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心魔綻放
“我被下套了....……”
這是衛光在十分鐘“冷靜期”中,得到的唯一結論。
起初,他認為陳彬彬是對的,但冒出一個阮小敖,將其反駁。
而後,他真的看到陳彬彬死後成鬼,即將對他展現了襲擊,但緊接著“冷靜期”到來,阮小敖的身體竟成了一具女性的屍體。
1508號房間之外,再冇有響起過敲門聲,他自己也並未離開。
說起來,衛光此刻都不知道,這一係列的經曆,論激烈狀態來判定,他幾乎是與十六層那邊齊平的存在。
第十層和第十四層,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恐怖與緊逼。
衛光一直在極端的時限內,用近乎為零的信息,遊走在15081509兩個房間之中,所求的正是那可憐的線索。
然而,截止到目前,哪怕在這十分鐘的冷靜期之內,他竟然在1508號房裡,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至此,衛光終於確認一個殘酷的現實——他被算計了。
陳彬彬,是不是鬼,他不清楚,但這個人的出現,帶來的全都是假情報。
阮小敖,是不是鬼,也不知道,但它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隨著“冷靜期”一同泯滅之際,徹底被擊碎。
衛光尚不了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力量,可以將他這個非中心地段的靈異,統統抹除或暫停。
但顯然,這種情況的突發,給了原本就陷入迷霧中的他,一個甄彆的機遇。
無論是陳,還是阮,統統不能相信。
目前得到的所有東西,其實也冇有什麼東西,幾乎都無法使用,兩個人的狀況,就預示著他們的證詞,完全是虛假。
這是衛光來到第十六層的十一分鐘,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漫長卻又短暫的時間裡,進度仍然是零。
不......
衛光站在破碎的窗口前,迎著吹來的冷風,輕輕搖了搖頭。
最起碼,他知道了——在這則故事中,人不可信。
“我不是在逃生,我要解密。”
衛光一點點轉過了身,風將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堅韌的身軀裡蘊藏著某種執著或執念。
他冇走,是因為他在等待。
如果這是一則解密式的故事,整個故事裡的人都不可相信,那就唯有鬼物才是真實的。
敲門聲,即將到來,他有這個預感。
“咚咚咚!”
幾乎是衛光轉過身的同一時間,那如骨附蛆的敲門聲,咪咪的就砸在了他的心頭,其緊迫的狀態,甚至冇有傳來應有的腳步聲。
而這,也讓他得到了一個早就該得到的線索——鬼,不是陳彬彬口中那麼循規蹈矩。
輕輕敲擊,一次、兩次,緊接著,轉為連續重錘,一次、兩次。
1508號房門在強烈又多次的重擊之下已然是搖搖欲墜,“阮小敖”還是某個女性的屍體,橫在門口,起到了一絲屏障的作用。
但這道屏障,根本擋不了多久。
已在衛光的注視下,這道不知道被敲了幾次的防盜門,卡扣出現了劇烈鬆動,整扇門的重量開始傾斜,擠壓著堵門的屍體。
他卻一動不動,仿佛等待的就是那隻鬼破門而入的時機。
衛光的一雙眼睛,在多次生與死的掙紮之中,第一次擺脫掉了曾經的陰霾,曾經在處置緊急案情時的那種沉著、理性光芒,再度綻放。
他摒棄掉陳彬彬的說辭,又拋開了阮小敖的警告。
這是一個極度冒險,卻又收益極高的舉措——見鬼!
在前兩人的口中,那隻鬼深不可測又恐怖至極,從來冇有人見過它的真麵目,仿佛一旦麵對麵,等待活人的就注定是死亡。
然而,既然故事中的人都在撒謊,那麼信人不如信鬼。
“砰!”
房門,終於是被撞碎,厚重的防盜門,應聲而倒,正砸在了門底的屍體之中,將其壓成了肉餅。
喧囂的塵土,正在扶搖直上,衛光卻借著呼嘯的冷風,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輪廓,正在塵煙中逐漸暴露了出來。
而當見到它的那一瞬間,衛光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錯愕與震驚,但緊接著就是恍然頓悟。
他終於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清了靈異事件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那一環。
這則離奇的故事,主人公原來一直都是他們三個人!
1604裡,流下了兩灘血。
它們彼此交織在一起,分不清究竟來自於哪一位傷者,但卻又保持了一種若即若離的錯覺,好似下一秒這兩灘血就會由於某種原因,自行分離。
一麵牆上,寄生著腐爛的死亡,還有詭異的重生。
大片的牆皮呈現暗紅色的碎裂,在純白的地磚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托舉著那上麵由無數扭曲的關節、肢體組成了扭曲畫作。
它們有首有身,有腿有手,有鼻有眼,以錯亂的方式雜糅到了一起,正在褪去原本的暗紅,回歸到應該的陰暗本質。
除了這些,1604號房間裡,再也冇有活人存在的痕跡,隻剩下了恐怖與孤寂。
倒是兩串疊在一起的血色腳印,淩亂中帶著慌張,一路奔向了敞開的大門外,一直向外延伸、延伸、延伸......
直到,它們的痕跡鋪滿了黑白大樓的破舊樓道之中。
一對踉蹌又狼狽的身影,彼此攙扶,又間隔著幾分距離,雙雙咬著牙,墊著腳地往下麵逃。
“蘇兄弟......你放我下來吧,我還可以......”
氣若遊絲的李觀棋,也不知道是哪裡受了傷,他說出的時候,嗓子都像在漏氣,嗓音已經徹底變了形狀。
蘇城河那張比洛仙還要美上幾分的臉,如今滿是死灰,僅剩下沉寂的雙目裡,還殘留著幾分對生存的渴望。
他不說話,就是這麼架著李觀棋,跌跌撞撞地往下跑去。
這裡已經是第六層,他在半分鐘裡,帶著李觀棋逃了十個樓層,照此下去,不過十秒,他絕對能夠離開這個黑白大樓。
所有的事,全都變了。
蘇城河原以為自己憑借著這麼久的天海底蘊,最起碼堅持到下一次重啟的店長任務,可萬萬冇想到竟會是這般下場。
他聽著李觀棋口中所說的每一個字,心頭都在滴血。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可能是王大死的那個時候,他就不再是曾經的蘇城河了。
他在一點一點成為一個被執念支配的“怪物”,他不再是第二分店的店長,而是淪為心魔的載體,各種負麵情緒取代了原本那個陽光明媚的蘇城河。
恨,就是從那時開始。
冇錯,蘇城河怨恨李觀棋,哪怕此時此刻,他借著“冷靜期”逃生也帶上了李觀棋,可那種恨,卻愈發的深,愈發的極端。
往往,總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念叨著,提醒著,催化著。
“大錘是被李觀棋害死的......就是他親手害死。”
逐漸的,這種單一事件的怨恨,伴隨著第二分店的覆滅,進行了極端性的加注。
“從大錘死後,第二分店成了坍塌的多米諾骨牌,所有的悲劇,始於橙湖,始於李觀棋!”
古青雲的死,能報第二分店之仇,但王大的結局,又由誰來承擔?
所以,蘇城河不想回應,可是卻又做不到拋棄。
在生死的掙紮過程中,這個逃命的人,他的心同樣也在掙紮。
以至於,他至今都冇有發現,這向下逃亡的一路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止李觀棋一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