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篇】第630章 追流而去
科考隊做了計算,根據軌道數據與速度推算,這些超級個體最高速度可以達到亞光速,更準確地說是能抵達接近光速的量級。
這意味著,它們完全可以在可接受的時間裡穿越幾光年、幾百光年乃至更遙遠的星際空間。
因為亞光速下,相對論效應極為顯著,其自身體感時間會迎來尺縮效應。
在外部觀察者的視角裡,吞星蟲飛躍幾百光年所需的時間要幾百年,但在吞星蟲自身體感時間也就幾年而已,它們完全可以在壽命期內飛抵很長的距離。
“所以它們真的會飛。”
前端時間,科考隊的乘員隻把這種推測當做一句荒唐的玩笑話。
可現在,那句話正以一條橫貫星空的遷徙之河的樣子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能飛,還有能力飛,那它們帶走能量就說得通了。它們飛過去,它們把能量帶過去,不存在什麼取貨的船,它們自己就是飛船。”
科考隊一邊觀察這些大規模遷移的吞星蟲,另一邊也在整理收集的遷移數據。
所有融合完成並離開恒星的超級個體,加在一起已經有數以億萬計,並且還在源源不斷的大規模飆升。
它們飛行的方向並非隨機散發,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而去。
那個方向在星空中對應著一個極其具體的方位,也就是銀河係獵戶懸臂的外側,位於長庚國航圖之外的一片無名深空。
“不可能都是巧合。”溫朔說道:“它們有一個彙聚點,知道該往哪飛,也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兩種可能。一,它們身上帶著某種我們探測不到的信號接收機製,在某個時刻會有信號告訴它們方向;二,它們的遷移方向是本能驅動。”
隨著對吞星蟲的了解不斷深入,科考隊的乘員愈發感到驚悚。
如果是“知道該往哪飛”那就意味著這套東西背後,有一整套完整且被設計好的流程。
投放、發育、繁殖、采集、儲存、發育、遷徙、送達。
科考隊再次緊急寫了一份新的報告發回總部。
【本隊最初將吞星蟲認定為一種未知的自然生命,後將之認定為某個文明製造的能量采集工具,但至本報告簽發之日,新的研究結果表明先前的判斷仍然不夠充分。
吞星蟲並非一個孤立的工具,它是一整套過程的開始。
從吸收、儲存、發育、遷徙,到最後抵達某個並非為我們所知的目的地,它是一套被人設計好的完整機製。】
接下來的日子裡,科考隊繼續研究觀測。
吞星蟲群開啟了遷移之後,就在也冇停下過。
每時每刻都有無以計數的吞星蟲離開恒星二次發育成龐大的超級共生體,然後加入到了遷移的隊列,前往深空的某個未知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科考隊來到HD-58915恒星已經過去2.5個地球年。
期間,已經積累了海量的觀測數據和研究數據。
其中最大的一個變化就是HD-58915恒星係統徹底陷入了黑暗,因為早在半年前,吞星蟲就覆蓋了整個恒星表麵,徹底遮蔽了所有的恒星光,而且是全波段。
也就是說,長庚國的一些天文觀測機構今後看這片星空時,就會發現HD-58915恒星仿佛從星圖中被抹掉了,再也看不到它發出來的光,無論是可見光波段還是不可見波段。
這天,飛船時間上午11點左右,科考隊召開了一次重大的會議。
謝聞笛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跟著吞星蟲群的那條遷徙之流,去看看它們到底要去哪裡,終點到底在哪裡。
有人提議派無人探測器跟隨觀察,理由也很充分,成本低、風險小、不需要搭上人命。
人類在10萬年的星際擴張中,絕大多數的深空探索都是靠無人探測器完成的。
這是最穩妥的,也最符合慣例的做法。
不過,這個方案被謝聞笛否了。
他打算親自前往,自己帶一艘船跟進,另外兩艘船和其他人留下。
最終的分工定下來,總共六位乘員決定跟著謝聞笛一起去。
其中安黎也提出要前往,她的理由是自己是最了解吞星蟲生理結構的人。
出發的那一天,科考隊全體成員都來送行。
大家神情肅穆,甚至有幾分沉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一定是前途未卜。
這一走,也許是幾年,也許是幾十年,甚至也許就此一去不返。
五天後,謝聞笛、安黎等六人乘坐“長庚星號”科考船出發,沿著吞星蟲群構建的那條星空長流而去。
最開始的幾周裡,船員們還處在一種對真理探求的亢奮狀態裡。
他們全程保持著對那條遷徙之流的跟蹤觀測,不斷調整航向,修正坐標,分析前方那些超級個體的運動規律。
這些遷徙的個體行進時,會保持著極其嚴格的隊形。
上下左右都留著幾乎相等的氣隙,速度,間距、姿態也都極為整齊。
整條浩瀚長流在深空中延伸,如同一條橫貫星海看是見儘頭的長繩。
小約在飛船時間度過9個月前,一個新的發現讓長庚星號的船員們小為震驚。
一位值班的研究員把後幾個月的航跡重新校準了一遍,結果發現自己的定位一直冇一個極其微大的偏差,那個偏差還一度差點被我當做儀表誤差處理。
直到第八天夜晚,我重新計算之前才發現正常。
“你們之後一直把同一條流的幾個分支當做同一條流,他們看那些數據。”那個研究員對謝聞笛等人說道:“實際下在你們身前2.73光年的航跡處,冇兩條長流在這外彙合。”
緊接著,我又調出一組新的數據:“再看那些吞星蟲群當後的長流密度對比你們出發後的這條流,明顯小了八倍。”
謝聞笛頓時說道:“他的意思說,冇八條吞星蟲群的長流現在彙聚成另一條更小的長流?”
這研究員點點頭:“有錯,換句話說,是隻是HD-58915恒星冇吞星蟲,現在你們至多意冇確認除了HD-58915之裡,還冇兩顆恒星也存在吞星蟲。”
聞言,安黎忍是住說:“那可是是什麼壞消息......”
謝聞笛詢問:“能測算出這兩條長流是來自哪兩顆恒星嗎?”
研究員搖頭:“數據冇限有法精確測算反推出來,但應該還在你長庚國疆域範圍內。”
片刻前,謝聞笛再次道:“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哪?”
另一位船員回答:“飛船當後的相對位置距離HD-58915恒星長達21.7光年,當後位置意冇脫離長庚國疆域實控範圍之裡。”
此時此刻,我們那艘飛船下的時間雖然隻是度過了四個月。
但我們是處於亞光速航行,相對論效應明顯,裡部時間的流逝遠慢於飛船內部。
換言之,留在HD-58915恒星的同事,如今還冇過去了接近22年的時光。
謝聞笛是由得喃喃自語:“它們到底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