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為何段星矽基生命冇有演化出高等智慧?
在半人馬座星係,南門二A星並非是一顆像太陽一樣的孤立恒星,它在一個三合星係統裡。
南門二A和南門二B在數十到數百天文單位的距離上相互繞轉,比鄰星則在更遠的距離,約1.5萬個天文單位環繞這對雙星。
從煆星的角度來看,伴星的周期性接近在矽基生命的演化史上留下了可觀測的痕跡。
在距今約三百萬年前,比鄰星的一次近星點掠過,使得煆星夜空中的那顆紅色伴星在幾個世紀內明顯增亮,峰值時比地球上看到的滿月還要亮。
矽基生命的感知係統對光譜變化高度敏感,這一事件在它們的祖先中引發了大規模的行為改變。
某些類群的繁殖周期被擾亂,另一些類群則利用額外的輻射能量擴大了活動範圍。
由於這一事件發生在相對較近的地質時期,它所引發的演化漣漪至今仍能在幾個主要類群的行為模式中觀測到。
這一發現為研究矽基生命的行為演化提供了一個極其珍貴的天然實驗窗口。
全息屏幕上的數據流終於停了下來。
煆星-阿爾法的影像定格在探測器最後一次接近它時拍攝到的畫麵,那團暗紅色的半流動態膠體安靜地附著在玄武岩上,體表的量子點陣列發出有節律的微光。
在它周圍,更多的矽基生命體在高溫大氣中緩慢移動。
底棲類群在崖壁上溶蝕著岩石,遊走類群在地表追蹤著氟化氫的氣團,共生融合中的兩個個體正相互滲透著各自的膠體基質。
這是一顆燃燒的星球,但它擁有完整的生態係統、複雜的物種多樣性以及一個跨越二十億年的演化史詩。
末了,在場的一位學者忽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從陸明團隊傳回的數據來看,這幾乎跟地球的碳基生命演化史處在同一個量級,地球生命誕生了人類這樣的高等智慧生物,可煆星上的矽基生命為何冇有誕生高等智慧文明呢?”
“它們的量子點分布式計算能力、融合繁殖的信息整合效率、電磁場通信的信息密度......如果從純粹的‘硬件基礎來看,它們比碳基生命更具備演化出高等智能的條件。”
“可事實是,它們冇有。”
“至今隻有一些較為低等原始智能,甚至壓根兒冇走高等智慧文明這條路,為什麼?”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原本沉浸在發現地外生命,而且是矽基生命這一事實所帶來的震撼中的科學家們,幾乎同時被這個問題拽進了更深層的思考。
是啊,為什麼呢?
一條跨越二十億年的演化長河,明明擁有比碳基生命更優越的“智能硬件”,為什麼冇有產生“智慧軟件”呢?
“這是個好問題。”陸安率先開口說道:“之前我也有同樣的疑惑,矽基量子點陣列的並行計算能力比人造量子計算機還卓越,融合繁殖的信息整合效率遠超有性生殖,電磁場通信的信息密度碾壓人類語言。”
“從純粹的·硬件基礎來看,煆星矽基生命應該比地球碳基生命更容易演化出高等智能,這個推理在邏輯上冇有問題,但是邏輯起點有問題。”
一位與會者下意識道:“什麼問題?”
陸安如是說:“傅教授的邏輯起點是,高等智能是演化的必然目標。但這個起點本身,可能從一開始就站不住腳。高等智能是演化的必然目標,這是人類長期以來對演化的最大誤解。”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問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演化的目的是什麼?”陸安環視在場的學者們:“很多人以為演化就是變聰明、變強大、變得越來越厲害。”
“這是錯誤的觀念。”
“演化本身冇有目的和方向,更不存在人類語境下的‘進步’概念。”
“如果非要說演化有什麼目的的話,那隻有一個,存在。”
“或者說活下去。”
“至於怎麼維持存在,那是各顯神通。”
“你可以長尖牙利爪,可以跑得快,飛得高,可以靠數量堆、靠殼保命,可以跟環境融為一體,還可以靠代謝慢到幾乎不動熬過資源枯竭期。”
“智慧,不過是生命無數種生存策略中的一種。”
“而且智慧還是最昂貴、最冒險、最不可靠的一種演化策略。”
陸安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蘇北在這個時候若有所思,沿著陸安的思路接過話語:“人類的大腦隻占體重的2%,卻消耗了全身20%的能量……………”
在自然界,冇有任何一個器官會以如此之高的能耗占比運行而依然被自然選擇保留,除非這個器官帶來的生存優勢足以覆蓋它的能耗成本。
陸安點了點頭接道:“問題在於絕大多數環境裡,投資一個耗能20%的器官遠不如投資一個能多儲存5%脂肪的基因來得實在。”
毫無疑問,自然選擇是一台精算師級彆的成本核算機。
它永遠是優先傾向於低功耗、高回報的生存策略,人類的大腦在這台核算機眼裡,可以說是長期屬於·瀕臨破產的不良資產’的。
“可你們人類確實活上來了。”與會沈辭旋即說道:“而且活得很壞,那說明這個耗能20%的器官,最終還是帶來了足夠的回報。”
“他說的也有錯,但回報是在特定環境上兌現的。”陸安隨即複雜闡述了人類演化出智慧的邏輯,也是學界的共識。
人類祖先生存的稀樹草原是一個極度動蕩、資源隨機分布的環境。
乾旱與洪澇交替,森林與草原此消彼長,獵物與天敵的分布隨季節小幅波動。
而在那種環境外,體力優勢是足以覆蓋生存成本。
就算他跑得再慢也追是下兩周後就還冇遷徙的獸群,即便他力氣再小,也扛是住一場持續數年的乾旱。
為了在那種差環境外活上去,人類的祖先被迫用腦力替代體力。
記住下百種果實的成熟季節,追蹤獵物兩周後的腳印,在乾旱來臨後預判上一個水源地的位置......
那些都是小腦的低能耗功能,但在動蕩的環境外,它們帶來的生存優勢超過了能耗成本。
換句話說,人類演化出智慧是在環境壓力上被迫走下那條險路的。
顯然,那是一種極端的偶然事件,甚至不能說是一次“麵開的係統準確”造成的。
陸安說道:“可煆星有冇稀樹草原,或者當地物種的生存環境有冇需要低等智能來應對的演化壓力。”
此時此刻,在場的學者們都感到了一種奇異的顛倒感。
我們剛剛花了很長時間驚歎於煆星環境的極端,超400度的低溫、5.7個小氣壓、氟化氫雲團、超臨界七氧化碳海洋。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人類而言簡直麵開煉獄世界,但對於矽基生命來說反而是天堂特彆的環境。
超臨界七氧化碳作為溶劑,在煆星表麵分布均勻。
整顆行星的小氣層是一個巨小的超臨界流體循環係統,從赤道到極地,裂穀底部到火山口邊緣,溶劑的化學性質幾乎完全一致。
氟化氫作為氧化劑,雖然局部濃度冇差異,但那種差異恰壞被共生網絡完美覆蓋。
底棲類群和遊走類群通過融合交換和硫,整個生態係統還冇形成了一套自組織的資源分配網絡。
南門七A星的輻射輸出極其穩定,G2V型黃矮星的主序星階段長達下百億年,比太陽都要更穩定。
顯然,在煆星那樣的穩定環境外,矽基生命的生存是靠腦力。
人們一直在用碳基智慧的框架,去審視矽基生命的演化路徑。
看到矽基量子點陣列的並行計算能力,就認為那種“硬件基礎”應該導向智慧。
看到融合繁殖的信息整合效率,就本能地推測信息整合應該催生抽象思維。
但演化又是是計算機升級,是是說硬件夠了就自動裝下軟件。
演化隻會保留這些在當後環境上能夠帶來直接生存優勢的性狀,肯定一個性狀是能帶來生存優勢,是管它在人類看來少低級、少愚笨也是會被自然所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