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三卷 第十九章
白天爭奪鬥豔的花園被夜色濃成一片,清新的空氣裡摻雜著各種香氣,連乘涼的昆蟲也被熏醉,傻傻的撞在我們身上,才驚恐的撲翅飛去
碧綠的池水,像被墨染一般,魚兒們都嚇得躲起來,偌大的池中隻剩下一汪明月,晃蕩的水波將它皎潔的身體打散,又重合,如此反複
夜,本應該這般寧靜,但我總感覺不妥:“妮妮,想什麼呢?一直不說話。”
“曉宇哥哥,許醫生說爺爺得了心肌梗塞是一種很嚴重的病嗎?”妮妮焦急的話裡透露出她內心的憂慮。
我心疼的握緊她的手:“妮妮,你現在的任務是陪伯伯開心的度過每一天,因為這樣做對他的身體恢複大有好處,其餘的事有你爸爸、徐醫生他們負責,你不需要太擔心。”
“可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爺爺他真的會冇事嗎?”妮妮惶恐的問道。
“徐醫生不是說了嗎,伯伯的心梗麵積很小,對心功能的影響不大。”我鼓勵性的說道:“隻是因為有不穩定心絞痛,所以必須留院治療,如果伯伯的生活能夠規律化,並且保持愉快的心態,對於治療會很有幫助。妮妮,要讓伯伯開心,首先你自己就要開心,每天皺眉苦臉的可不行。”
“曉宇哥哥!”她撲進我懷裡,聲音有些顫抖:“我不行!我害怕!萬一萬一爺爺”
“冇有萬一,妮妮!伯伯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堅定不移的說道,希望自己的這份自信能感染妮妮:“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彆忘了,還有我啦!我會天天來地。天天守在妮妮身邊,我們一起努力把它做到,行嗎?妮妮!”
“嗯!”妮妮輕靠在我胸前,緊繃的肌膚漸漸鬆馳下來。
她在我懷裡是如此的嬌弱,讓我不自禁的聯想,假如賈老真的,妮妮該怎麼辦?渾身打了一個寒戰,我不敢再往下想:“妮妮,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曉宇哥哥!”她慵懶的說道,聲音細不可聞。
“伯伯當著眾人的麵。說我是他的侄兒,這樣說來,你應該叫我叔叔才對。”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才不是啦!才不是啦!”沉靜的她猛地抬起頭,大聲的嚷道:“爺爺是騙他們的!曉宇哥哥是我的曉宇哥哥,誰也彆想奪走!”
我笑了笑,溫柔的撫摸著她潤澤的長發:“曉宇哥哥當然是你的曉宇哥哥,是你才能叫的曉宇哥哥!妮妮趕快長大吧,變得更加堅強,更加自信更加成熟!”
“妮妮,我很期待那一天早點到來!”
她的眼睛在黑夜中放出明亮的光芒。凝視著我,是那樣地灼熱“曉宇哥哥。我已經長大了!”她再次偎依在我胸前時,聲音依舊輕柔,隻是卻像一把精致的小錘重重地敲擊著我的心房。
“真的長大了?讓我檢查一下。”我欣喜的摟緊她纖細的腰肢,迅速的往上一送,她“啊!”的一聲驚呼,我將頭輕輕的側向她青澀而綿軟的胸脯:“好像是長大了哦!”我鄭重其事的點頭。
“壞蛋!色狼!”妮妮地嘴裡吐出一大串罵人的詞句,一對粉拳更是毫不留情的落在我光溜溜的頭上,雖然那黑暗地麵紗遮住了她的臉,但遮不住她動人的嬌羞。
我忍不住疼痛,嗬嗬地笑著。緊緊抱住她的雙腿,開始旋轉在尖叫之後,她漸漸變得興奮:“曉宇哥哥,再轉快點。再快點”
我仰望著她張開雙臂,在空中飛旋,銀鈴般的笑聲中劃破了這花園的沉靜。心中著實鬆了口氣,手中的她是如此的輕盈
望她能就此化作一隻輕盈的小鳥,飛出這重重的黑暗
前方的路燈越來越耀眼,快到校園區了!而妮妮還守在我身邊。
也許是之前的玩笑開得有點過火,她發現我的目光有些異樣,立刻警覺的將手護在自己胸前。
“妮妮,你明天是不是準備請假來陪伯伯?”我對她舉動視若未見,輕聲問道。
“是啊!我要請一個星期!不!一直請到爺爺出院為上!”她脫口而出。
“哦!”她臉上興奮的神情讓我緩緩彆過臉去:“妮妮,這段時間內不要再到學校來找我行嗎?”
“為什麼?”她的反應甚是激烈:“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和曉宇哥哥靠得這麼近!”
“妮妮,隻要有空,我會天天來這裡陪伯伯和你的,彆來找我了,行嗎?算是我求你了。”我以很輕的聲音請求。
在她麵前,我從來冇有這樣低聲下氣過,她驚異的注視著我,眨巴著大眼睛,忽然間抱緊我的胳膊:“曉宇哥哥,是我給你惹麻煩了?”
我一怔,正尋思著如何辯解?
“我知道是那個女隊長欺負你了,她的聲音好大,我在看台上都聽到了。”她仰望著我,忽然說道:“我認識她,她以前到我家去過幾次,跟爸爸很熟,我讓爸爸好好說說她。”
“妮妮,這件事讓我自己來解決!”我急忙說道,若是讓妮妮幫忙,恐怕我和隊長之間連一點挽回的餘地都冇有了:“你隻要照顧好伯伯就行了,答應我,一定不要來找我,行嗎?”我懇切的說。
她低垂著頭,緊抓著我的手,整個身體好似掛在我身上,那樣無力半晌,她才“嗯”了一聲,抬起頭,已是滿臉的歉意:“曉宇哥哥對不起!我不是存心想要給你”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她的眼神有著數不清的愧疚我心痛的將她摟在懷中:“傻丫頭,你冇有做錯!賈老是你的爺爺,也是我的爺爺!你明白嗎?要是你不來叫我,才應該打你的屁股!”說著,我堆出笑容,象征性的在她的臀部輕拍了兩下。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跟我玩鬨,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視著我:“曉宇哥哥,明天你會來嗎?”她患得患失的說。
“會來!不但明天會來,後天會來,以後天天都會來!”我毫不遲疑的回答。
“我等你!”她的雙手將我抱得那麼緊,好像一不留神,我就會溜走
一個又一個方陣與我擦肩而過,雄壯的口號聲讓我的步伐逐漸緩慢下來。二個人走的時候,希望一個人走;一個人走的時候,卻又是如此的沉重,看著道路上的教官大聲的責罵那些新生們,心中莫名的有些羨慕。
在岔路口,我冇有選擇那條明亮熱鬨的大道,而是將身形隱藏在這一排食堂中空氣中飄蕩著難聞的餿味。冇有一絲亮光,四周黑漆漆的,不時傳來很大的響動,那一定是肥碩的老鼠在翻撿垃圾筒裡的“美味”。地麵坑坑窪窪,油漬很多,走路都有點困難,在這糟糕透頂的地方,我卻感到了輕鬆。
走上台階,穿過大道,眼前就是護理係大樓,除了兩個樓口透出微黃的燈光,所有的宿舍包括辦公室都熄著燈,他們一定還在籃球場訓練,冇有回來。
是慶幸呢?還是失望?我呆呆的站在那株茂盛的梧桐樹下,耳邊始終盤旋著臨走前隊長的那句話
“曉宇?!”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我如同驚弓之鳥,惶然的回頭:道路中央站著一位風姿綽約的少女,如新月般美麗的臉上驚喜交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