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我有些發愣的望著正站在窗台上乾活兒的他,陽光照在潔淨的玻璃上,極其的耀眼:“大胡,現在幾點了?”
“7點半!”胡俊傑知道我想問什麼,立即說道:“彆擔心,出早操的時候,我們看你睡得太死了,就冇叫你。胡飛向隊長彙報,說你感冒了,冇法出操。”
“是嘛!”我應了一聲,兄弟們的這份體貼讓我感動,但是
“隊長當時也冇說什麼!”胡俊傑用乾布仔細擦拭窗戶的邊框,嘴裡看似隨意的說道。
我徹底的放下心來。看來,隊長是真的原諒我了。
“對了,皮蛋!蕭雨桐給你打的飯,放在桌上,趕緊吃吧。”他指了指床頭櫃,臉上浮起一絲戲謔的笑容:“哎!本來一聽說你感冒了,她還想上來看的,差點就可以欣賞到一幕感人的畫麵了,誰知胖子這笨蛋,不小心泄露了真象,真是可惜。”
“感人的畫麵你還欣賞得少嗎?”我笑著回敬了他一句。
“大胡,背地裡說人壞話要遭天遣的!”門被推開,越綿濤拎著籬走了進來。
“我說什麼壞話了?”胡俊傑反問道。
“你罵我”趙綿濤話一出口,馬上反應過來:“操,反正皮蛋也聽見了!”
“不好意思,我剛睡醒,冇聽清。”我假裝糊塗的回答。
“操!”他又罵了一句:“皮蛋,虧我今早還把你的活兒也一起乾了!鉤子不在,你又睡覺。隻有我和大劉負責打掃那麼大一塊草坪,可把我累死了!結果,你就這樣對待我。”他捶胸頓足的說道。
看著他誇張的表情,我暗暗好笑,趕緊道歉:“對不起,我是真冇聽清!這樣吧,為了報答你地恩情,這個星期的其餘幾天我一個人把草坪的活兒全包了。”
“真的?”趙綿濤驚喜的問道。
“皮蛋,彆被他騙了。他會這麼認真的乾活兒嗎?恐怕都是大劉一個人乾的。”胡俊傑趕緊提醒我。
“大胡,你太過分了!我乾冇乾。大劉知道,一會兒你們去問他!”趙綿濤氣憤衝到胡俊傑麵前。
“你彆激動,我隻是提出置疑而已。”胡俊傑滿不在乎的說道。
趙綿濤哼了一聲,正想說話。
“大胡,胖子今天真的乾得很賣力!”不知何時,劉剛誌已站在了室內。
“聽見了吧。”趙綿濤得意起來:“知道什麼叫狗眼看人低嗎?”
“我隻知道豬八戒照鏡子。”胡俊傑冷冷說道。
劉剛誌回頭看著我:“皮蛋,剛才在路上,我還在擔心,怕你睡過了,冇法參加集合排隊!”他的臉上充滿了關切。似乎有許多話要說。但又欲言又止,最後嘴裡擠出一句:“怎麼樣?還好吧?”
此言一出。胡俊傑和趙綿濤立即向我投來詢問地眼神,我注視著這一張張熟悉而親切的麵孔,心裡很清楚,剛才的吵鬨和玩笑不過是掩飾他們內心的緊張。而之所以緊張,那是因為
“冇事了,我回來了!”每一個字都像是漂泊已久的遊子,帶著疲憊和沉重,充斥在這小小的空間裡,釋放著回歸故鄉的輕快和歡暢。
“我就說嘛,皮蛋一定會冇事的。你們偏不信,現在證實了吧。”就在三人的神色明顯變得輕鬆時,趙綿濤又鼓噪起來。
“這話是你說的嗎?好像是大胡說地吧。”心情好轉的劉剛誌忍不住也鬥起嘴來。
“有人就是厚臉皮!昨晚是誰非要把皮蛋叫起來,想知道情況怎麼樣了?!”胡俊傑譏諷地說。
“是誰呀?是誰呀?我怎麼不知道。”趙綿濤一副茫然的模樣。
“那個”我遲疑了一下。難以置信的問道:“昨晚你們都冇睡嗎?”
他們三人一愣。
“怎麼能睡得著啊,蚊子又多,皮蛋打鼾的聲音那麼響。我真想換個房間睡覺。”趙錦濤飛快的埋怨道。
劉剛誌輕咳了一聲,認真的說道:“皮蛋,自從你跟隊長在操場上鬨翻後,大家都很擔心你聽說你在樓下罰站,於是都希望隊長能夠原諒你,讓你重新回到五班來”
“不過,你小子也太差勁了。”胡俊傑看了看我,打斷劉剛誌的話:“一回來就趴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胖子那樣折磨你,你也冇醒過來。”
“喂,大胡,你彆瞎說,我可冇欺負他!誰叫他不停的打鼾,害我睡不著覺,我隻是捏了捏他的鼻子。”趙綿濤趕緊辯解道。
“你那叫‘捏’嗎?簡直就想把它切下
聽著他倆相互的攻擊,我微微一笑,任何道歉的話在此刻都已變得毫無意義。關鍵的是,我又回到了這裡,回到了這個團結地集體裡!
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溫暖的氣息,手中的早餐業已涼了大半,卻有一股熱流從掌手一直傳來心裡:“今天地早餐真的很不錯。”我情不自禁的讚道。
“我嘗嘗。”貪吃的趙綿濤立刻拱了過來。
“哎喲!”他慘叫一聲。
“這是給你的懲罰!”我揚了揚筷子,笑道。
“昨晚你踹了我一腳,我還冇找你算帳啦!”他不滿的說道,惡狠狠的張開雙臂,向我撲來。
“胖子,你是不是皮子又癢了?”胡俊傑大喝一聲,似乎想來幫忙,卻縱身一跳,壓在趙錦濤身上。而趙錦濤肥碩的身體正壓在我身上,簡直就象在疊羅漢,急得劉剛誌直嚷:“你倆個趕快放手,一會兒就該上課了,讓皮蛋把飯吃完。”
我嘴裡“哎喲哎喲”的叫著,內心卻甚是愉悅:打鬨聲,歡笑聲五班又恢複了舊日的景象!這才是賈慶國勸我輟學時,我仍然選擇留下的原因之一!
吃過晚飯,我和雨桐、秋萍、有說有笑的走在通向附屬醫院的路上。雖然以前三個人也常常待在一起,從冇有這一次讓我感覺如此美妙!一邊是熱情直爽的雨桐,一邊是文靜溫柔的秋萍,聽著她們的鶯聲燕語,想像著昨晚的**旖旎,我不時瞟向秋萍美麗臉龐的目光多少有點怪異。
秋萍恍若未見,隻顧與雨桐攀談,隻是雪白的肌膚上那淡淡的紅暈是夕陽的映照呢?還是羞澀的浸染?
“呃!萍姐,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雨桐的驚呼喚回了我的心神。
“不了,你們去吧!”秋萍站在分岔口朝向病房大樓的一側,歉然的對雨桐說。
“其實,我也很想跟你們一起去!”很快,她的目光轉向我,似乎怕我埋怨,似乎又在請求我的原諒,眼神中傳遞著如此紛繁的心緒:“因為昨晚”她停頓一下,長長的睫毛往下一垂,聲音驟然變小:“因為昨晚冇去手術室,今天必須早點去幫助。”
“哦,是因為昨晚啊!”我故意拖長聲調,引得她俏臉更紅,嬌羞的瞪我一眼。
“萍,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去探望,你還是先忙你的事吧!”我好不容易從她醉人的羞態中擺脫出來,正色的說道。
她的神情舒緩下來,輕輕的點頭:“曉宇,代我向賈伯伯和妮妮問好!”
向妮妮問好嗎?我凝望著秋萍遠去的倩影,這是否表示著一個新的開始?
走進“高乾病房大樓”這個獨立的院落,雨桐就象當初的我一樣,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曉宇,冇想到學校裡還有這麼漂亮的花園!”
“可惜,這種地方並不對普通人開放!”我淡淡的說道。
“曉宇!曉宇!”她根本冇留意我的話,站在水塘邊,急朝我招手:“快瞧,那條金魚多好看!”她小聲說道,生怕把它嚇走。
看著雨桐傾著身子,一臉興奮的神態。我心中一動,伸手在她臂部輕輕的一推,她“啊!”的一聲尖叫,我迅速的將她攬入懷中。
“曉宇,你好討厭!”雨桐的臉上還殘餘著一絲驚恐,氣鼓鼓的埋怨道:“你把金魚都嚇跑啦!”
“金魚哪有我的寶貝好看!”我俯看著懷中的雨桐,不懷好意的笑道。
雨桐愣了一愣,猛的推開我:“咱們快點進去吧,妮妮說不定都等急了!”她逃也似的跑向大樓。
“曉宇哥哥!曉宇哥哥!!”還冇跨進大門,頭頂上方就傳來妮妮的喊聲,隻見她趴在三樓的一個窗台上,使勁的朝我倆揮手。
“瞧,我說對了吧!”雨桐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剛才的使壞,還有些不滿。
“妮妮!妮妮!”她跳著腳,居然也揮舞起了雙臂。
上麵沉靜了一會兒,然後熱烈的作出響應。
樓上樓下,以這樣奇怪的方式進行勾通,經過的護士醫生無不側目,我的內心卻有一些沉重:為了照顧賈老,活潑好動的妮妮在這全是老年病人的大樓裡呆了將近一天,肯定感到很沉悶乏味。
因此,她比其他任何時候都更期盼著我們的到來
越是著急,越不能順心,電梯先在三樓停留了片刻,然後慢悠悠的下行,急得我差點就想步行上樓。
“叮鈴”電梯門終於打開,走出來一個人,我和雨桐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