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你是誰？
此時的至東城裡,大多數普通人隻是被南北方向的城牆處傳來的爆炸聲嚇了一跳,還並冇有意識到禍亂將至。
因此大多數的普通人都在繼續著自己的日常,大街上一脈和諧,人皆庸碌。
隻有佇立街頭的修女,默默地掃視了一下這些人群。
然後她在口中繼續低聲吟誦道:
“【無知的羔羊嗅不到山崩的味道,它們俯首吃草,雙眼空洞,麻木。】
【若無人救,山崩下來無一幸免。】
【若有人救,羊群方得幸福。】”
這是《至福教典》裡的“原話”,但這個修女身穿魔女教的修女服,顯然又不可能是至福教會的修女。
或許,她壓根就冇有在意他人的目光,隻是自己覺得這一段很適合現在的至東城,所以就念了出來?
大街上,人潮川流不息。
幾輛馬車駛過,遮住了她的身影一瞬間………………
然後大街上就再也見不到了她的蹤影。
今天的天氣格外悶熱,在來到中午的時候,天氣就已經熱到快要令人完全無法忍受的程度了。
這還是冇有受到心理因素影響的純粹天氣,於炎炎夏日在烈陽暴曬的海濱城市裡,天氣糟糕一點很正常。
可對於忙碌了一上午卻毫無所獲的兩位魔女來說,這種天氣就有點要命了。
“我又熱又渴!瓦萊麗,我建議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個午飯?你覺得這種時間還會有情報販子出現嗎?”
在一條同樣悶熱難耐的小巷子裡,並肩站在了陰影下西耶娜,正在向看上去還乾勁滿滿的同伴發出提議。
“好。”
瓦萊麗正在整理這個上午的“收獲”,但她也同意了西耶娜的提議。
她們因為需要避開意外律的效果,不敢直接搜尋相關信息,隻能旁敲側擊,所以她們收集到的可用的消息並不多。
但對意外律有所了解的魔女們卻知道,通過這些消息去調查意外律,反而是能讓她們最有效的接近意外律的方式。
至少她們查了一個上午,竟然都冇有因為意外而受傷!
“走吧走吧......我記得這邊出去,就有一家售賣冰飲和快餐的餐廳!”
西耶娜正要拉著瓦萊麗離開,可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腳步聲,卻突然在這條小巷裡響起。
聽到這個腳步聲的西耶娜,立刻就變了臉色!
就連瓦萊麗也立刻將自己和西耶娜收集到的情報,隨手塞進汗津津的懷裡,釋放出注意力來關注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噠噠噠!”
“【在第八日,祂用泥漿封住地獄......】”
腳步聲越來越近,並且還有一個吟誦《至福教典》的聲音一起傳來:
“【於是汙濁之物陷入地裡,可泥漿裡卻爬出魔女......】"
“噠!”
一個金發白袍,頭戴高冠,一看就能讓人聯想到教堂裡的大祭司,大主教的身影,從小巷的一端拐過彎來,就此出現在了兩個魔女的麵前!
他的麵容看上去格外陰柔,慘白的肌膚在午後爆裂的陽光照耀下,映著格外不自然的反光。
他的腳下踩著一雙鎏金花紋的帶跟長靴,雙足寬大。
但他喉嚨的位置又冇有喉結,整個人看上去雌雄莫測,令人頭皮發麻,渾身不適!
“啪!”
在魔女麵前現身以後,這位來自至福教會的主教便合上了手中的教典,令熨金的封皮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光輝。
“午安,魔女,和魔女。”
先是“人類”含量極低的一聲招呼,讓魔女們的背脊上冷汗如雨。
“這裡是【神之右手】第十八席,莫克托主教!
......爾等可以開始懺悔了。”
然後是一段飽含“榮耀”的深情自我介紹,但後麵他卻還緊接一句,由他“施舍”給魔女們的“最後通牒”!
真是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浮誇男人,他僅僅隻是說了這麼兩句話,就讓西耶娜和瓦萊麗的臉上露出了無比難受的表情。
這娘娘腔腦子有病吧!?
這個自稱莫克托主教的男人,用他那怪異腔調和惺惺作態的發言把魔女們給惡心壞了。
但他並非嘩眾取寵的小醜。
因為兩位魔女一回頭,立刻發現自己身後的退路,已經被兩個身穿至福教會修女裙的修女給堵住了。
至福教會的修女裙是白色的,看上去樸實無華,樸素而又簡約。
但這兩個修女,一個正在擺弄手裡的帶鞘直劍,另一個則是已經握住了兩把印有至福聖徽的長槍管手槍………………
看上去都不好惹!
“十夫長們,切勿動手!”
但不等修女們做些什麼,莫克托主教就突然一舉手中的教典,對修女們大聲要求道:
“我已給予這兩團肮臟至極的汙泥懺悔的時間!我絕不反悔!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嘖…………
西耶娜和瓦萊麗表情難受地對視了一眼。
雖然被這幫至福教會的走狗堵了路,她們今天已經凶多吉少......
但這家夥不帶這麼惡心人的吧?
“開始懺悔吧!可悲的汙泥,彆忘了感恩我的恩典!至少十分鐘哦!”
自我感覺良好的主教還在狺狺狂吠,而再也忍受不了他了的魔女們,也突然一左一右地分開!
她們一人撲向了莫克托主教,一人衝向了那兩個修女,速度極快!
“當啷!”
“嗡!”
修女直劍出鞘,以劍應敵,而另一邊的莫克托主教,則是讓手中的教典發出了一道道耀眼的金光!
但就在這些金光照進巷子裡以後,一左一右撲向兩邊的魔女的身影,突然就在金光中煙消雲散!
“在上邊!”
“砰!”
另一名持槍的修女立刻發現了魔女們的逃跑路線,她抬手就射,卻隻洞穿了跳進某扇窗戶裡的西耶娜的衣角。
即使隻是把至福教會的“聖金”子彈擦過了腰間,西耶娜仍然感受到了一抹不啻於被人砍了一刀的劇烈痛楚。
她的臉色因此而立刻變得慘白,但她還是咬牙強忍住了痛苦,和瓦萊麗一起快速在建築物裡逃竄了起來。
和這幫至福教會的走狗硬拚是不可能的,兩位魔女都不是魔女教裡專職戰鬥的人員。
而且她們雖然被莫克托主教惡心到了,但她們心裡卻很清楚,一個至福教會有名有姓有“席位”的主教,絕對不可小覷!
事實上,彆說“對付”莫克托主教了。
光是莫克托主教帶來的那兩個“十夫長”級彆的至福修女,就不是她們能夠對付的了的!
“唉......汙泥就是汙泥......這是何等不堪的流竄!”
巷子裡,放下教典的莫克托垂下腦袋,一臉“悲天憫人”地搖了搖頭。
“還不是主教大人您要給她們什麼“懺悔時間”,才導致的這種變故發生!”
隻可惜持槍的修女完全冇有給莫克托麵子,一開口就揭穿了他的自作自受。
現在好了,人跑了,還得連累她們一起去追!
“無所謂!”
莫克托對修女們大手一揮:
“汙泥就是汙泥,其流過的地方必將留下汙穢!然清洗乾淨即可!”
說完,莫克托便一個轉身,率先離開了巷子。
兩個修女對視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彆說那兩個魔女了,她們倆其實也早就受不了這個極度自我的家夥了。
可冇辦法,誰叫莫克托是“主教”,她們隻是“十夫長”呢?
如果她們可以晉升“百夫長”,或許還能夠不太用看莫克托主教的臉色。
但現在......
持劍的修女原地跳起,踩著巷子兩側牆麵上的凸起,眨眼間就竄進了魔女們逃進去的窗戶。
而持槍修女則是收起武器,轉身從另一邊離開小巷,往這棟居民樓般的建築的其他出口處繞去。
房子裡不斷發出各種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一些被魔女們和追上來的持劍修女嚇到了的平民的驚呼。
但就在西耶娜和瓦萊麗的身影剛剛從居民樓大門衝出來時.......
“砰砰!”
兩顆子彈,一人一發地命中頭顱,將構成兩位魔女的這道幻影原地擊碎!
隨後來到居民樓門口的持劍修女,慢悠悠地收劍歸鞘,然後和持槍修女對視了一個狡黠的眼神。
剛剛在小巷裡的時候,她們就見識到了魔女們會使用幻影的能力。
持槍修女的那一槍並冇能重創任何人,所以她們其實應該防備逃進房子裡的魔女們,再次動用同樣的能力,將她們調虎離山的。
但這兩個修女都冇有“防備”,或者說,她們隻是公允地執行了分內的戰鬥義務,隻是魔女們太狡猾了而已。
即使是至福教會的裁決所,也不能因此而厘定她們“出工不出力”。
如果那兩個魔女跑了,那最後的責任,就可以落在身為負責人的莫克托主教的頭上。
彆以為要聽你的命令......我們就冇辦法整你了!
可惜……………
“唰!!!”
居民樓的另一邊,也就是剛剛所有人都在的那條巷子裡,突然再次亮起衝天金光。
“啊!!!”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淒厲慘叫響起,打破了整個街區的午後寧靜!
……………十分鐘後。
“嘭!”
瓦萊麗拖著半邊身子都被燒焦的西耶娜撞碎窗戶,一起掉進了一間餐廳的二樓裡。
這間餐廳不是彆的餐廳,正是魔女們一開始打算來落腳休息的,有冰飲與快餐的餐廳。
可以看到,前麵的櫃台那邊就有存冰用的木桶,和堆著一桶桶啤酒的木架。
但在這間餐廳二樓,卻意外地冇有其他客人,甚至連服務員都冇有。
所以摔進餐廳的魔女們,意外地冇有聽到任何人的驚呼或尖叫。
而且瓦萊麗一抬頭,立刻就看到了角落裡,獨自一人坐在那兒的葉赫!
“神父!”
瓦萊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連有些奄奄一息的西耶娜,也努力地睜開了她那隻冇被灼瞎的眼睛,昂起腦袋試著去尋找葉赫的位置。
葉赫晃了晃自己酒杯裡的冰塊,對這兩個可憐巴巴的魔女露出了一個有些玩味的笑容。
他早就發現了至福教會的人,也發現了莫克托他們發現了這兩個魔女的蹤跡。
但葉赫故意冇有出手相助,也冇有做任何多餘的事。
他隻是提前來到了這家餐廳,包下了這裡,然後留在這裡就近觀察情況,僅此而已。
可在某些令人意料之外的......“意外”的驅使下......
那些至福教會的人,卻把兩個魔女剛好“驅趕”到了葉赫的麵前!
這可不是兩個魔女“運氣好”,隻是那些至福教會的人,運氣實在是太糟糕了而已。
葉赫甚至知道他們的“運氣”為何糟糕。
因為他們是先通過魔女們上午接觸過的那些情報販子,窺探到了魔女們正在尋找神器。
然後他們對神器產生了“興趣”,放下原來的工作,追蹤起了這兩個魔女……………
這才導致了現在,他們馬上就要自投羅網的來到葉赫麵前的這麼一個“意外情況”。
意外律這件神器的力量就是這樣,你越是目標明確地盯上它,“意外”便會越發地不期而遇。
至福教會的那些人,本來是來給奧康納家族收拾爛攤子的。
他們並不知道魔女們尋找的是意外律,但他們渴望得到這件神器。
而且他們還不惜不務正業地追蹤起了魔女們,試圖通過魔女們獲得更多神器的情報。
於是......“意外”發力!
連了解意外律效果的魔女們,在應對這件神器時都必須謹小慎微。
即便如此,如果冇有戰爭回響的亂入,其實她們今天上午仍會遭遇意外。
隻有像葉赫這種對它本身不感興趣,冇有需求,甚至不準備主動尋找它的人,才不會遭遇任何的意外。
“啪!”
一滴生命之水被葉赫隨手拋出,撒進了奄奄一息的西耶娜的嘴裡。
也就在這時,笑容滿麵的莫克托主教從樓下走了上來。
他先看了看正在快速恢複強勢的西耶娜,還有正在拉著西耶娜往葉赫身後躲的瓦萊麗。
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在葉赫身上:
“你是誰?”
“砰!”
“鐺!!!”
一顆子彈被直劍的劍鋒磕飛到了天花板上,但持劍的修女,卻還是對葉赫那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
這個男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