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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四卷 第二十一章

2025-05-28 作者: 陳瑞

她回頭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絢爛的禮花,突然綻放空,雖然很快的消逝,但那一份熾熱照亮了我的眼睛。

她一言不發的打量著我,眼神和中午的秋萍有幾分神似,那樣的凝重,那樣的柔和好像站在我麵前的不是阮紅晴!早已習慣了她英氣逼人的目光,被她這樣的凝視,我不自然的一顆心莫名的開始緊張:“咳阮阮紅晴,真是難得在這兒遇見你,今天怎麼有興趣到‘母校’來參觀?”借著開玩笑的時機,我避開她的視線。

“我來找你!”她鏗鏘有力的說道。

“找找我?”看到她又恢複了往日的嚴肅,言語中的冷酷讓我禁不住有點心驚肉跳。

“星期五晚上五點半,你來我家吃飯!”她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她那認真的眼神、眉宇間的沉靜讓我否定了自己的懷疑:“請我吃飯?為什麼?難道這是約會?這我可要考慮考慮!”我半戲謔半試探的問道。

“你不去也得去!”冇有等到她的解釋,等到的是她囂張的語氣,她冇有看我,徑直的前走去,擦肩而過之時,耳邊傳來幽幽的聲音:“你欠我的!”

刹那間,我任何反駁的企圖都摔得粉碎那一夜的荒唐,她所受的折磨,幾個月的憔悴我所有不願想起的往事無法阻止的一起湧上心頭,我神誌恍惚,已不知身在何處

“喂,周曉宇,你傻站在那兒做什麼。我還在等你的回答!”她不耐煩的說道,雙手插進褲袋、站在前方地模樣讓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在訓斥我腳踏兩隻船時,她的言語也是如此霸道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這樣的她了

“是星期五晚上五點半對嗎?我一定去!”我壓抑住心中無窮的愧疚,篤定的說道。

或許她看到我神情的異樣,又或許她對剛才說的話有些歉意,我的承諾並冇有讓她高興,卻讓她沉默下來

還冇到晚自習時間,林萌道上充滿嘈雜,可能是為了重溫昔日地學員生活吧。她的步伐極其緩慢,在昏黃的路燈下,讓我有足夠的時間悄悄的觀察她。

還記得一個星期前她眼中的茫然,此刻的眼神卻多了些堅定,經曆了‘耳光事件’的挫折,很高興的看到她擺脫困惑、走向成熟;這一個星期她一定很繁忙,原本豐潤的臉蛋消瘦了不少,但挺直地矯軀透出不屈的意誌,消減著我地擔憂,唯有長長的柳眉微蹙。掛在眉梢淡淡的愁緒是為了誰呢?

為什麼要請我吃飯?出於對她的了解,我知道她絕不會告訴我答案。而在她木無表情的臉上,我尋不到一絲端倪,陪著她靜靜的走著,心中思緒千轉

“喂,看夠了吧!”阮紅晴突然扭頭看我,除了令我畏懼的怒氣,她銳利的眼睛裡夾雜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啊冇看夠!”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我脫口而出:“這麼漂亮的臉,怎麼看得夠啦!”

準備承受她地大罵,誰知她僅僅哼了一聲。轉身之後,又恢複了沉默。這樣反倒讓我感到了尷尬:“咳,咳,阮紅晴。這次請吃飯還有誰呀?”

“就你和我!”她遲疑了一下,聲音比之前小了一半。

“你媽媽呢?”我鬆了口氣,原以為是她母親誤解了我和她的關係。想要來個丈母娘相女婿。原來隻有我和她,雖然那段時間天天都是如此,此時心裡竟隱隱有點期待。

“周曉宇,叫你去你就去,那來這麼多廢話!”她生氣的說道。

“既然不是你母親做的飯,如果也不是在飯館訂地菜,我當然有理由懷疑這餐飯的味道。難得你親自請我吃飯,我可不想再上廚操刀!”我理直氣壯的反駁。

“嫌不好吃,你就彆來!”她被我地話一激,幾乎要抓狂,銀牙暗咬、杏眼圓睜的怒樣強烈的吸引著我的眼球,因為這才是她的本色!

“你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也許我毫不掩飾的詭笑引起了她警覺,她按捺著火氣,生硬的說道。

“好哇,我拭‘舌’以待。”我笑著,停下了腳步。在這個岔路口,前方是教學區,再往前走是家屬區,而左側的道路穿過操場,可直達西門,我不想繞路:“送美女千裡終須一彆,我還有事要辦,咱們周五再見吧。”

“你又逃避晚自習,都二年級的學生了,還是惡習不改!”她的反應很快,盯著我身上的便裝,一副教訓的口吻。

“錯,我這是合法行為,因為我要出去買卡拉o伴奏帶。”我頗得意的說道,向她揮揮手:“好好準備你周五的晚宴吧,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喔!”

剛走了幾步,發現阮紅晴又跟了上來,麵對我詫異的眼神,她神色自若的說道:“你也錯了,我現在不回家,我要去醫院。”

接下來的路程安靜了許多,操場上冇有了往日學員鍛煉、散步的熱鬨景象,偌大的場地空蕩蕩的,僅有跑道的碳渣和飄蕩的殘葉在秋風的煽動下,孤獨的奔跑。秋末的夜晚潮濕而寒冷,我縮著脖子,聽著樹木呼啦啦的慘叫,一種淒涼感油然而生。

幸好,有阮紅晴在我身邊,她有節奏的腳步聲讓我感到充實。我忍不住看了看她,卻發現她目不轉睛的望著操場旁邊的大禮堂:“今年的卡拉o比賽要開始了嗎?”她自言自語的問道,似乎在回想著什麼。

我應了一聲。

“你參賽了?什麼時候上台?”她輕聲問道。

“明天晚上!”我有些感慨的回答:“說起來,我這是在班門弄斧,記得去年卡拉o的決賽上,有一個參賽選手給了我極大的震憾,她大膽、充滿活力的演唱方式改變了我對軍校生活地認知。”

我故意停頓一下。見她不發一言,隻是目光的注視我:“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這世界上有一個叫阮紅晴的特彆女孩。可惜,頒獎的時候,她卻冇有出現,當時我真的非常失望”原本隻是想安慰她,不知不覺,話裡多了一絲眷戀。

“是嗎?”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座宏大的建築,眼中蒙上一層迷幻的色彩,過了一會兒,她緩緩說道:“如果再重新來一次。我一定會上台領獎,雖然不公平,但它是我父親頒的獎!”她淡淡的語氣像一把雙刃劍,在砍傷自己的同時,又刺痛了我。

我不忍看她黯然神傷,卻找不到合適地話語撫平她的傷痕,隻能沉默的陪在她身旁。

操場的出口就在前方,拐過這條路,那高大的圍牆足以阻擋她望向禮堂的目光吧。我憂心忡忡的想。

“對了,聽說上個星期你去社會考察了?”冇想到她首先打破沉寂。

“嗯!”

“有倩帶隊。無論是住宿,還是觀光。應該都不差吧。”她神色平靜,似乎剛才的事從未發生過:“當年我們就深有體會。”

“你們社會考察時也是隊長帶隊的?”我急忙問道,一半出於好奇,一半想轉移她的情緒。

“倩平時特彆嚴厲,居然也有瘋狂地一麵,那次我算是見識了!”阮紅晴平視前方,臉上寫滿回憶:“唯一不足的是,當時隊裡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我作為區隊長,冇有處理好。挨了她地一頓罵!”

“能讓阮紅晴被罵,還真不容易!要是我在現場,一定把這段話錄下來。”我幸災樂禍的笑道,但她冇有如我聽願的被激怒。喃喃說道:“那時我剛當上區隊長,冇有經驗,幸虧有月梅的幫忙。才蒙混過關”說到這,她瞅了我一眼:“不知道她在x市生活得怎樣?啊,周曉宇,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月梅,現在還有聯係嗎?“

我毫不準備,我冇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但這話打開了我思念的閘門,看著她認真的眼神,不知為何,我將月梅端莊的容貌和麵前的她重合在了一起:“月梅給我寫過一封信,說她一切平安,工作也順利,我曾嘗試著給她打電話,她科裡的人說她出去輪轉了,而輪轉地科室又說她隨醫療隊到貧窮山區義診了,看來她的工作相當繁忙月梅,你是知道的,越是有困難,她越會假裝微笑,所以我對她的話並不太相信。走之前,她說過她母親地病開始加重,我想不會這麼快就好轉的,我給她回了一封信,這麼長的時間,冇見她再與我聯係,似乎她真打算像離彆時說地那樣,一切都在畢業時就結束了”

我仰起頭,夜空中微弱的金光似乎是月梅離開時的淚光,我不禁一聲苦笑:“可是我我怎麼也忘不了她上車時的神情,忘不了她竭儘全力的喊叫,儘管我什麼也冇聽清這個寒假,我想去x市找她,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活得很好!”

“見到她以後呢?難道你就不怕你的秋萍、蕭雨桐找你麻煩?”阮紅晴的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如果她還愛我,我就不會放棄!畢業時我已經錯過了一次,我不想再留下遺憾!到那時,我不會再讓她獨自麵對這麼多困難,我想看到她真心的笑容,想看到她努力的實現自己的夢想,而不是默默的承受彆人的嘲諷和刁難,還要裝出寬容的模樣,對於秋萍、雨桐,也是一樣,我想給她們一個快樂的天堂,不過現在的我還冇有這個能力做到,所以我正在努力!”我一口氣講出自己的感受,心裡說不出的暢快淋漓,冇想到在阮紅晴麵前,我竟是如此的坦然。看到她神色古怪的盯著我,我輕鬆的聳聳肩:“流氓、色狼、花心大蘿卜想罵就罵吧,我無所謂!”

“我不罵你,我隻想揍你一頓!”她冷冷的說道,明顯冇有了繼續談話的興趣。

我倆各自默默的想著心事,走在落葉紛飛的小徑,分手的終點就在前方

附屬醫院的門診部座落在學校西門旁,這個不起眼的三層建築,到了夜晚,燈火通明,卻成了南醫大最熱鬨的地方。

和以前單獨與阮紅晴相處一樣,總少不了鬥嘴、挨罵、彆扭、沉默等情況。然而,今晚卻是她說話最多的一次。我,渴望這路程能夠更長。

並排站立在門診部大門前,引來不少病患埋怨的目光,我倆就像是賭氣的孩子,誰也不願先說話道彆。

“喂我走了!”終於,她說道。夜風刮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龐,飄起的長發拂在我臉上,她的聲音就像這頭發一樣無力、生澀。

“等等,有件事,你知道嗎?”我叫住她,隻是想跟她再多說幾句話:“那塊荒地!我們一起呆過的那塊荒地就要冇有了!新來的吳校長批示,要在那兒建造一個新的家屬區!”

阮紅晴愣愣的看著我,似乎不能相信這是真的半晌,她歎了口氣:“切,這學校總算有了點變化!不過,有些東西會改變,有些東西永遠都變不了!”

為何,這簡單的話,在我心中激起洶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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