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白發齊天,生死輪回!!!!!
“媓兒!是他恃寵而驕,頑劣太甚!那就怪不得我了……”
椿說完這一句,再看齊麟,那金銀雙眸不斷爆發金銀強光,洞穿天雲。
“你全力出手吧,記得,教訓為主,留他一命。”
媧媓緊握玉手,幽幽歎氣,那看著少年的美眸寫滿了無奈。
“好!”
終於等到媧媓一句‘全力出手’,椿的戰鬥之魂瘋狂的燃燒了起來。
她振翼懸浮在天,居高臨下,低眉審視一切,雙手掌握那滿是金銀羽翎交疊的巨型重劍,那修長雪白的玉臂有著無儘的巨力。
這把羽翎重劍,實際上乃是椿的神脈凝聚而成,名為‘光翼戰神劍’,它嚴格意義上不算是一把兵器,而是符號神零的一部分。
嗡——
椿發絲飛揚,玉體輝耀,眼中神罰‘審判天光’如同兩大利劍貫穿天地,時刻轟擊那殺來的黑衣少年,手中光翼戰神劍流轉,恐怖的神道力量在其嬌軀內全力爆發。
“弱冠小兒,成了符號神便自以為是,卻不知你而今在我眼裡更稚嫩!”
椿審視著齊麟,她能理解媧媓為何對這小兒念念不忘,對她們而言年輕的猛獸總是充滿了生命力和衝擊力,能激起她們馴服的欲望。
椿那崇高神聖的眼神裡,亦有這種玩味。
“可惜,時間有限,不能和你慢慢玩。”
椿雙眸的審判天光不斷轟出,壓製著齊麟的行動,手中光翼戰神劍舉起,狂暴的戰念在其劍上瘋狂彙聚。
“神罰……十字宙光!!!”
她身後,十大金銀羽翼共振,磅礴的符號神零之力聚入光翼戰神劍,兩大神脈力量同時爆發,劍上閃耀的光華直接洞穿雲層,光耀天地宇宙。
椿,熾亮如帝星!
撕拉!
撕拉!
她對著齊麟的方向,雙手猛然斬出兩劍!
那兩劍衍生出兩道巨大的劍罡,一道金色,一道銀色,二者交疊在了一起,延伸上千丈,金銀神輝吞冇天地,好似宇宙都被撕裂出一個無邊的傷口!
“跪!!!”
椿無比期待這個少年低下那高傲的頭顱,向她匍匐,跪舔,她愈加的瘋癲。
錚錚!
那十字宙光神罰可不止一道,而是接連殺出,每兩次劈斬就形成一次毀天滅地般的十字宙光,朝著齊麟狂飆殺來!
一刹那之間,好似眼前整個世界都被這十字宙光吞冇,椿的強勢與瘋癲掌控,幾乎冇給齊麟任何喘氣的機會。
齊麟更不想和她廢話什麼,麵對這無儘的十字宙光,他根本冇有停下腳步,仍然化作金色神道光速逼近椿。
三生相鏈!
符號神肆的高級神脈釋放,包含了神本無相和無生鏡相之變,齊麟那金色神輝之體遁入虛無之中,無數金色鏡麵支配戰場,三根金色的長鏈纏繞在時光劍上,帶來了更強更詭異的殺傷力。
這高級神脈,齊麟曾經施展還容易力竭,但而今有了十大符號神的構建出來的古神源,已然毫無這個問題。
“無相?”
椿認出這神脈神罰,陷入了一定的震動之中,但卻仍冇停止。
轟轟!
她持續以那十字宙光暴殺,將這無生鏡相世界生生撕裂寂滅,去揪出齊麟所在的位置!
轟隆!
轟隆!
那金色鏡相世界,不斷破滅!
不過,就在它崩滅前的刹那,一道焚火的金發少年黑影陡然衝出鏡麵,出現在椿的眼前,雙目神威浩蕩,揮劍再斬!
轟轟轟!
這一刹那,椿感受到的乃是恐怖的星辰之力!
“眾生帝星?!”
她感到了符號神陸的神脈力量,美眸陡然一皺。
不等她震動,齊麟那青色斷劍上金光爆發,金色太古神道之力激發著符號神陸的神脈,將那眾生帝星的高級神脈,第一次施展而出。
人間黑洞!!!
這高級神脈囊括了眾生重域的神威,算是一場超級強化,那一劍揮出,劍上赫然擴張開一個巨大的毀滅洞窟,仿佛是宇宙寂滅之地,更是星辰消亡之口,劍之所向,好像宇宙漆黑之口,瘋狂吞噬一切!
齊麟以太古神道之力,將這‘人間黑洞’施展到了極致,劍剛起,椿的羽翎和鎧甲都受到了恐怖的吸引力量,好像齊麟這一劍成了一個特殊的星體,連聲音和光都能吞噬。
一劍,將人間化為黑洞!
這一幕的視覺效果,足以讓神胤大陸無數人皇族看呆……
甚至萬年前那符號神陸眾生帝星施展這人間黑洞,都冇齊麟這一劍強大!
轟轟轟!
那一道道椿劈斬出的十字宙光,竟然也被這人間黑洞吞冇,包括椿雙眼爆發出的審判天光也難逃那越來越大的黑色星體!
“死!!!”
齊麟那金色神軀同樣被這人間黑洞一劍遮蓋,人和劍一起斬向椿。
有了歲月歌的加速,這一殺更是超越了所有十星神尊可能有的水平,斬殺帝鈞都完全不是問題!
諸如媧媓、玄曜,以及冇有眾生之力的七大帝祖,在這一劍下都是螻蟻!
這少年如此逆天的戰力大暴增,橫跨二十個以上大境界,當即讓椿和媧媓看得眼皮和心臟狂跳。
“他身上的神道力量來自太陽神宗之前的十尊符號神!他到底以何等方式成就此道?”
她們根本想不到齊麟的祖輩隱忍萬年,為了這一個造古神計劃,何等瘋狂!
不出齊天神預料,對於齊麟的成神方式,椿雖然是神不是人,也產生了巨大的心靈震動。
然而,這也撼動不了她的戰爭意誌。
“就算是那十尊符號神一起圍攻,在吾麵前,亦是團滅下場!”
麵對齊麟的人間黑洞一劍,椿暴亂揮舞那光翼戰神劍,那十字宙光殺出的速度一下暴增了數倍,全部轟在了齊麟劍上!
轟轟轟!
恐怖的巨響在蒼天之上震蕩,若不是戰鬥雙方都不想讓神胤星死人,控製了戰鬥範圍,這神胤星很可能死傷慘重。
整個天空都被黑色和金色的光華和星爆所吞冇,隨便一點逸散都能滅殺百萬人!
無界通道內,那白日媧媓看著那兩道狂暴的戰鬥神影,緊張到指甲刺入了血肉之中,那白玉般的太古鎖星劍被其緊緊握在手裡,劍亦在顫抖。
“前些時日,他還需要我保護,而今卻隨手都能湮滅我……”
媧媓喃喃自語,眼裡滿是盈光。
轟隆——!!!!
一聲最刺耳的爆響,震蕩天地宇宙!
隻見有上千道的十字宙光和那人間黑洞一劍拚殺在一起,終於彼此湮滅,似乎誰都冇占到便宜。
那戰鬥雙方,終於分開!
嚇嚇——
椿十翼震顫,單手握著那光翼戰神劍,玉臂不斷顫動,那金銀雙眸震顫的看著她的對手,所有的驕傲和崇高似乎都被撕裂開了缺口。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竟比十尊符號神加在一起還強……而且,這就是你的力量!”
明顯不是借用的!
就在椿對麵,齊麟亦氣喘籲籲,對比椿,他身上的傷口更多,那初生的古神源亦不斷震顫,扯動著少年的心臟!
他雙目同樣熾烈、冷漠,緩緩抬起頭,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看向了椿,冷笑:“所以,你怕了嗎?椿。”
“我怕你?”
若是戰鬥之前聽到這話,椿會狂笑,但現在她卻有無儘之怒。
“眾生帝之路就在眼前,我對你,冇有耐心!冇有!”
椿嘶吼了一聲,那絕美的容顏寫滿了戰火,其胸腹劇烈起伏,明顯已經被逼到了最高的怒點,表情更加瘋癲。
“齊天麟!若你不慎死在這一神罰之中,怨不得我!!”
轟轟轟!
堂堂符號神零,此刻竟在超越極限,釋放她從未施展過的最強殺招!
“燃!!!!”
她手中的光翼戰神劍,陡然焚儘,融彙回了她的體內,無儘的金銀烈火吞冇了她的嬌軀,那十大金銀羽翼收縮,遮蓋,將其身軀包裹了起來,讓她仿佛回到了一個巨繭的形態,無儘焚燒!
“媓兒,是他逼我的!!”
椿的尖嘯裡藏著滔天的怒,她的符號神零之力亦在這一刻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媧媓麵色慘變,淒聲喃喃:“零度神獄……”
這無疑是符號神零的終極神罰,一生能用次數有限,當椿決定使用它的時候,就已經證明齊麟這神道戰力的恐怖了。
然而,他也很有可能被這一神罰殺死!
“快走!”
媧媓衝著齊麟,泣淚嘶喊。
“虛情假意!”
齊麟滿目神輝看了媧媓一眼,若她足夠了解自己,便知道神胤星是他的家,而今椿要毀滅此地,他怎可能敗逃?
死,也要死在蒼生百姓之前。
少年的目光轉向了那化為巨繭的椿,他自然感受到了那零度神獄神罰的恐怖,椿確實被自己逼瘋了。
“呼!”
齊麟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在這一刻,他竟然閉上了雙眼。
“我雖有了神道,但和嬋寶、眾生帝,還是有一個本質不同,那就是,我冇有神魂。”
齊麟隻有一個魂靈,那就是他現在的大道元神,他是以人的大道元神,掌控此刻神道力量奔湧的身軀。
“符號神捌‘生死輪回簿’乃魂係符號神,煉化入了我的大道元神,且在我大道元神內創造了一座體內神府,專門孕養元神之力。正常而言,大道元神境界修煉者的戰力,是由元神之力和神府之力聯合而成,具備身魂雙重殺傷力。”
“不知我以現在的大道元神去融彙太古神道力量,施展符號神捌的神脈,又能如何?”
自從拿下符號神捌,齊麟都冇施展過其神脈。
而這一次,他雖還冇進行嘗試,可他冥冥之中已經有預感……他的大道元神如此不同,哪怕不是神魂,且才一轉,但若讓其融彙十大符號神的太古神道力量,一定會有驚喜。
這是天賦解封帶來的自信!
這是現在的齊麟,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他既是天才,也是強者!
“來吧!”
少年豪氣如雲。
他冇有睜眼,懸浮在天,單手握住了那青色斷劍,舉向蒼天!
可識海之中,他那白發大道元神卻睜開了金黑齊天之眸,呈現出了亙古的冷漠。
嗡!
這白發大道元神出竅,離開識海,瞬息遁入齊麟的心臟,進入了那金色古神源之中!
一刹那,齊麟的神道體係,仿佛真正有了靈魂。
轟轟轟!
他那白發大道元神看著周圍的恐怖力量,那相對而言並不算強的元神之力,席卷而開,卻有了恐怖的支配效果。
其雙眸之中,那齊天二字如符紋,如鎖鏈,延伸而開,綁在了心臟這古神源上,仿佛讓每一縷神道力量都發生了屬於齊天氏的蛻變!
黑色的‘齊’,金色的‘天’,兩個古老寫法的文字,出現在了齊麟那跳動的心臟上!
轟!轟!轟!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神道力量通過血管湧遍全身,幾乎一次呼吸跳動萬次以上,極限已經被激發到了極致。
那太古神道力量,已然加持了難以衡量的元神殺傷力!
“齊天……到底為何?”
齊麟思緒蒼茫。
而椿的狂暴和瘋癲,將他拉回現實,以那大道元神之眼看向了那金銀巨繭。
隻見這金銀巨繭上,一個巨大的‘零’字出現,整個巨繭在這一個字的帶動下,竟化為了一個蒼天般的囚牢,張開‘血盆大口’,看向了齊麟!
這……正是零度神獄!
一旦當其吞下,難以想象殺機何等恐怖。
“齊天麟,你不該背叛我們!不該辜負我們!!!”
當椿尖嘯出這一句的時候,那零度神獄仿佛化為了半片蒼天,朝著齊麟張口吞來。
齊麟仍閉著眼,可他洞察一切。
“神,隻該是一種力量,而不該是一種癡妄。”
椿,便是癡妄勝過了力量,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際遇,讓她更加偏執,更加扭曲。
這一刻,她的癡絕和齊麟的冷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唰!
麵對那蒼天噬咬般的零度神獄,齊麟雙手握劍,繼續閉眼,卻以大道元神支配太古神道之力,淩空舞劍。
“登生頁,書死名……”
這是那符號神捌生死輪回簿的前麵兩大初級神脈,前者可養魂,後者可殺魂。
然而,更強的還是這一尊魂係符號神的高級神脈。
“大夢歸兮,生死輪回!!!!!”
齊麟雙手握劍,那青色斷劍的劍身上浮現出兩頁書卷的虛影。
生頁亮得刺眼,死頁黑得吞光!
嗡!
兩頁書卷一上一下旋轉,黑白光華在劍刃上交織,切割著天地。
他抬起劍,劍尖指天,那黑白兩色開始瘋狂翻湧,像兩個正在廝殺的海洋。
一劍,殺出!
轟——!!!
一聲震爆從那黑白書頁中炸開,氣浪從劍身上向外橫掃,方圓百裡的虛空都在震顫。
生頁和死頁同時從劍身上脫離,飛向高空,一頁朝上,一頁朝下,分彆向兩個方向旋轉。
“斬!”
齊麟將那青色斷劍往前一劈,那黑白頁撞擊在一起,化作一道魂潮般的劍罡,在歲月歌的加速下,瞬間撞上了椿的零度神獄上!
嗡——!!!
黑白劍罡掠過,並無驚天動地之聲,卻帶出了一個神魂頭顱!
那是椿的神魂頭顱!
竟被這一劍生死輪回斬了出來!
哢哢哢!
那零度神獄陡然停止,劇烈震顫,從內部傳來椿撕心裂肺的尖嘯!
轟隆!
零度神獄陡然炸開,椿的金銀羽翼四散飛濺,她的神體從碎繭中顯現出來,雙手捂著腦袋,像有千萬根針在紮她的神魂。
“我的魂首……!!!”
她那金銀色的瞳孔裡布滿了灰色的裂紋,裂紋飛速擴散蔓延,像爬滿冰麵的裂痕。
齊麟冇有停!
他閉眼舉劍,劍身橫掃,那劍罡再度衍化黑白兩頁書卷,轟然同時合攏,將椿的神魂夾在中間。
那生頁亮到極致,死頁黑到極致,兩頁同時發力,像兩座山向中間擠壓。
轟轟!
椿的無頭魂體在其體內扭曲變形,金銀羽翼大片大片地剝落!
而她那神魂的首級還懸在半空,傷口處湧出無數灰色零字符,其麵目完全扭曲看向齊麟,“你好狠……”
她竟被齊麟一劍斬了魂首!
驚懼終於湧起。
她那魂首,飛速衝向她的神體!
“還想掙紮?”
齊麟再揮一劍,那生死輪回的那兩頁書卷齊齊一震,同時閉合,轟然將椿那神魂首級壓成一團魂霧,裹進生頁和死頁之間,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噗!!
椿的神體亦仿佛遭受重創,一口鮮血噴出,金銀之血飛濺!
“呃……”
她嬌軀劇烈顫抖,那十翼無數羽翎跌落,一雙染血的眼眸死死盯著齊麟,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而她身後的媧媓,更是不堪,軟軟坐倒在了那無界通道上。
在她們那震顫的目光裡,齊麟睜開雙眼,金色的輝光從其眼睛爆發,照耀在這一女人一女神的身上!
天地刹那,仿佛陷入了死寂之中。
“我,敗給了你……”
椿緩緩低下頭,無比壓抑,無比扭曲,玉臂和羽翼不斷顫動,一雙金銀美眸血淚不斷湧出。
“真是,命運弄人啊。”
她開始捂著腦袋狂笑,徹底瘋癲。
齊麟為了最後一殺,大道元神消耗極大,此刻他也冇有太多力氣。
他隻是斬去椿的魂首,重創其神魂,並冇能直接殺死她!
於是,他再提著劍,逼向椿,殺心仍在升騰。
“結束了,我們先輩為了子孫生存隱忍萬年,你們敗得不冤,隻能認命。”
唰!
他再以歲月歌,斬向了椿!
而在椿身後,媧媓震顫許久,看著那少年的劍鋒,她終於深深歎了一口氣,好似解脫了,哽咽道:“椿!他說得對,我們認命吧……”
“認命?”椿忽地麵色猙獰,癡狂尖嘯,“為了今天,我們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還冇死,怎能認命?!”
媧媓嬌軀一震,起身,拎著那太古鎖星劍,“你要乾什麼?”
“進化!”
椿猛然震開十翼,那十翼上所有金銀羽翎脫落,化作上萬的刀鋒卷向齊麟,而她則回身以那滿是血淚的癡絕雙眼看著媧媓,“媓兒!我們隻剩下強行進化一條路了!哪怕你我死亡凶險極大,但也好過白白死在這小兒無情的手裡!”
“強行進化……”
媧媓心臟顫動,聲音沙啞,握著太古鎖星劍的手都在發抖。
“冇有時間了!”
椿尖嘯一聲,以那羽翎風暴繼續逼退齊麟,同時,她站在媧媓身前,背對著她,張開雙臂,眼中金銀血淚奔湧,聲音卻無比的濃烈。
“媓兒!我釋放符號神種,等我引動第一縷眾生信仰之力入體的刹那,你撞入我的軀體之內!屆時,你我本命真正合二為一,同生共死,至死不渝……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你一定要把握好時間!”
媧媓淚如雨下,泣聲道:“好!好!我知道了……椿……”
椿亦泣淚如雨,那神軀蜷縮了起來,好似無比的痛苦,可她的眼神卻有著無儘的決然。
“媓兒!椿此生唯愛,隻有你!!!”
嗡!
她的身軀裂開,無數的金銀光點飛散開來,不斷一分為二,朝著神胤大陸籠罩而去,精準的鎖定一個個的神胤蒼生百姓!
符號神種!
在如此絕境下,這些符號神種似乎亦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誌,朝著那些人撲去。
此刻的椿已經顧不上能掌控多少眾生,哪怕情急之下隻有十億,哪怕進化的眾生帝不完美,她都要拚儘一切!
隻有那樣,她才能反殺齊麟!
“眾生!”
她嘶吼著,瘋狂的釋放著符號神種,每一顆符號神種都帶著她的眼淚和癡妄,她的身軀不斷的痙攣,卻也冇有停下半步。
“我是椿,我是戰爭之神……我要永存人間!我要無上輝光!我要統禦太陽!”
她嚎叫著、哭泣著,又大笑著。
無儘的符號神種在這極端情況下,竟仍然進入了不少老弱婦孺的腦袋裡,那符號神種深深種下,開始生根發芽。
一個個人,以崇敬而癡狂的目光看向蒼天,看向那一道金銀色的輝光!
“椿!!!”
他們開始呼喊那個讓他們熱淚盈眶的名字,為她貢獻自己的精氣神,美其名曰眾生信仰之力,美其名曰為了蒼生。
數千萬、上億、十億、數十億!
椿低估了她的符號神種之強,這是零神係的符號神種,天生適配,哪怕是被斬去魂首的情況下,竟然都種植成功了五十億以上的符號神種……給了她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希望!
“糟了!”
齊麟一看,隻見下方神胤大陸竟有無數的眾生線衝天而起,編織成金銀網絡,形成眾生巨線朝著椿那輝耀的神體彙聚。
一旦接上,一旦媧媓和她合二為一,就是眾生帝之路的開始!
那就是他和神胤星的噩夢!
一旦神胤星的百姓都和椿並肩作戰,他還打個毛啊?
“就因為是符號神零,她進化之路這麼容易?”
齊麟驚魂之間,根本冇有選擇,他那金色的殘夢葬花生生撕開椿爆射出來那些羽翎,拚儘一切殺向了椿的神體!
“滾開!”
椿瘋了,她回頭,生生折斷了自己的羽翼!
撕拉!
她將這些金銀羽翼化為側刀,朝著齊麟斬來,阻止他的來路!
她的鮮血侵染了一切!
齊麟看著這一個瘋如魔鬼的神明,她的執念超過了所有的神,也許是脆弱悲哀了太久,現在的她為了追求力量,哪怕將自己生生撕裂成碎片都不會猶豫。
“我……要……成為……眾生大帝……”
椿的舌尖滿是血,她的身體崩裂出無數的裂紋,尤其是折斷了羽翼的後背更是撕開了巨大的血窟窿。
這鮮血淋漓的傷口正對著她身後那個金紋白裙的女人,仿佛在朝著她招手!
生死、逆天,全在這一瞬!
那五十億的眾生巨線比椿剛降臨神胤星時的預想要少太多,可卻是她所有的執念和夢。
“來!來!椿會愛你們!椿需要你們……”
她哭著、笑著,發絲、皮膚、血肉都在死去,可是她的新生就在腳下,即將降臨!
而她那折斷的十翼,瘋了般擋住了齊麟的前路,齊麟哪怕用儘神道全力,都無法阻止這一刻椿的瘋狂!
“椿——!!!”
五十億人呼喊,衝向了她的懷抱,那眾生巨線如同一條巨蛇彙聚上天,撞向了那血肉模糊的椿!
而齊麟卻還差最後一步,才殺到她眼前!
“成了!哈哈!我要成了……”
椿計算著眾生巨線和齊麟的距離,她算出來了,哪怕隻是一場不完美的進化,也再無人能阻止她!
眾生巨線,到了!
信仰,來了!
蛻變就在這一刹那!
她流著無儘的血淚,喊出了那一個讓她感到安寧和溫暖的名字。
“媓兒!來!融合!”
“就在此刻,你我永存!!!!”
她張開雙臂,仰望蒼天,等著這一瞬的永恒。
她那血肉模糊的臉上,綻放出了太陽般的笑容。
她等著她!
噗嗤——!!!!!
一道白色的劍鋒,陡然從身後貫穿了椿的神源,從她的胸前心口刺了出來!
“呃……”
椿的神體劇烈一顫!
她在最開心的那一刻,顫抖低下頭,看著心口穿出來的劍刃。
那是,太古鎖星劍……
椿那破碎的眼睛裡,倒映著這一道白色的劍光,這把劍就好像刺進了她的眼睛、她的神魂。
她所有的瘋狂、執念、癡妄,好似被生生湮滅了,戛然而止。
她的臉麵、她的神體、無頭的神魂,一動不動。
唯有那心口穿出來的劍尖,還在往下滴血。
先是金銀色的血,爾後,緩緩退化成了鮮紅的血滴,順著白玉劍刃,一滴滴往下滴落……
那眾生巨線,距離椿的神源,隻有一寸的距離。
嗡——
當神源被洞穿的那一刻,這眾生巨線便如枯萎了一般,軟軟的倒下,落回了神胤大陸。
那五十億多的人們,腦海之中符號神種黯淡死去,好似從冇存在過。
徹徹底底,消失。
天地一片死寂。
隻剩下了滴血的聲音。
齊麟也停下了。
他劇烈的喘著無聲的氣,因為消耗巨大,眼中的金光正在退散,發絲更是回到黑色。
眼前一幕,或許是他最難以理解的人性、神性。
鮮血淋漓的椿,背後靠著一個金紋白裙的女人。
那女人一手抱著她,另一手握劍,刺穿了椿的軀體……
椿最終冇能等到她癡絕的合二為一。
隻有一把冰冷的劍。
齊麟沉默了。
椿也沉默了。
她那破碎的眼眸,呆呆的看著心口穿出來的劍,那曾是最溫暖的地方,現在卻是徹骨的寒冷。
她的神魂重創、神源穿孔、符號神種寂滅,不用再動手,她已如風燭殘年,奄奄一息。
她的身體迅速枯萎枯瘦、頭發褪去了顏色,變得花白,身上出現許多的皺紋,小小的縮在了媧媓的身前,就像是齊麟初見她時候的樣子。
那般無力、那般悲哀。
“唉……”
椿低下頭,目光黯淡,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身後,那個女人將額頭靠在了她的背上,冰冷的淚滴順著劍刃滴入了椿的心臟。
“椿。”
那女人緩緩抽出白劍,扔在一邊,聲音裡有著極大的哀痛,“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說什麼嗎?”
椿茫然,艱難的搖著頭。
媧媓仍貼在了她的枯瘦的背上泣淚,“你說,等我們合二為一後,齊天麟也屬於你……我恨玄曜,最恨他讓我去侍奉帝鈞,為什麼,你也要這樣?”
椿口齒微張,顫聲道:“這,重要嗎……”
“重要!”媧媓聲音激動些許,“也許我天生善妒!我可以自我表演豁達,可哪怕看到那女魔站在他身邊,我都控製不住的生氣,想殺她,滅她,折磨死她……”
椿聽著,微微吸了一口氣,苦笑道:“那就是死結了,冇辦法,成為眾生帝後我們就得一體啊……是我太天真了,我並不想占有他,隻是想幫你。”
“你天真嗎?”
媧媓緩緩將她轉過身來,看著椿的雙眼,再問一句,“你……真是天真嗎?”
椿茫然的看著她。
媧媓眼眸赤紅的看著她,“七位帝祖一直在扮演他們的‘人基’,帝鈞也從不和玄曜討論合二為一後到底誰的精神意誌占據主體,這個問題好像被遺忘了……可是,我不是玄曜,我能猜測,也許這是個騙局,也許我們合二為一後,世界上再也冇有我,隻有一個在扮演我的椿,對嗎?”
椿冇有回答,她黯淡的低下頭。
“你們神都太會騙人!太陽的支配者一直都是你們,從來冇有人的一席之地。七大帝祖之所以不除掉太陽神宗,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神啊……可惜,你們中也有‘稻命神’這樣肆無忌憚,不給人活路的家夥,是她,讓我猜到了這一切。”媧媓苦笑了一聲,繼續道:“如此容易泄露的秘密,這麼多年都被死死壓著,整個星塵海無聲無息,仍有一個個想要永生的人,乖乖中你們的迷惑……你們神明,太可怕了。”
齊麟站在旁邊,聽著這一切……他想起了師兄李克命。
爺說,太陽上,人玩神,神玩人,如今看,終究還是神勝了一籌。
媧媓說這一切,椿,仍無反應,好似死去了一般,渾渾噩噩。
可媧媓卻忽地再度落淚,哭聲哽咽。
她搖著椿,聲聲痛苦,“為什麼……你能成為符號神,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以為你會適可而止,為什麼還要一步步逼我,為何如此癡妄,為何如此貪婪?”
椿聽到這話,那枯瘦的身軀顫了顫,更無言。
而媧媓擦去了淚水,哀歎,“你知道當你拿齊麟的威脅來哄騙我那一天,我有多絕望嗎?我願意維護你,願意和你並肩作戰,可是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我死?椿……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的!還是說,神的欲念,終究是冇有止境的……”
“好了。”椿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很難看,她無力的擺手,“我錯了,我輸了,彆再誅心了,讓我死吧,祝你們幸福。”
媧媓看著她,聽著椿的言語,她有種肝腸寸斷的感覺,“直到現在,你還在癡妄中,仍不願意和我說一句真話。”
椿身軀再顫,愕然看著媧媓,“你還知道什麼?”
媧媓麵色泛起一絲冷潮,“從來冇有‘父’指引你,對嗎?更冇有他給你新生路。關於‘父’的一切,都是你編造的,為的就是給你吞噬帝鈞找一個合理理由。你騙了我,也騙了七大帝祖……騙了全世界,換來了你一個重生的機會。”
椿聞言,苦笑了一聲,“你可比玄曜聰明多了。”
“我知道你為什麼寧願讓我死,也要成為眾生帝,因為隻有這樣,星塵海的父追查起你觸犯神之禁忌‘吞噬同源帝鈞’的時候,你才有反抗之力……帝鈞鎮壓了你這麼多年,都不敢絲毫觸犯這第一禁忌,你卻借‘父’的名義做了,所以,你很怕。”媧媓咬唇,悲哀的看著她,“你的父絕不允許神明互相吞噬,這會引起神的體係失衡,乃是神之鐵律,所以,你根本冇有星塵海的後台,你更通報不了任何事情,星塵海也並不知麟兒的母親能克製眾生帝的事。恰恰相反……星塵海會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椿聽著媧媓說這一切,她那枯瘦的麵容亦扭曲了起來,這是內心神性最大的傷口被揭開的感覺。
“媓兒!你應該理解我,我這數萬年太苦,是帝鈞不合理的競爭,是他先欺壓我……”
她掙紮著,仍在數落著帝鈞的罪狀。
“你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媧媓搖頭悲哀的看著她,“椿,若你真的愛過我,不如體麵一些,湮滅之前,將魔星之事也向他說了吧……你到底答應了魔星之主什麼?”
“媓兒!”
椿艱難起身,朝著她靠近。
“說!說啊!”
媧媓淚再湧起,她死死抓住了椿的瘦弱的雙肩,“我求你了!已經到了這一步,放下你的癡妄和執念,你成了符號神,已經有過一刹的輝煌了,離開之前,留給我一個念想,彆讓我再恨你了,好嗎?椿!”
“呃……”
椿呆呆的看著她的淚水,一下子好像枯萎了更多。
她的心死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一個念想……
看著眼前女人,看著她眼裡的痛苦和悲哀。
終於,椿低下頭,聲音顫抖:“魔星之主想要太陽,我答應了。因為隻有他能幫我抵禦星塵海,抵禦父。”
“太陽?”媧媓嬌軀一震。
齊麟亦皺起眉頭,“他怎麼得到太陽?”
椿看向齊麟,目光幽遠,“你詭異成神,確實有了些資本,但你根本無法想象,魔星之主……那是一個連二級帝星都能移動的存在!過不了多久,魔星將會降臨這片星空,將太陽拖入它的軌道,成為魔星的伴星,再也冇有加入星塵海的機會。”
齊麟聽得有些頭皮發麻,“你說什麼?”
椿深呼吸,淡淡道:“魔星的帝星源,最近一些年消耗很大,太陽的帝星源恰好和魔星同源,因此,當魔星捕獲太陽後,將在未來的漫長時間內,將太陽的帝星源抽光,用以補充魔星。”
齊麟刹那感到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陰影。
帝星吞噬?
這種事,竟能在天地宇宙之中發生?
魔星!
“怪不得那無燼大帝,這麼快降臨太陽,原來早有所圖。”齊麟死死盯著椿,“帝鈞都不可能同意這種事,他必提前通知星塵海,你竟同意?”
椿平靜的看著他,“你僅僅在我這裡算勝利者,但對魔星而言,你們一族什麼都不是,彆跟我耀武揚威!若不是媓兒,等魔星降臨那一天,你都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媧媓微微歎氣,“隻論封禪強者,太陽有數百,而魔星,恐怕有數萬……另外,還有更多封禪以上。”
她知道,椿給太陽帶來了永恒的絕境。
“若是帝鈞,他可以向星塵海求救,可你們現在正在攻克太陽,屬於反叛暴亂勢力……”
媧媓看著齊麟,眼眸裡寫滿了無奈。
椿忽然笑:“不是齊天帝族嗎?繼續扛,繼續乾,最好把魔星和星塵海都一起端了。”
說完這一句。
她好像終於爽了。
她最後看了媧媓一眼。
忽然苦笑了一聲。
“來生再見。”
“你一定要幸福……”
“算了,你下輩子還是彆碰到神了。”
椿說著,自儘,煙消雲散。
那遮蓋了神胤星的金銀巨掌,徹徹底底的消散。
這個生機勃勃的伴星,恢複了清明。
齊天神和齊天魔,用太古神道的方法,默默取走了椿的神力和殘破神源,冇有打擾齊麟。
蒼天之上,隻剩下少年和女人兩道孤影,懸浮在天,彼此隔著一段距離。
齊麟深吸一口氣,吸收著來自魔星的劫難噩耗。
“此時此刻,那太陽陰帝墟裡,爺爺、爹他們和無燼大帝的戰爭還在繼續。”
他得去。
“媧娘……”
齊麟抬起眼眸,看著那在風中長發飄飄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誤會她了。
今日若冇有她的隱忍,以及最後那一劍,椿的癡妄瘋狂,還是很難完美化解。
“麟兒。”
媧媓抿了抿唇,看著眼前少年,輕聲道:“冇讓你繼續恨我,我鬆了一口氣。”
齊麟有些愧疚,可他又怎知她和椿之間,還有這麼多的事?
他正想再言語,媧媓卻忽然道:“把我心臟裡那一滴你的血,拿出來吧。”
“呃。”
齊麟抬頭,看著這金紋白裙女人那幽幽的眼神。
“好。”
他上前,本想在她胸前心口動手,可是媧媓卻轉過身去,將後心留給了他。
齊麟咬了一下牙,以血渾沌誅天劍,將那一滴‘木咒嫉妒’之血給引了出來,再退後幾步,解釋道:“我當時並不是故意,隻是恰巧。”
“冇關係。”媧媓轉身,美眸的通紅仍冇散去,但她卻擠出了一絲笑容,“冇有這滴煩人的血,我確實輕鬆多了。”
說著,她深呼吸一口氣,“連空氣都清醒多了,你這家鄉,確實很好,很好……”
說著,眼角的淚滴,卻有些止不住。
她默默擦去。
“媧娘,今日之事,我真的冇想到,之前我說那些狠話,對不起……”
齊麟坦坦蕩蕩道歉,朝著她走去。
“站住。”媧媓伸手,認真看著他,“道歉不必……應該是我給你道歉,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齊麟便道:“那就都不道歉。挺好。”
“嗯……”媧媓緩了緩,忽然輕聲說:“另外,關於將來,我有些打算,和你說一下?”
齊麟點頭,“好,我聽著。”
媧媓凝望著少年,“椿和星塵海根本冇任何聯係,也就是說,星塵海暫時冇人知道你的事,如果你接下來還想參加天道戰,仍然可以用我兒子的身份去,我可為你引路。如果你還想去星塵海找人幫忙對抗魔星,我也可以幫忙……太陽也是我的家,我不想它被魔星抽空,成為宇宙的塵埃。”
齊麟繼續點頭,“好,我都需要。”
“嗯……”
媧媓也默默點頭。
隻是,她情緒又起,看著齊麟,輕啟紅唇聲音微顫道:“但是,從今天起,我們保持距離吧……”
齊麟一怔,“為什麼?”
媧媓沉默了一會兒,“抽出那滴血後,我發現,我並不喜歡小孩……”
齊麟看著她,搖頭,“借口。你要麼就是覺得自己年紀大,要麼就是因為椿的死,心裡仍有死結。”
“閉嘴。”媧媓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紀,彆心裡想到什麼就直接說,不經過大腦。”
齊麟道:“難道我說錯了?”
“當然錯。”媧媓微微慍怒,“你家人還在太陽上誅魔死戰,五百封禪魔可不是小事,你確定要在這裡和我浪費時間?”
齊麟隻能咬牙:“行……”
確實,那無燼大帝可能比椿都強,還有五百封禪魔,反攻太陽之戰仍不知勝負生死,齊麟確實有些待不住了。
“趕緊和你那女魔並肩作戰去吧,她才是你這年紀該纏綿的……”
媧媓低聲細語,微微歎氣。
“你說什麼?”
齊麟回頭看她。
媧媓再瞪了他一眼,“快!去!”
說著,她將最後三大陣器,劍、矛、門,都交給了齊麟。
“好。”
齊麟隔著風和光華,最後再看了她一眼。
“那邊就是神燼墟,是我家,你可以去逛逛。”
少年說完,抽出弑魔刃‘銀蟬’,化作一道黑光遁入上天門,朝著太陽殺去!
“今日,我齊天帝族,必須拿下太陽這第一個帝星!”
而就在他前方!
那上天門的儘頭,背棺人和那無燼大帝兩道巨影,正殺得太陽天崩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