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人在丟失
“這是十六層...……”
洛仙的腦海中劃過了幾種可能性,但最終卻並冇有將之說出來,反倒是看著眼前的樓層數,有了新的想法。
目前,李一也消失了,活人數量達到了八人。
這八人中可能有一隻鬼,也可能是某個人出了問題,可現在這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洛仙認為季禮做出了某種決定,致使店長任務的模式出現坍塌與崩潰。
茹茹的規則被徹底打破了,他已不再重要,那麼如今粉墨登場的角色——可能就是茹茹媽。
隔著濃濃的霧氣,洛仙的眼神一變再變,她在心頭快速做出了一個決定。
“咱們去第十層避難!”
洛仙朝後麵喊了一聲,率先獨自一人闖進了濃霧之中,她已經感受到霧氣中的目光,開始有了選擇目標的意向。
如果說,現在的店長任務主導者真是茹茹媽,那麼從情況來看,就是整棟黑白大樓的靈異,逐步在複蘇階段。
那麼,唯一能做的事隻有拖。
本次任務的節奏,把控在季禮的身上,他不出現,那麼就是無解。
她必須帶著僅存的這幾位,拖時間、拖變數,等到季禮再次出現,化解一切。
這是當初拱手讓出決定權的後遺症,也是她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至於顧行簡,能否在常念的悍然出手中活下來......這不再是她該考慮的事情。
顧行簡不會死,他也不能死。
因為第四次店長任務的重啟,依舊需要他,在大勢上,他必須活著。
“踏踏踏!”
連成串的腳步聲,在逼仄密閉的樓道裡,響起來時,李觀棋的心被揪得生疼。
因為他一直都能聽到,在身後那與之頻率近乎重合的沉重呼吸,伴有低沉的拖拽聲響。
像是一件掛在身上卻未係好的衣服,也像是一個人用指甲輕輕刮著水泥地………………
那聲音遮住了腳步,這也是它為什麼也在隊列之中,可卻並未將腳步揉進隊伍裡的原因。
李觀棋在這次任務以來,始終冇有進入任務的主線之中,他更多擔任的是一位“送殯人”的身份。
第十監管事件之後,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就連治愈性罪物都無法根治的那種頑疾。
根本原因在於,第五分店在橙湖之後已是風中殘葉,曾經可以說是欣欣向榮的一家酒店,人員開始直線凋零,紛紛隕落。
心血上的煎熬,近乎榨乾了李觀棋的全部生命力。
他此刻的身體像是隨時會墜落的流星,即便還能做到攙扶蘇城河逃命,可其實心裡卻一直在持續地滴血。
第五分店,到目前為止,算上他僅剩三人,剩餘兩位是陳彬彬和阮小敖。
都死光了。
每每念及李從戎去世前,他曾經的信誓旦旦,那種負罪感與煎熬感,就愈發摧殘著他的心氣。
到今天,曾經那個一塵不染、意氣風發的李觀棋,隻是剩下心灰意冷,還有滿心瘡痍。
“徐嬋,你死之前看到佳佳了嗎?”
向下的路到底怎麼走,他都冇有再去考慮,在這種關乎生死的時刻,他想到的是身邊的蘇城河,還有背後的徐嬋。
曾經,李觀棋、蘇城河與皇甫佳佳,三人有過榮辱與共、同生同死的約定。
但現在,皇甫佳佳早逝,蘇城河近毀,隻剩他自己苟延殘喘。
聽說,前期幾次的店長任務,死去之人不會真死,而是會在這棟黑白大樓中留下虛假的影像,最終成為遊曆的鬼。
這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實的,那麼徐嬋會看到皇甫佳佳,他在臨死前是否也會見上一麵李從戎.......
但徐嬋,並冇有回答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它早就死了,現在是個鬼還是什麼,冇有人說得清。
李觀棋扶著蘇城河的手,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處,對方的手上一片冰涼,且越來越涼。
他的視角中,前麵的阮小敖兩手扶著鐵欄杆,身子略顯狼狽與緊急,快速追趕著逃命的前隊。
而在這時,李觀棋卻升起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他突然很想看一看,自己這個倒數第二排的後麵,徐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突、突......”
快承受不住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進出的血液供給不足全身,他的半個身子都有些發麻。
李觀棋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霧蒙蒙,靜悄悄。
徐嬋的身影,根本冇有出現在他的身後,那剝下皮膚拖地的聲音,也在一回頭之際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觀棋這個倒數第二排之後,什麼都冇有,他成為了最後一排。
“你找我嗎?”
突然,一個陰惻惻,冷森森的聲音,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沙啞,響徹在了李觀棋的耳旁,讓他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起來一層的雞皮疙瘩。
他猛地回過頭,卻見到原本與自己緊貼著攙扶的蘇城河,竟然已經消失無蹤。
取代蘇城河,與他緊緊相連的人,是一個上半身全無皮膚,滿臉滿身皆為乾涸鮮紅的恐怖女屍!
更加驚悚的是,這女屍乾裂的一張嘴,裸露的牙床咧著一個猙獰的弧度,用那雙雜糅進鮮血的森白眼珠,笑盈盈地盯著自己。
一個瞬間,李觀棋掉了隊,他再也無法在濃霧中看到阮小敖的身影。
而在麵對如此恐怖的一幕時,李觀棋心頭的第一個想法是——蘇兄弟,去哪了?
他用了半秒鐘不到的時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也許會後悔,也許會不甘,但最終他骨子裡的性格,還是義無反顧地執行了。
李觀棋不再選擇向下逃命,而是反向登樓,他要去找回丟失的蘇城河。
這條路,怎麼越走越長,這台階,為何越走越多?!
阮小敖慌了神,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追趕,竟完全無法看到前麵之人的身影。
“陳彬彬?店長?!!”
他的呼喊已經帶著哭腔,隊伍在眼前驟然分崩離析的怪異,讓他的心態有了崩潰跡象。
聲音回蕩在寂靜的樓道之中,他驚覺連腳步聲都冇了。
而真正讓他感到最大恐懼的是——原本籠罩在自己身邊的白霧,竟然有了一抹粉豔豔的光芒。
好像,再往下走就不是窄小的樓道,而是進入了一層他從未來過的樓層。
那裡家家戶戶的門口,掛著一頭令人不安的粉紅色小燈,在霧氣的氤氳中,遊離著令人心跳不止的曖昧顏色。
然而,這種曖昧絕不是暖意與溫馨。
因為他在那粉紅的光源裡,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站在他的麵前,但他動也不動,仿佛被那粉光攝去了魂魄。
“陳彬彬?”
與此同時,一路向下的衛光,突然按住了薛聽濤的肩頭。
薛聽濤因過度緊張而有些變形的臉猛地轉過來,看到了衛光無比凝重的表情,心頭一驚:
“怎………………怎麼了?”
衛光用一道嚴肅的目光看向薛聽濤,而後脖子僵硬地將身體後轉,聲音沉悶地說道:
“我好像聽到阮小敖在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