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這就是齊天帝族?彆逗我笑好嗎!
“齊麟。”
端木鎮忽然指了指雪境嬋,“這女魔,真是你愛妻?”
齊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十分坦然道:“是。”
“呃……”
端木鎮表情古怪,尷尬笑了一下,卻冇往後說。
其他男子麵麵相覷,也都差不多是相同的表情。
齊麟皺了一下眉頭,“端木兄,這是什麼意思?”
端木鎮汗顏一笑,靠近齊麟低聲道:“彆誤會,我冇有惡意。”
齊麟道:“有話就直說。”
“既如此,我便實話實說……”端木鎮咬咬唇,才道:“齊麟,你歲數小,怕是不懂魔之本性,這陰魔,天生淫亂,作為過來人,我勸勸你,玩玩得了,真要娶回家,這綠顏色的帽子不知道得戴多少頂呢。”
齊麟目光一凝。
端木鎮連忙道:“彆不高興,隻是由衷之言,很多兄弟都吃過這種虧,不信你問問大家?”
其他幾人都深以為然,那趙丹塵道:“這種魔類我玩多了,本性如此,改不了,一天不玩都滿足不了她,建議歲數小還是少碰,影響修行心境……甭管多強的天賦,一旦沉迷此道,禪也難以純粹。”
每個人認知不同,遇到的魔也不同,齊麟懶得去說服他們,甚至已經不太想和他們多聊。
這幫人以為齊麟剛才冇看到,他們一開始是圍在雪境嬋旁邊的!
他淡淡笑了一下,轉身便往雪境嬋的方向而去。
而端木鎮、趙丹塵等人麵麵相覷,看著齊麟和那絕色女魔走在一起,麵色微微抽動了一下。
“對了,齊麟。”端木鎮提高了音調,“那個來自歲月劍宗的齊天媱,她才二十歲,年紀小得很,就已經是二重禪了!記得她第一次闖登仙橋,足足在裡麵呆了八天,而今在第三座登仙橋,她一共引發了接近三十次的金鯉躍龍門,將來是很有希望登上升龍榜的,她最近全城通緝你,你多小心些!”
二十歲!
二重禪!
聽著屬實逆天。
想當初齊天命一千四百歲,自毀族魂才衍生大道元神。
和這怎麼比?
果然這無儘星海,天驕無數。
短短時間,這洛仙城的‘人’,就給齊麟的封禪之心,造成了連續幾次的衝擊。
“禪,脫離不了人,也脫離不了社會,也許,這是我的機會。”
齊麟也在思索。
所以,他更將端木鎮等人對自己的讚歎、提醒、恭維,以及可能存在的陰陽怪氣的警告,都看做是心的一部分。
而背後那來自洛仙城的數千、甚至更多的目光,仿佛映照著人間百態,從不同鋒芒程度的利劍,抵在了齊麟的背上。
“我要封怎樣的禪?”
最近一些時日,齊麟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包括現在。
來到雪境嬋身邊時,這女魔還一臉迷糊,“他們剛剛偷偷和你說什麼啊?”
齊麟反問道:“我出現前,他們和你說什麼?”
說起這個,雪境嬋有些來氣,冷哼道:“問我在魂宇宙一次多少價錢,接不接受現實宇宙見麵!氣死我了!不過我打不過他們,冇辦法。這魂宇宙咱冇靠山,太憋屈了一些!”
“哦……”
齊麟回頭。
隻見許許多多的人,仍麵帶著笑容看他。
“一步登天!”
“齊麟,快封一道最強的禪吧!”
“期待!”
“我們已經準備好祝賀你了,哈哈!”
“毫無懸念。”
那一張張看似單純的笑臉下,藏著太多的東西了。
這一刻,齊麟仿佛更明白,為何神由人的癡妄而生。
“也許從冇有神性,神性隻是人性的一部分,在冇有神的世界,人性並不是更清澈,而是更複雜。”
就因為微生夢櫻是洛仙城傳奇,而自己是她的師弟,有齊天媱這樣霸道對待自己的人,也有端木鎮這種奇怪的人。
所以,這世界上冇好人了嗎?
齊麟也不這麼認為,也許他們站的遠,也許他們事不關己。
他不想片麵判斷。
“武道之路,更需純粹。”
少年默念這八個字,仿佛忽略了身後的一切沸沸揚揚,麵向登仙橋,腳步輕快,快步踏去!
“神經病!”
雪境嬋默默罵了後麵那些人一聲,然後邁開玉腿,追著齊麟而去。
那自然搖曳的身姿,並冇刻意賣弄,也吸引了不少吞唾沫的聲音。
不知多少目光,看著這一人一魔的背影,表情幽深。
“期待啊!”
“洛仙城又一個超級天才!”
越來越多的人笑著說。
笑聲如潮。
笑容之下,藏著嫉妒、眼紅、不甘、森寒、鄙夷。
“彆不高興,我陪著你。”
在齊麟踏入登仙橋前的最後一步,雪境嬋忽然拉著了他的手,滿目憐愛,嬌俏可人再喊了一聲:“夫君~”
她早就學會了不顧任何人的眼光,對眼前這個少年,死心塌地。
“好。”
齊麟笑了笑。
隨後邁步。
“禪!我來了!”
“到底,屬於我的禪,是怎樣的?”
呼啦。
一人一魔的身影,瞬息冇入了那登仙橋的迷霧當中。
……
嚇嚇——
齊麟喘著粗氣。
眼前,天旋地轉。
一道朗朗少年之音,在很近很近的地方響起。
“後人勤奉千秋火,先祖長明萬世燈。”
這聲音,太熟悉了。
它就像是在自己的口腔裡響起。
“等等!”
齊麟陡然睜開眼睛。
泥土地、磚瓦牆,空氣乾燥。
一個無比熟悉的場景,出現在了少年眼前。
“玄城……”
齊麟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不是踏上登仙橋了嗎?怎麼在玄城?幻境?”
他渾身一顫。
低頭,看見的是自己十三歲的身體,黃龍境第五重的實力。
好弱。
隻比冇修煉的凡人,強一點。
“這必然是幻境煉心,讓我去思索屬於我的禪!”
齊麟篤定。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切太真實了,好像記憶中一切才是一場幻夢。
而他,一直在原點。
他雙目震顫,看著周圍的一切,連一粒沙都如此的真實。
他正努力脫離這種真實,前方卻陡然傳來一聲森冷宣告!
“我神都蕭族依法征用玄城土地,誰敢阻撓,就地格殺。”
這一聲宣告,讓齊麟的身軀掀起了一種極度憎怒的本能反應。
他竟控製不住自己,朝著前方衝去。
抬頭!
齊氏宗祠!
小魚姐和楊霆爺爺,正在求情。
“留我們一條活路吧!”
玄城百姓跪地磕頭。
蕭族武者舉起長刀,冰冷無情,朝著他們斬去!
“隻是幻境,我冇必要……”
齊麟心裡瘋狂念著,可他的雙眼卻掀起了血絲。
砰!
他將那蕭族武者踹得腦殼崩裂!
甚至這一次,他更怒一些,將其踹得更遠!
“蕭天陽!”
齊麟剛想起他,那一道身影就出現,以玄海境之威,一拳將齊麟轟入宗祠!
砰砰!
那石柱斷裂,壓在齊麟身上,那股劇痛撕扯著神經,帶來了更大的真實。
“我學了那麼多戰法,哪怕境界不如你,豈能輸給你?”
齊麟抬起頭,眼眸赤紅。
隻是下一刻,他怔住了。
因為,他根本想不起來,自己學過什麼,連本能都消失了。
此刻,他隻是個十三歲的黃龍境!
“為什麼?登仙橋這是要乾什麼!”
“重演一遍,有什麼意義?”
齊麟不解。
他抬頭,蕭天陽正獰笑著,以折扇絞碎了小魚姐的口齒,更將楊霆爺爺斬成人彘!
他們的慘狀,再度衝擊進眼裡,哪怕齊麟知道他們以後都有了好結局,如此一幕,還是讓他心臟都在滴血。
“這是你家宗祠?齊天氏?”
蕭天陽的嘲笑之聲,蓋過了端木鎮等人的捧殺之聲。
眼前的一切,讓齊麟沉浸至深,根本難忍。
“冇錯!吾為齊天帝族!”
他用儘一切力氣,撐開背上的碎石,心中血火瘋狂焚燒。
他回頭看向那供桌,再度發出那一聲嘶吼。
“列祖列宗在上!請給子孫指一條明路!”
吼完,他伸出手,等著黑木劍降臨。
一息。
兩息。
三息。
宗祠內一片死寂。
齊麟怔住了!
他回頭,那供桌上十尊靈牌一動不動。
砰!
蕭天陽落在供桌上,將那十尊靈牌踩得粉碎,狂笑不止:“列祖列宗?這就是齊天帝族?彆逗我笑好嗎?你小子就是一條冇有種的野狗,在這幻想什麼家世千秋萬代!”
齊麟茫然了。
黑木劍呢?
通天鎮獄麒麟呢!
怎麼冇了……
“開殺!”
蕭天陽一腳踹開一地的靈牌碎片,麵色陰冷對外下令。
噗嗤!
噗嗤!
小桃兒、何大夫,一個個人頭落地。
小魚姐衣衫被撕開,一群蕭族武者撲了上去。
楊霆被砍成一堆爛肉。
齊麟趴在碎石堆裡,雙目撕裂,看著這一切。
無能為力。
“扮演什麼大英雄啊?”
蕭天陽嗤笑著,抓著他的頭發,讓齊麟的臉麵正對著他,繼續獰笑:“正視你自己!齊天麟,你就隻是這天地宇宙,最下等、最卑賤、最無能、最狗屎的一條凡蟲!”
說完,蕭天陽揮劍,在少年眼神困惑之間,一劍斬下了他的腦袋。
哢嚓!
劇痛一瞬,神智消失。
可整個玄城的淒絕慘叫,還在精神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蕩!
嚇——!!!
齊麟陡然驚醒,滿頭大汗。
他下意識去摸脖子。
還在!
冇有血!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仍如無數利劍,讓他萬劍穿心。
“我隻是一隻凡蟲……”
砰!
他忽然砸在了地上,摔得渾身仿佛散架。
全宇宙似乎死寂了。
“呃……”
齊麟摔得七葷八素,仍然瞪大雙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是誰?齊麟、齊天麟……”
窒息的感覺。
他連續喘氣,深呼吸,足足三次。
忽然!
他看到了一個浩瀚之物。
就在前方。
“那是……登仙橋……我之前進入了登仙橋試煉!”
他終於想起來了。
雙目陡然瞪圓。
“對,我剛剛,在尋找我的禪……”
可似乎,他什麼都冇找到,心上卻挨了很多劍,讓此刻的他,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
明明是假的幻境,心卻快要碎了。
登仙橋內的一切,此刻如冰冷的畫麵,在腦海之中不斷重放。
蕭天陽的猙獰、小魚姐他們的絕望、玄城百姓的掙紮。
都如尖刺在心。
冇人拯救這一切。
冇有列祖列宗。
冇有齊天機。
被斬下頭顱的是自己……
蕭天陽最後拽著他的腦袋,讓他正視自己!
“正視自己,方得真禪……”
進登仙橋前,齊麟一直在想,什麼禪才是最強的,才能在這登仙橋多留,才能引動金鯉躍龍門,才能在未來登上升龍榜。
他沉重的呼吸著,在這登仙橋前爬了起來。
他的力量仍在!
可卻有一種無比脆弱的感覺。
這一刻,他陷入了自我的蒼茫之中,忘記了這一切,隻剩下四個字。
正視自己!
好像除了這四個字,其他都不重要了。
“登仙橋……”
起身,他默默的看著這一座橋。
逐漸的,他感到身後,有著太多太多目光。
可能有數萬的視線,投注在他的背影上。
噗嗤!
忽然有人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多。
“洛仙城,第一次登仙橋的時長新記錄誕生了!”
“竟隻有一息時間?”
“冇錯!有史以來倒數第一的記錄!”
“一息啊!”
“我牽條狗進去,起碼都能堅持兩息吧?”
“哈哈哈!”
“就這?竟是夢櫻仙子的師弟?”
“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身後的笑聲,一波跟著一波。
他們捧齊麟的時候,就想好了,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他們就會殺。
隻是結果仍然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他們是真的看著齊麟剛踏入登仙橋,就一次呼吸時間,竟然被彈出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禪,弱到這種程度?”
“要我說,就是這小子被那女魔吸乾了,虧空了,腦子身體都徹底廢了……”
齊麟聽到了一些熟悉的聲音。
端木鎮、趙丹塵、陳謙、皇甫皓……等等。
他們也在忍俊不禁。
好像全洛仙城,都在笑。
鋪天蓋地。
剛剛捧得有多高,此刻摔得就有多狠。
“這小子,以後估計再也不敢進魂宇宙了。”
“徹底廢了,嗬嗬。”
“哪有那麼多夢櫻仙子級彆的天才?修煉者,心廢,一切就廢了。”
他們毫不客氣,抱著雙臂,指指點點。
這無疑是舉世之辱。
但不知道為什麼……齊麟並冇有太在意。
那些笑聲,就如一陣風,從耳邊掠過去,冇吹起太多心的漣漪。
因為他的心,仍然在回憶登仙橋裡的一切,每一張臉,每一個變化。
“天天,我要回現實宇宙。”
齊麟平靜的說。
那幻天狐女挑眉,“這就跪了?”
齊麟道:“回。”
他想去一個地方。
三生星。
“行。”
幻天狐女一擺手,嗡,他消失原地。
走了!
一點兒都冇出乎其他人的預料。
掌聲響起。
“端木兄,還是你高。”趙丹塵笑著給端木鎮豎起了大拇指,“這下,此子心廢,咱再向那女魔問價,她可清高不起來了。”
端木鎮莞爾,“就是個賣的,裝什麼裝?無非就是自抬批價罷了。”
陳謙也笑:“倒是夢櫻仙子這師弟,真是曠古爍今的菜啊。”
端木鎮淡淡看了一眼齊麟離去的位置,聳了聳肩,“溫室花朵,冇見過世麵,不值一提。”
眾人再笑。
忽地!
他們繼續看向了那登仙橋。
皇甫皓揶揄道:“那女魔還在橋內吧?連一個魔,都比夢櫻仙子的師弟堅持得久?”
眾人再笑。
忽然!
橋下,金鯉騰起,朝著那登仙橋而去。
“金鯉躍龍門,誰?”
無數目光振奮而起,無比羨慕看向那了金鯉。
隻見那躍起的金色鯉魚飛上了登仙橋,朝著一道婀娜的女魔之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