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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帝國雙壁: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

2026-10-21 作者: 趨時

第1075章 帝國雙壁: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

1841年,威廉·格萊斯頓與班傑明·迪斯雷利並肩坐在保守黨的議席上,共同期待著墨爾本子爵領導的輝格黨政府倒台,這是兩人政治軌跡短暫交彙的時刻,或許也是他們唯一一次能夠心平氣和坐在一起的時刻了。

——《帝國雙壁: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帝國出版19世紀人物傳記係列叢書如果要向一位保守黨議員發問,黨內最具前途的年輕議員是誰。

那麼,迪斯雷利和格萊斯頓肯定是得票數最高的前兩名。

如果你繼續追問二者有什麼共同點,那麼大夥幾的答案也會出奇的一致。

這兩個傢夥都是保守黨員,而且今年都不滿40歲。

什麼,你問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共同點?

喔,那你還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

該怎麼形容呢?

這兩個傢夥堪稱保守黨內的冇頭腦與不高興,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如斯巴達與雅典、蘭開斯特與約克、湯姆與傑瑞,那真可謂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

格萊斯頓向來以嚴肅著稱,演講風格更接近於道德說教,並且常年以清教徒的嚴格道德標準來要求自己。

而迪斯雷利呢,對於我們親愛的班傑明,想必已經不用多作贅述了。

幽默詼諧、極其擅長恭維,這便是迪斯雷利先生的處世之道。

當然,前提是,千萬彆把海涅帶到他的麵前。

如果非要概括迪斯雷利和格萊斯頓的差異,或許可以用女士們的觀察作為總結:「坐在格萊斯頓身邊時,我以為他是英格蘭最聰明的人。但坐在迪斯雷利身邊時,我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人。」

是的,這就是他們的區彆。

他們通往威斯敏斯特的道路截然不同。

格萊斯頓1821年離開利物浦的商賈之家進入伊頓公學,繼而求學牛津,1833年便以23歲之齡進入下院。

而迪斯雷利作為猶太文學家的兒子,他既冇讀過公學也冇接受過大學教育,在債務纏身與公眾鄙夷中掙紮著渡過了自己的青年時期,直至1830年結識亞瑟·黑斯廷斯,他才算是勉強轉了運。

當然了,不論他們出身如何,在進入威斯敏斯特宮以前分彆走過什麼樣的道路,至少現在他們在保守黨內都是聲名顯赫、前途無量的少壯派代表人物。

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貴為女王陛下政府審計長,以無上威能化身白廳各部門頭頂懸而未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威廉·格萊斯頓則以主席身份領導著貿易委員會,以行政命令行使著英國商業領域的最高權力。

漫畫《格萊斯頓與迪斯雷利》,選自1868年《笨拙》雜誌兩個人都是才華橫溢的青年政客,但與此同時,他們卻也是勢不兩立的宿敵。

格萊斯頓認為迪斯雷利除了個人野心之外,毫無政治原則可言。

在黨內討論時,格萊斯頓經常會指責迪斯雷利:「保守黨擁有自身的原則,無論好壞都會堅守,但這一切都被迪斯雷利給毀了。」

他幾乎是在明示迪斯雷利不過是個投機主義者。

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不假,因為迪斯雷利在卡爾頓俱樂部教導保守黨的青年黨員時,曾經不止一次說過:「去他媽的原則!跟著黨走就對了。」

但就算迪斯雷利確實是個投機分子,如此直白的在黨內會議上說出來,也太傷人了。

所以,迪斯雷利也以同等口吻回敬格萊斯頓,說他是個「毫無原則的瘋子」,是「一個詭辯式的辭令家,沉醉於自己無窮無儘的冗長言辭與自我想像中」。

儘管這兩個傢夥從入黨之初就很不對付,但這樣的情況在他們雙雙入閣後,顯然變得更嚴重了。

不過亞瑟也不是不能理解迪斯雷利的想法。

如果換位思考,讓他站在迪斯雷利的立場上,他說不定會比他的這位朋友更討厭格萊斯頓。

迪斯雷利這些年為保守黨立下了多少功勞?

他剛成為一名托利的時候,正是《天主教解放法案》之後那段風雨飄搖的時期。

在全社會都在聲討托利主義之際,是迪斯雷利頂著負麵輿論,用一本本政治宣傳冊、

一篇篇政論文章扛起了為保守派辯護的重任。

1837年,黨內冇有給迪斯雷利預留安全選區,雖然猶太小子頗有微詞,但最終還是接受了在激戰區參選的現實,並成功從輝格黨手裡搶下了陶爾哈姆萊茨的議席,帶動了保守黨在倫敦的選情反轉。

1841年,迪斯雷利更是立下不世之功,率領「青年英格蘭」在大選中橫掃邊緣選區,從輝格黨手中豪取11席。

他為保守黨奉獻了這麼多,入閣當然是實至名歸。

但是,格萊斯頓憑什麼和他平起平坐?

誠然,這個酷愛砍柴的「小樵夫」確實替保守黨收穫了宗教界的好感,收割了不少傳統觀念選民的選票。

可是,喜愛格萊斯頓的那部分選民,原本就是保守黨的基本盤啊!

就算不出動格萊斯頓,這幫人依然會把票投給保守黨。

既然如此,格萊斯頓實際上不等於什麼作用都冇起嗎?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卻能比他迪斯雷利早4年入閣,這不是黨魁皮爾偏心還能是什麼?

每次一提起格萊斯頓,迪斯雷利就氣不打一處來,酸話怪話更是像連珠炮似的一串接一串的。

「威廉·格萊斯頓或許是我這輩子所接觸過的最自戀的傢夥,儘管我認識海因裡希·海涅,也讀過埃爾德·卡特的作品。」

「或許你們已經聽說了,他今天當著其他人的麵指責我是個馬屁精。確實如此,我是個馬屁精,但那是因為我發現這很管用。人人都喜歡被奉承,不是嗎?尤其是當你麵對女王陛下的時候,就更應該毫不吝嗇地大加讚美了。」

「我想,他或許是在嫉妒我和女王的良好關係,因為女王陛下私下和我說過,格萊斯頓先生跟她說話時,就好像她是一根燈柱似的。」

「對了,今天女王還問到了海軍部的財務審計工作。嗯————對,你不用擔心,冇出什麼問題。我和女王陛下說了,海軍部的帳冊混亂僅僅隻是不幸,遠未達到災難的程度。」

「不過,女王陛下後來又追問我,不幸和災難的區彆在於哪裡。我和她解釋說,這就好比格萊斯頓先生掉進了泰晤士河裡,他掉進了河裡,這就是不幸。但如果有人把他撈上來,那就是災難了。」

帝國出版的編輯部裡,每周的保留節目正在上演。

迪斯雷利正靠在沙發上,夾著雪茄、翹著二郎腿,對格萊斯頓近期的表現大加批評。

而在他的旁邊,幾位董事早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狄更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開口道:「喔,班傑明,你這些話說的未免也太刻薄了。

「」

「刻薄?」迪斯雷利瞪大了眼睛,反過來教訓狄更斯道:「你以為我平時在議會裡乾得都是什麼事?這就是政治,是生死存亡的鬥爭。在政壇上,你退一步,彆人就會進一步。」

埋在書堆裡的達爾文聽到這話,情不自禁地抬起了頭:「這倒未見得吧?謙虛一點總歸不是壞事。」

「謙虛?!」迪斯雷利振振有詞道:「我剛進下院那會兒就很謙虛,我當時總是謙虛地說,我不過是個小人物。結果就是這句話,立馬被輝格黨人揪住了話頭,他們說我或許確實是個小人物,但至少是個謙虛的小人物,隻不過我身上值得謙虛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埃爾德在旁邊幫腔道:「對!謙虛隻會讓他們得寸進尺,班傑明,你無論走到哪兒都應該以大人物自居。」

「得了吧!大人物更糟!」迪斯雷利對埃爾德的建議嗤之以鼻:「如果我真的自稱大人物,那他們又會說,迪斯雷利先生是個驕傲的大人物,但他除了驕傲以外其實也冇什麼好驕傲的。」

丁尼生聞言放下手中的華茲華斯詩集,好奇地反問道:「那不是一根筋兩頭堵了?既然如此,在下院到底是應該以大人物自居,還是以小人物自謙呢?」

「你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這一點在下院根本不重要。」迪斯雷利哼了一聲:「重要的是,你在開口說話之前,必須想好該怎麼回應他們的譏諷。隻要你能讓他們吃幾次癟,讓他們知道你是不好惹的,那你就安全了。」

埃爾德聽到這話,忍不住扭頭望向正斜坐在窗台上抽菸的亞瑟:「這麼說來,亞瑟或許很適合那個地方。」

亞瑟聽到這話,瞥了埃爾德一眼,不鹹不淡的回懟了一句:「埃爾德,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已經淪落到這種程度了嗎?」

狄更斯笑得前仰後合:「看來還是海軍部的秘書處鍛鍊人,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埃爾德都變得這麼會看人了。」

「查爾斯。」亞瑟的目光又落到了狄更斯的身上:「我的意思是,下院的水平太高了,我匹配不了那裡的思維強度。」

達爾文故意裝作冇聽懂,開口問道:「你這樣有邏輯的人難道不應該進下院嗎?」

「這可不像是什麼好話。」迪斯雷利懶得反駁朋友們的看法,因為身為高貴的內閣大臣,他如今也有些瞧不起聒噪的下院了:「但是,我得強調一點,英國不是由邏輯統治的,而是由議會統治的。」

埃爾德一隻手搭在達爾文的肩膀上,笑嘻嘻的問道:「班傑明,你才當幾個月的大臣,這麼快就打算和下院切割了?這難道不是忘本嗎?」

「忘本?我可冇忘本。」迪斯雷利咬牙切齒道:「格萊斯頓和我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可都記在心裡呢!」

雖然亞瑟冇有替皮爾維護黨內團結的義務,但看在皮爾給了他那麼多承諾的份上,亞瑟還是勉為其難地勸了兩句。

「算了吧,人生苦短,何必斤斤計較呢?」

迪斯雷利聽到這話,立馬就不滿意了:「斤斤計較?亞瑟,如果你知道格萊斯頓正打算乾什麼,你恐怕比我還要斤斤計較。你可千萬彆忘了,他現在是貿易委員會主席,打個噴嚏都能讓英國經濟抖三抖。」

亞瑟顯然冇把迪斯雷利的話當回事:「用不著這麼危言聳聽吧,出版行業的事都是下院的圖書出版委員會管著,他能拿咱們怎麼辦?」

「哼!那可不一定。」迪斯雷利開口道:「出版行業他管不著,不代表他管不著電報啊!你可彆忘了,電報和鐵路一樣,都是歸在鐵路交通委員會底下的,而鐵路交通委員會則是貿易委員會的下屬機構。」

正如迪斯雷利所預料的,亞瑟聽到這話立馬坐不住了。

眾所周知,鐵路工業和電報工業乃是最近幾年倫敦證券交易所最熱門的方向。

但是,二者的不同之處在於,英國的鐵路公司可謂百花齊放,而電報公司則壓根冇有多少選擇。

造成這一狀況的因素有很多。

雖然二者都屬於重投資行業,建設成本很高,但相較於電報公司,鐵路公司的盈利模式要清晰地多。

鐵路行業雖然很新,但歸根結底依然屬於交通行業這個老行當,既然是交通,那隻要選址不出問題,服務於人口密集的城市群或者工業區,很快就可以通過客運和貨運收回投資成本。

而電報行業呢?

那就尷尬多了。

電報行業的客戶主要是商人、新聞行業、金融機構、鐵路調度部門和政府,使用群體有限,收入規模較小。

而且,由於電報網絡是整體性的基礎設施,電報線路都必須覆蓋關鍵城市,否則無法形成有價值的服務,並且維護和使用都需要統一標準,不同公司的電報線路基本不可能兼容。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不能像鐵路行業那樣,允許多家公司分彆承包建設局部線路,而是要由一家電報公司集中建設所有線路。

這樣的特點也就使得電報行業天生利好寡頭壟斷,而眼下這個壟斷者正是最早進行電報線路建設的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

對於任何理智的投資者來說,在無法明確收益的情況下,貿然投入大筆資金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相較於投資那些初創電報公司,顯然還是把錢交給初具規模的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更穩妥。

而這也就導致電報行業強者恆強,越是大公司反而越不缺少投資,越是小公司就越容易陷入融資困難的險境。

當然,我們不能就此武斷地認為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就等於英國的電報行業。

但是,如果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出現線路故障,那麼不客氣地說,全國起碼有七成的火車都要出現晚點的情況。

而對於亞瑟來說,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對他的意義還不僅限於賺錢,最重要的是,這家公司是他獲取信息、製衡艦隊街的殺手鐧。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家電報公司甚至有可能比帝國出版對他更重要。

設使亞瑟爵士無有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也不知艦隊街當有幾人稱王幾人稱霸。

亞瑟一想到這兒,頓時有些坐不住了,他開口問道:「貿易委員會對電報行業是有什麼新見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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