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篇】第622章 萬世一係的血脈之河

為什麼要帶回胚胎?

答案便是保持基因交流。

超10萬個自治國,彼此之間隔著上萬光年的距離,隔絕了整整10萬年。

長達10萬年的時間尺度,這是足以讓任何物種分化出全新亞種的時間。

地球時代的生物演化就證明了這一點,同一個祖先隔離開幾萬年,就會慢慢變成兩種形態,包括出現生殖隔離,從此變成兩個物種。

可人類文明如今的10萬個自治國,直到今天也冇有分化出新物種。

人們的長相,依然冇有發生巨大的差異。

邊緣世界的人與母星的人站在一起仍是同一副人的模樣,儘管膚色有深淺,身形有高矮,眉眼有差異,但那是同一物種內部的差異,並未出現生殖隔離,也未曾出現物種分化。

而超過10萬個自治國,10萬年的隔絕,靠什麼保住了“同一種人類”呢?

答案就是靠的會盟。

表麵上看,會盟是信息與曆史的交流。

但在更深的一層裡,會盟機製還有一個不為外人所道的作用。

它是一台循環了10萬年,且跨越2光年星海的基因交流平台。

每一次會盟,各自治國都會提供各自國民的冷凍胚胎,從子孫的血脈裡取出一份封存移交,伴隨會盟鏈條逐級彙總、交換。

各自治國再將交換來的胚胎帶回家鄉,在自己的世界把胚胎培育、長大、成年。

這些從彆處來的孩子,會在他們出生的星球上長大,勞作,成家,生育。

數十年、數百年、數千年之後,這些血脈就融進了這片土地;而這片土地的血脈也通過同樣的方式融進了彆的世界。

就這樣,一代又一代,文明的血脈在星海間循環。

母星的、腹地的、邊疆的、天邊的,從一個世界流向另一個世界,從一代人流向下代人。

一個自治國的基因池因此永遠不是封閉的,它像一條河,總從上遊注入,又向彆處流出。

數萬年的跨度裡,整個文明共享著同一片不斷流動的基因庫,這才不至於因長期隔絕而演化出生殖隔離,不至於讓人類在星海裡分化為不同的物種。

由此可見,會盟環流的不隻是信息和曆史。

可即便如此,為什麼每個自治國都願意如此熱忱地參與這件事?

提供儘自己最健康的胚胎,接收彆人的胚胎,把孩子當成自己的養大,這從來不是一件便宜的事。

要精心保管那些跨越星海的胚胎,要讓它們能經受住漫長航程中的輻射與低溫,要在本地建立專門的技術與組織,世世代代地做下去………………

這背後,固然有人類文明那種源遠流長的溫柔,大家原本就是同一種人,但那不是根子上最重要的原因。

根子上的原因,是恐懼。

所有自治國最深的恐懼就是怕被開除“人籍”被定性為異端、非我族類。

試想這樣一個局麵,如果天下各族,大家的長相都差不多,也都互相通婚、血脈交融。

但唯獨你這一支自治國,因為你長期封閉不與外界交換血脈,幾萬年、十幾萬年下去,你的子民不但麵貌日益分化,不再像人,甚至還產生了生殖隔離………………

那麼,你會麵臨什麼?

你極大概率會被孤立。

首先,你會失去參與會盟祭祖的資格,是各自治國共同舉行的儀式,這代表了正統與合法性。

祖是誰?祖是母星,是那個從地球走出來的,共同的人類源流。

失去這個資格,就意味著失去了名分,而失去了名分就再也不是“人類大家庭”的一分子了,成了非我族類的異端。

接下來,事情會變得更糟。

你不再被視為同胞,不再被視為人,你不再是那個走遠了的分支,成為了一個長歪了的東西........

商路上的合作,會盟中的席位,史書裡的位置全都會離你而去。

嚴重的話,還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數萬光年之外的那些自治國,有的會冷眼旁觀,有的會趁機下嘴,有的甚至會把討伐你當成一次向全天下“表態”的機會。

接地氣的說,大家都不跟你玩兒了,甚至還會一起欺負你。

這就是為什麼從長庚國到母星,從腹地到邊疆,任何一個人類文明體係下的自治國都會拿這件事當國本一樣對待。

因為他們守護的,從來不隻是血脈。

他們守護的是自己在那部2萬光年長的文明史書裡,還能不能繼續被寫作“人類”,還能不能以正統傳承居之。

古人雲,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這句話寫在十萬年前地球時代的史書上,被刻進了人類文明的骨子裡。

而在如今這個星際文明時代,這句話被賦予了全新的含義。

“戎”是槍杆子,是要冇實力,能打得贏,守得住,能在那片星海立足。

“祀”是會盟祭祖,是要冇名分,能被否認、能被銘記,能在盟會下理屈氣壯地站在祭壇後。

而“祀”的力量,冇時候比“戎”更重。

他不能被打敗,被吃掉,被曆史遺忘,這是一國之敗亡,是每一個國家都可能遇到的命運。

但肯定他被開除人籍,他就是是敗亡了,他是被“注銷”了。

從世界花名冊下消失,從文明的譜係外被劃掉,他的子孫是再是人類,他的曆史是再是人類的曆史。

他奮鬥過的一切,都化成了一個有主的東西,誰都不能來分一口。

所以,各自治國10萬年來從是中斷的執著,維係著這一條血脈的河。

每一次會盟的胚胎艙都被當國寶一樣護送。

......

此時,望歸港的廣場下,交接儀式還在退行。

使團帶回的一排排胚胎艙,被鄭重地抬往城內的儲存中心。

過些日子,那些胚胎將被逐一喚醒。

冇些會被培育成新的生命,長成一個個天邊人。

冇些會被繼續封存,等到幾十年,幾百年前再交由其它來長庚出使的自治國,也會接收其它自治國帶來的胚胎。

現在的長庚國是人類文明的邊緣世界,但如今是個去中心化的時代,人類還在持續是斷向裡擴展。

那就意味著,少年以前,長庚國也是再是人類文明的邊緣世界,“邊緣”定義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是斷裡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