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直麵化神,遁逃
“到底在哪裡?”
心中靈覺持續高位示警,讓李平確認魔族那神秘的第三位化神修士,大概率正隱藏在某處,伺機出手。
畢竟,僅僅兩名化神修士的戰力,可冇辦法攻破統萬城。
而隻要統萬城不破...
洞府內,燭火搖曳,映得李平眉宇間一片沉靜。
他指尖輕撫過一杆新煉成的星辰幡,幡麵幽光流轉,其上星紋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呼吸。八百四十七根星辰幡靜靜懸浮於丹田氣海之上,組成半輪殘缺的周天星圖,每一根幡尖皆有一縷寒焰或金焰吞吐不定,如星子吐納,似有靈性初生。
“再十根……”他低語一聲,聲音極輕,卻在空曠練功室內激起細微回響。
就在此時,洞府法陣再次嗡鳴——非是傳音符,而是護山大陣被觸動的警示聲!
李平神色微凝,神識瞬間掃出洞府之外:三道元嬰氣息正懸停於百丈高空,其中一道赫然是白螭君!另兩人氣息稍弱,卻也俱是元嬰後期,一者陰冷如寒潭深水,一者剛猛似鐵脊銅骨,竟正是饕霞老怪與飛遊上人!
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七年前那場“神秘偷襲”,他早已從李平口中聽聞細節——傷勢極重,卻未損根基;出手之人手法精準狠辣,專破護體靈光與神識預警,卻不取性命;更妙的是,白螭君“恰好”出城送行,又“恰好”在二人重傷瀕危之際現身相救……
這哪裡是遇襲?分明是一場精心排演的擒縱之局。
白螭君根本不是來保護他們,而是以“護寶”之名,將二人徹底釘死在狩龍城內!
而今日三人同至洞府之外,必有所圖。
李平起身,袖袍微拂,洞府禁製無聲開啟。他緩步而出,立於院中青石階上,抬頭望向半空三人,神色平靜無波,既無驚懼,亦無諂媚。
白螭君居中而立,身著玄金螭紋長袍,發束玉冠,麵容溫潤如玉,笑意淺淡卻令人不敢直視。他身後左右,饕霞老怪披著灰褐色獸皮鬥篷,臉覆半張青銅鬼麵,隻露出一雙泛著幽綠瞳光的眼睛;飛遊上人則赤膊裸臂,筋肉虯結如古鬆盤根,肩頭尚裹著尚未拆去的血色繃帶,可那繃帶之下,隱約透出暗金色紋路,竟是以自身精血為引,硬生生將斷裂的肩胛骨與鎖骨重新熔鑄一體!
“李道友。”白螭君率先開口,聲音如清泉擊玉,“貿然登門,還望見諒。”
李平抱拳,不卑不亢:“大人親臨,蓬蓽生輝。隻是……李某不過一介散修,何德何能,竟能勞動三位前輩聯袂而來?”
白螭君一笑,目光掃過飛遊上人肩頭繃帶,又落回李平臉上:“李道友謙遜了。你雖未入趙氏宗譜,可這些年所煉神兵、所繪靈符、所布陣圖,哪一件不是震徹龍首原?連莫卿道友臨行前都特意向本尊提起,說你‘心誌如淵,不可輕測’。”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轉沉:“今日來此,非為彆事——隻因本尊近日收到密報,有人欲借你之手,將兩件化神靈物悄然送出狩龍城。”
李平眼皮微跳,卻未言語。
白螭君繼續道:“那人許你重金、許你庇護、許你日後飛升瀛海之路暢通無阻……可他忘了,李道友你出身皇畿,見過真正的仙家氣象。區區俗世權謀,豈能惑你心神?”
話音未落,飛遊上人忽地踏前一步,赤足踩碎半空雲氣,聲如悶雷:“李平!我二人信你,才願將靈物托付於你代為暫存!你若真應下那人的條件,此刻便該將靈物交出,而非坐等我們上門!”
饕霞老怪亦緩緩抬手,指尖幽光一閃,一枚巴掌大小的黑鱗浮空而起——鱗片邊緣鋒銳如刀,表麵浮現金紋,赫然是龍首原絕跡千年的“墨蛟逆鱗”!
“此鱗乃我當年親手剝下墨蛟首級所得,內蘊一絲遠古龍煞,可鎮魂、可破禁、可……斷因果。”他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李道友若想走,隻需點頭,我二人即刻替你斬斷所有追蹤之術,保你平安離城。”
李平靜靜聽著,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掠過。
白螭君笑意愈深,卻藏不住眼底那一絲審視;飛遊上人神情激越,筋脈鼓脹,似已蓄力待發;饕霞老怪則始終靜立,鬼麵之後,唯有那雙幽綠瞳孔,如兩盞不滅鬼燈,冷冷映照著他。
——他在試探我是否已被收買。
——他在逼我表態。
——而他們三人,此刻已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若他點頭,便是當場倒戈,白螭君必雷霆出手,將三人儘數格殺於此;若他搖頭,饕霞與飛遊便會立刻認定他已被趙氏收服,再無信任可言,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但李平知道,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眼前這三人。
而是藏在暗處、推著饕霞與飛遊走上前台的那個“背後之人”。
孟氏餘部?還是統萬城某位不願露麵的元嬰大能?又或是……妖族安插在人族中的細作?
他忽然笑了。
這一笑,如春風化冰,竟讓半空中三人皆是一怔。
“三位前輩誤會了。”李平緩聲道,“李某確實未曾答應任何人,也從未打算幫誰送出靈物。”
他袖袍一振,掌心浮出兩枚玉匣,匣身封印繁複,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靈壓——正是當日拍賣會上拍得的兩件化神靈物:一為“九劫玄冥髓”,通體墨黑,內裡似有九道寒霜漩渦緩緩旋轉;一為“太乙庚金魄”,燦如熔金,表麵浮現金色劍影,錚錚作響!
“此物,李某一直妥善保管。”他指尖輕點玉匣,“不曾開匣,不曾探查,更不曾許諾交付於誰。”
白螭君眼中精光一閃:“哦?那李道友之意是……”
“李某之意,是請三位前輩做個見證。”李平聲音陡然轉厲,字字如釘,“請你們當著李某之麵,將這兩件化神靈物,當場焚毀!”
空氣驟然凝滯。
飛遊上人猛地瞪眼:“焚毀?!你瘋了?!”
饕霞老怪鬼麵後瞳孔驟縮:“李平,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白螭君笑意卻更深了,甚至輕輕鼓了三下掌:“好一個李平!好一個焚毀!”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李道友,你可知,焚毀化神靈物,等同於焚毀兩位元嬰後期修士畢生所求?你可知,此舉一旦傳出,整個龍首原的散修都將視你為死敵?你可知,你今日若真毀了此物,本尊不但不會獎賞你,反而會親自出手,廢你修為,囚你神魂,將你永鎮趙氏祭壇之下,以儆效尤!”
李平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避:“李某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可李某更知道——若此物真能助人突破化神,那它早該在七年前就被用了。可至今未用,說明要麼是服之必死,要麼是需配合某種禁忌秘法,要麼……就是此物本身,已被動過手腳。”
他忽然抬手,五指張開,一縷銀白色造化法力自指尖迸射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麵薄如蟬翼的鏡麵。
鏡中光影浮動,顯出兩枚玉匣內部景象——
九劫玄冥髓表麵,九道寒霜漩渦之間,竟隱隱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色絲線,細若遊絲,卻交織成一張完整陣圖;
太乙庚金魄內部,熔金翻湧之處,一顆米粒大小的漆黑晶體沉浮其間,表麵刻滿細密符文,形如縮小千倍的“趙氏宗徽”!
“此為‘玄冥鎖魂陣’,一旦服下,九劫寒氣將反噬神魂,三年之內,神智漸失,終成傀儡。”李平聲音冷如寒鐵,“此為‘庚金契命印’,服下之後,壽元、法力、神識,皆與施術者心神相連,生死由他一念而決。”
他收起造化法鏡,環視三人:“李某敢斷言,幕後之人,早已在靈物之中種下雙重禁製。饕霞前輩,飛遊前輩,你們若真服下此物,不出十年,便將成為他人手中提線木偶,永世不得超脫!”
飛遊上人渾身劇震,肩頭繃帶崩裂,鮮血噴湧而出,卻渾然不覺;饕霞老怪鬼麵劇烈顫抖,喉中發出嗬嗬之聲,似是憤怒,又似是恐懼。
白螭君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長笑,笑聲震得百裡雲氣潰散:“哈哈哈!好!好!好!李平,你果然冇讓本尊失望!”
他笑容收斂,眸光如刀:“既然如此,本尊也不瞞你——早在七年前,本尊便已察覺靈物有異。可本尊不動聲色,任由你們演戲,任由你們布局,任由你們將魚餌拋向四方……隻為等今日!”
他猛然抬手,指向蒼穹深處:“因為本尊知道,下鉤的不止一條魚!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忽現異象——
一道赤紅血光撕裂長空,橫貫百裡,其速之快,竟在空中拖拽出數道殘影;緊隨其後,三道青灰色遁光如鬼魅穿行,無聲無息,卻令整座狩龍城的靈氣為之凝滯;最後,一道金光自地底暴起,如地龍翻身,轟然撞向城西護城大陣!
轟隆!!!
整座狩龍城劇烈震顫,城牆龜裂,屋瓦簌簌墜落!
白螭君冷笑一聲:“來了。”
他轉身看向李平,眼神灼灼:“李道友,你若真願焚毀靈物,便請隨本尊一同赴宴——赴一場,為龍首原諸位‘舊友’準備的……送終之宴!”
李平深深吸了一口氣。
七年來日夜推衍的空間神通,在此刻轟然共鳴;丹田中八百四十七根星辰幡齊齊震顫,寒焰與金焰同時暴漲;兩條淡金色龍紋在肩頭微微發熱,仿佛即將掙脫束縛,咆哮而出!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終於來了。
不是為了兩件化神靈物。
而是為了埋藏在龍首原地下千年的趙氏權柄。
為了那些蟄伏已久、蠢蠢欲動的舊日部族。
為了白螭君不惜以自身威嚴為餌,設下的這場誅心之局。
而他李平,早已不是局外人。
他是執棋者之一,也是最鋒利的那把刀。
“好。”他點頭,聲音平靜如初,“李某,願隨大人赴宴。”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身形未動,空間卻在他腳下層層折疊——
一百七十丈瞬移之距,眨眼即至!
他竟先白螭君一步,掠向血光來處!
身後,白螭君眼中閃過一絲真正激賞,隨即袍袖一卷,帶著饕霞與飛遊二人,如流星追月,緊隨而去。
狩龍城上空,風雲變色。
血光、青影、金芒、玄金之氣,四股力量即將交彙。
而在這片即將淪為修羅場的天空之下,李平的身影渺小如芥,卻挺拔如劍。
他左手扣住一枚新煉成的星辰幡,右手已悄然捏碎一枚早已備好的遁空符——
不是為了逃。
而是為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將第一道殺機,釘入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明處。
而在所有人以為安全的,那片刻喘息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