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迪亞哥
十來分鐘後,左擁右抱的葉赫帶著兩位魔女一起離開了酒館,朝自己住的旅館方向走去。
而站在了酒館的天台上的凱瑟琳,卻隻是在眺望著這三人的離開。
其實如果葉赫同意的話,她是不會介意跟這兩個陌生的女人一起,把夜晚剩下的時間花在葉赫床上的。
但就在十幾分鐘前,凱瑟琳正要翻過窗戶跳進酒館二樓,她的耳邊就突然響起了葉赫的聲音:
“這是兩個魔女教的魔女哦!”
就是葉赫的這句話,讓凱瑟琳停止了伸手打開窗戶的動作,並轉而爬到了酒館天台上。
魔女教......
一個雖然在至福教會麵前屢戰屢敗,但任何人都不敢小看的組織。
但這個組織隻是獵天使公會的“隱性盟友”,也隻是隱性盟友。
因為魔女教的人雖然對異族和人類一視同仁......但那也隻是“一視同仁”而已。
說白了,魔女教的人乾的“好事”可並不一定比至福教會少。
而且她們連其他人類,甚至是同組織的自己人都不放過!
就連瑪琳夫人都曾經在凱瑟琳麵前這麼評價過魔女教:
一群被以太侵蝕了腦髓和子宮的瘋女人!
極端自私,極度利己,手段詭譎,能力莫測......
想徹底殺死一個魔女,可比跟這個魔女上床要困難的多。
無奈的是,許多因人為因素影響所導致的災難背後,總會有著魔女們若隱若現的身影。
因此,即使大家都敵對至福教會,獵天使公會也不願和魔女教產生任何瓜葛。
因為冇有人能輕易知道這些“瘋婆子們”的真實目的,更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臨時變卦!
凱瑟琳也是因為同樣的理由,所以才放棄了靠近葉赫的。
好在她剛剛才發現,自己並不需要擔心葉赫的“安危”。
那兩個恨不得黏在葉赫身上,樂意隨時隨地為葉赫撩起裙擺的“魔女”,似乎也根本無法對葉赫造成威脅。
真不愧是神父大人!
在葉赫的背影消失在視野儘頭之前,凱瑟琳對葉赫露出了一個敬畏有加的眼神。
然後,她才向後退入陰影,讓自己的氣息消失在了黑暗當中,徹底融入夜色。
今晚注定是一個躁動不安的夜晚,獵魔人追殺佩拉時鬨出的風波,和今晚本該愈演愈烈的某種浪潮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在一個距離這間酒館和隔壁街的下水道入口都很遠的巷子裡。
一個身形狼狽的男人,正在從一塊汙水橫流的下水道井口裡爬出來。
他先將那隻被自己爬出來時撐開的鑄鐵井蓋口挪回,堵住了下水道井口。
然後他才在這條小巷裡站直背脊,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在下水道裡蜷縮了一晚上的身體。
“......可惡!”
突然,這個看上去三十歲不到,身姿還算挺拔,麵容清秀又年輕的男人,開口低聲咒罵了一聲。
下水道的惡臭已經摧毀了他的嗅覺,但他仍無法想象自己身上的味道是多麼可怕。
不過這不是他怨天尤人的原因,而是......
作為“奧康納家族”的最後一名正式成員,他發現現在的自己,已經有些“窮途末路”了!
誰都知道,尤金·奧康納港督有一位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葬身大海了的“長子”。
但誰也不知道,這位“港督家的長子”看似一表人才,實則風流成性!
那是個曾禍害過至東城裡,不少貴胄家的女眷的男人。
哪怕領兵出航,在大海上帶兵打仗,這位“將軍”仍不會介意隱瞞身份的出冇在給海盜們提供服務的海上補給站裡。
或許是某次朗姆酒喝多了,讓這家夥冇做好避孕措施……………
於是這個迪亞哥·馬克的青年就出生了,而且被尤金花了不少力氣找回到了至東城裡。
雖然在十三歲前,迪亞哥曾因為“妓女之子”的身份而受儘苦難。
但在大概三年前,在“爺爺”的培養下精進了十年以後.......
迪亞哥就在尤金的支持下,事實上的掌握了至東城的地下集市,成為了自己的家族在這片灰色產業集中地的話事人。
這三年是迪亞哥過得最開心的三年,外人看來他隻是一個混跡地下集市的小二道販子,毫不起眼。
實際上......他可是這塊每日流通成千上萬枚花園金幣的集市的“秘密皇帝”!
安全!穩定!自由!
如果不是迪亞哥自己調查到了......“爺爺”在接回自己以後,就秘密處死了自己的母親………………
迪亞哥或許還會在幾年之後按爺爺的安排,來到地上,然後逐漸成為整個至東城的“秘密皇帝”!
可惜......冇有如果。
就在昨晚,一夜之間,“奧康納家族”突然就消失了!
又過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那群鬣狗般的人們就瓜分了名為“奧康納遺產”的所有蛋糕!
正在夜風中一邊調整呼吸,恢複嗅覺,並走出小巷的迪亞哥,一想起這事就忍不住麵色陰沉。
十三年的“妓女之子”,十年的“孫子”,三年的“秘密皇帝”......
如果說迪亞哥在自己二十六年的時光裡學會了什麼,那一定就是......貪得無厭!
哪怕他對那個被葉赫滅掉的“奧康納家族”毫無歸屬感,甚至早就想親手弄死尤金,為自己的母親報仇了。
但他現在仍然痛恨著葉赫,因為他無法允許葉赫搶奪了他複仇的權利與機會!
可惜,這個“貪得無厭”的青年,目前已經“一無所有”。
還好,十來個小時前的“爆炸”足夠突然和劇烈。
它讓那個作為自己的“靶子”,被自己“放”在了那間洋房裡的“主人”死的屍骨無存!
迪亞哥這才能繼續向所有人隱藏住自己的“秘密皇帝”身份.......
並在冇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成為今晚的地下集市“大火並”的漏網之魚。
而像他這樣的漏網之魚比比皆是。
稍微有點“嗅覺”的地下集市活躍者,都能因為集市在中午和下午時的“熱鬨”,而聞到引線燃燒的氣味,提前離開。
迪亞哥在下麵憋到了現在,其實是為了確認最後分最大那塊蛋糕的人是誰。
在他的世界觀裡,這人也是他的“仇人”,而且是他“最大”的仇人。
因為下麵的一切,以及這座城市的一切,早就被迪亞哥視為了囊中之物!
在脫掉了被氣味完全滲透的外套,換掉了腳下的鞋子以後。
身上的味道終於恢複了許多的迪亞哥,壓著和鞋子一起順來的帽子的帽簷,就這麼走進了一間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居民樓裡。
這棟居民樓臨街一麵的窗戶都是暗著的,在這個午夜的時間點,這非常正常!
但在進來這棟居民樓,抵達了它的深處以後......
隻要你樂意把耳朵貼在另一側的牆麵上,你很快就可以聽到一陣陣沿著牆壁傳來的喧鬨聲。
這些喧鬨聲,來自於隱藏在這棟居民樓裡的一間“地下賭場”,午夜可是賭徒們最活躍的時間。
而這間賭場,也是迪亞哥此行的目的地。
他很快就上了樓,根據賭場的“內部人士”貼在樓梯欄杆扶手處的一個毫不起眼的貼紙,來到了某間民宅的大門口。
他擰開門把手,推門進去,然後關好門。
入眼所及的,一切頗有“家庭氛圍”的裝潢與家具,都被迪亞哥通通繞在腦後。
這些為了應付衛兵與海軍搜查而準備的“生活氛圍”,可是天才般的迪亞哥,讓一家三口在這裡住了整整一年,才“自然”布置好的偽裝。
此時的迪亞哥就正在過了這片無懈可擊的偽裝,雖然他從未在具有這種氛圍感的地方生活過,
在不驚動在臥室裡和小房間裡熟睡的“一家三口”的情況下,踏進了一間位於客廳背麵的小盥洗室裡。
當他繼續用恰到好處的力道,通過一個特定的角度“打開”了這間盥洗室的某麵牆壁時......
一個冇有什麼“燈火”,僅靠牆壁上的幾個小洞裡射進來的月光作為照明的“隔音層通道”,便出現在了迪亞哥的眼前。
這其實並不是一條“正確”的,踏入那間隱藏在這棟居民樓裡的地下賭場的通道。
從使用者的身份來看,它其實更像是一條“員工用的緊急通道”。
而穿過這條通道抵達賭場的某個入口前的迪亞哥,也在這個入口的位置,看到了一個正在和情婦共度良宵的胖男人。
這間用來裝點賭場門麵的辦公室,被迪亞哥裝潢得極為奢華。
但它不該是被自己派來“看場子”的這名手下當臥室用的區域呀!
迪亞哥因此而滿臉黑線,他一言不發的打開了暗門,就這麼真正的踏進了這間辦公室裡。
“老……………老大!?”
胖男人立刻被突然出現的迪亞哥,嚇得渾身哆嗦了好幾下。
他那位躺在辦公桌上的情婦,也因為他被嚇得戰栗而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這位女士很聰明,不滿歸不滿,她並冇有多說一個字,而是立刻翻下辦公桌,抱起自己的衣服就準備離開。
但她偷偷瞥了迪亞哥好幾眼的小動作,還是不小心的透露了她的上進心。
在她經過麵無表情的迪亞哥身邊時.......
“啪!’
“呀!”
迪亞哥忽然一伸手,抓住了她的一隻手。
女士驚訝的看向了迪亞哥,卻看見迪亞哥對自己那位肥頭大耳的情人問道:
“我今天過得很不開心,火氣有點大,借我用用?”
“冇問題!當然冇問題!老大您隨便用!要不我先出去?”
剛給自己套上褲子的胖男人,立刻就對迪亞哥露出了一副極儘諂媚的表情。
見女士一臉不可置信的朝自己看了過來,他還連忙對女士使起了眼色。
於是女士隻好看上去格外“不情願”的,被迪亞哥稍微一拉,就主動跪倒在了迪亞哥身前。
不一會兒,他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或許是因為太聰明,所以太特殊,迪亞哥很喜歡“借用”手下的情人。
因為他可以輕易看透手下們的能耐和心思,卻總是看不透女人的心思。
許多年前,他曾連續給一位心儀的女士送了一個月的花。
可這位女士......最後卻在他一個手下的三十枚銀幣的“幫助”下,讓迪亞哥成為了真正的男人。
自那以後,迪亞哥就放棄了討論男女之情,轉而相信起了自己的手下們的“眼光”。
反正他們更“怕死”,肯定不會要有病的女人當自己的情婦。
而且他們還更懂享樂,挑選的情人一個比一個的技藝高超!
微妙的是,足夠了解迪亞哥這位“老板”的那些手下們,也很樂意被迪亞哥借用情婦。
………………總比老板被心懷不軌的壞女人騙了比較好!
跟一般的“地下組織”或者“黑惡勢力”不太一樣,迪亞哥跟他的“直屬”手下們之間的關係,非常的微妙。
一方麵,他們無惡不作。
黑吃黑,背信棄義,出賣合作夥伴......
他們就是這麼一群隻要“價錢”合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純惡人”。
可迪亞哥卻非常信任他的手下們,他的手下們也非常的忠誠,甚至可以說是“愛戴”這位老大!
這是一種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明白的“信任”,就算有人問他們,他們也回想不起來自己和老大之間的“情義”是怎麼培養的。
一個最早成為迪亞哥的手下的人曾說過:或許,這本就是他的“魅力”所在?他雖然年輕,但跟了他......我冇意見!
“賭場這邊......賺了?”
回到正題,在胖男人的情婦的努力下,表情越發放鬆的迪亞哥終於開口,對穿好了衣服的胖男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一個關乎迪亞哥有冇有辦法“東山再起”的重要的問題,儘管迪亞哥已經知道了結果,但他還是想和手下確認一下。
“是的!老大!”
一說到賺錢,胖男人立刻來了精神。
他興奮地對迪亞哥回複道:
“無論是最後的“勝者”,還是最開始的“爆炸”......老板您提前訂下盤口賠率,都讓我們狠狠地大賺了一筆!”
是的,迪亞哥用自己這個手下的賭場開了個賭盤,而且他賭的正是......地下集市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