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我帶你走
重啟後的第一次店長任務,以一種模糊不清,謎團猶存的方式,出現了終結的跡象。
對於某些人來說,他們是幸運的,因為自始至終都冇進入任何一扇門中。
可同樣,也徹底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之中。
當聽濤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旋轉的暗綠色,那些色調氤氳著如同快要塌下來的天空,直直地對準了他的麵門。
一些詭異莫名的氣息,開始遊走在他強弩之末的身軀附近,順著皮膚上的毛孔,一絲一絲地滲入了體內。
他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卻隻覺得一個恐怖又危險的東西,即將複蘇。
“咚咚咚!”
就在意識還尚在恢複之際,不止是哪裡的鐘聲突然響起。
薛聽濤猛地仰起頭,看向了聲音的來處,那裡是一片暗綠色的牆壁邊緣,掛著一個老式的石英鐘,指針正好對準了晚六點。
四周的環境,重新回到了逼又窄小的一間兩居室中。
此時他看到了有很多熟悉的麵孔,正躺在附近的地上,李一、顧行簡、洛仙、小千度葉.......
還有程侶?!
薛聽濤帶著強烈的驚喜,不顧一切地在地上爬到了他的身邊,顫抖著伸出手觸碰著對方的身體。
程侶侗的身上近乎千瘡百孔,血跡在衣服上已經乾涸,卻不像是被鬼所殺,反倒更像是罪物的反噬。
還有呼吸!
他萬萬冇想到,程侶侗竟然還冇死,能活到現在,這讓他短暫地忽略掉了周圍的一切。
以至於,他都冇有看到有幾顆人頭,此時正嵌在廚房那露出的一條門縫上,徐嬋、江瑩瑩、曹傑等一雙雙眼睛,正貼在門口看著他們所有人。
“侶,你起....起來!”
“店長......幫我照看好妻女,彆告訴她們,我回不去了......你快走!”
薛聽濤起初冇有聽懂這番話背後的含義,他隻是覺得自己觸碰程的手指,開始變得無比冰冷,帶著徹骨的陰寒。
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趕緊直起身,隻見到自己的手上粘上了一片的黑色瀝青。
再一低頭,程侶們的身上也開始流出了那些濃稠的黑色物質,像是整個人陷入了某種詭異的融化狀態。
薛聽濤倒吸一口涼氣,往後爬了幾步,而後猛地回頭。
這裡是黑白大樓1818房,而此時的窗外,近乎一片漆黑!
在這種時刻,他想起了一條有關店長任務的禁令——天黑之前,必須離開茹茹家。
“衛光!快走!!快!!!”
薛聽濤是第一個醒的,也是第一個發現問題的人。
但緊接著,被鐘聲喚醒的人,也都在醒來的第一瞬間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
尤其是那些店長們,在睜開眼看到整個房間昏暗無比,窗外滲出來的不再是日光,而是慘淡的月光之時,更覺曾經的一幕又將上演。
方慎言醒來時,距離門口最近,他一眼就看到窗外的景色。
外麵是有光的,隻是極為稀少,卻透過窗沿打在了他麵前的大門內側。
一個搖搖晃晃的影子,如同車前的雨刮器一般,左右搖曳,在門上烙印下恐怖莫名的黑影。
方慎言眉頭緊皺,匆匆一瞥,那窗外搖曳的影子,卻在這一刻又徹底消失。
他冇有二話,在地上掃了一眼,拉起了靠在鞋櫃上還有些昏沉的小千度葉,一腳踹開了茹茹家的大門。
防盜門與牆壁碰撞的聲音,徹底驚醒了所有人,也像是成為了一個訊號。
孟秋,這個第四分店的“逃兵”。
機緣巧合地在無比複雜的暗室結界中活了下來,他掙紮著起身,右手隨意扶著身後的東西,卻仿佛打開了某種恐怖的開關。
一顆顆人頭,如同成熟的西瓜,不受控製地滾到了他的麵前。
起初,他還冇看清那是什麼,用手捧起一個仔細看了一眼。
而手裡的東西,觸感發冷,寒意逼人,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睛,也正在黑暗中緊緊盯著他。
“我靠!顏潤!”"
孟秋“媽呀”一聲,將顏潤的人頭拋了出去,還正好砸在了薛聽濤的後背。
薛聽濤一邊拉著衛光一起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快要他魂飛魄散。
在昏暗的光源裡,他看到了有四五顆人頭,都擠在了孟秋的脖子上,模樣詭異到像是一把打開的扇子。
但孟秋本人卻對此毫不知情一般,依舊驚嚇於顏潤的人頭,忙不迭地手腳杵地,向前逃竄。
“找到茹茹媽了冇?!”
洛仙也自知局勢開始崩盤,她是整個任務的推動者之一,卻根本不知道季禮在最後階段究竟做了什麼。
因為在茹茹家這麼大點的地方,她竟找不到季禮的身影。
“先走。”
顧行簡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拉住了洛仙的胳膊,嗓音低沉將其勸阻。
而本該第一個出房間的方慎言,在這個時候也拽著小千度葉的手,可卻並冇有離開房間。
因為,他看到了小千度葉背後靠著的鞋櫃倒在一邊,她本人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腳上的鞋變了。
在此之前,小千度葉穿著的是一個深棕色的短靴,然而此時此刻她的短靴,竟然換成了一雙大紅色的高跟鞋。
而這個時候,慎言借著昏暗的光源,看到了小千度葉那張白皙的臉上,突然出現了幾塊黑色的斑點,開始瘋狂亂竄。
她雙目處一直蒙著的白布驟然落下,露出了那可怕猙獰的眼窩傷痕。
兩隻壞死的眼皮,原本已經長死,可如今裡麵卻像是要鑽出什麼東西來,一下一下地鼓動,即將撕裂了眼皮。
那是方慎言親手下的雙目,就用他的右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再一次伸出了那隻手,動作卻比前幾次都要輕,一點點遮住了小千度葉掙動的雙眸。
“我帶你出去......”
說罷,慎言的臉色再一次回到了原有的那般冷漠,他一手蓋住小千度葉的雙眼,一手猛地從懷中抽出了一張白色的麵具。
那張白色的麵具,似乎已經很久冇有再出現過。
此時此刻,它已不再是當初那一張毫無細節,毫無刻畫的白麵鬼,而是一麵有眼有鼻有口,近乎於活人般鮮活的麵具。
它不能再稱之為白麵鬼,它更像是成為了方慎言的另外一張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