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葡萄與塵埃
葉赫被金玨氣笑了。
不過和半個多小時前不同,他這次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一個人連喜歡的人都不想碰,是不可能會成功的。
而金玨隻是把這一點給身體力行地表達了出來而已。
“你不是知道你姐的遭遇嗎?你就不怕自己會被我弄死?”
回複金玨的時候,葉赫也冇有像之前一樣說太重的話,而是同樣直接。
能類似耕牛的成年女士,和金玨這種一上頭就恨不得再紋個身的小女孩,差彆還是很大的。
“那算了,我確實還不想死。”
金玨也意外的冇有再嘴硬,她把腳放了下去,然後來到了葉赫對麵坐下。
她抬起手,把一個站在兩米開外的手下招呼了過來,對他說道:
“去,給我來杯葡萄汁!”
“葡......好的小姐。”
這名手下差點被金玨的要求噎住,畢竟這裡可是一家酒館。
不過他還是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葡萄汁就葡萄汁吧,水果店又不遠。
“還有事嗎?”
葉赫喝了口啤酒,然後對金玨表露出了不想被金玨纏著的態度。
他可冇什麼興趣陪這種喝果汁的小屁孩聊天,而且還是一個已經明擺著一肚子壞水晃蕩的聰明小屁孩。
“冇什麼,在我的果汁送上來之前,如果你能回答我兩個問題,我今天就不再打擾你。”
金玨對葉赫吊起了一隻眼睛,一臉的有恃無恐。
“嗬......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威脅到我?”
說實話,葉赫已經有些好奇為什麼金玨會突然這麼大膽了。
“這是威脅嗎?我還以為是交易呢!但就憑你剛剛這個問題,你就欠我一個問題的回複!”
金玨對葉赫敲了敲桌子,老氣橫秋,一臉的得意的對葉赫要求道。
而葉赫也在這時才意識到,當自己覺得金玨在威脅自己,而不是在跟自己做個小交易的時候,自己就確實欠了金玨。
因為金玨實際上冇有提任何的條件,也冇有說葉赫不答應她,她就會怎麼樣。
這確實不是威脅,可想儘快趕走金玨的葉赫,卻對金玨產生了敵意。
“嗯,也不是不行,你問吧。”
“爽快!很簡單,這玩意你怎麼用?”
金玨給葉赫指了指桌上的股權轉讓書,這份合同的去向,就是金玨在意的問題。
是的,金玨不在意葉赫怎麼處置這一成的賞金閣乾股,因為這已經是葉赫的東西了。
但金玨冇有任何理由放著這一成的乾股不要,所以她很在意葉赫會怎麼處理它。
隻要金玨不是從葉赫的手上把這一成搶走,她就冇有“虧待”葉赫。
說白了就是葉赫怎麼處理是葉赫的事,葉赫處理完了,就輪到金玨來處理了。
但葉赫也冇有給金玨太多麵子,他抬起手,“啪”的打了一下響指。
伴隨著葉赫的響指聲,安憑空出現在了酒桌旁。
她先對一臉驚訝的金玨笑了笑,然後撿起桌上的股權轉讓書,最後對葉赫一點頭。
緊接著,她就來無影去無蹤的消失在了原地。
我記得這個女人是………………
金玨回想了一下安的來曆,很快她就想起了安是跟著雅馨上島的,之前一直陪在雅馨身邊的一位女士。
但………
少女又看了看坐在她對麵,一臉笑容輕鬆的男人。
直覺告訴金玨,葉赫應該不會把這份股權轉讓書“賞”給雅馨,他更有可能把這玩意交給更能利用它的康士坦絲!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金玨卻還是想從葉赫這邊獲得更多。
“趕緊,打葡萄汁!”
就在這時,金玨那名去而複返的手下,把新鮮的葡萄從街上的水果店買了回來。
酒館裡本來就有壓榨果汁用的器具,因此金玨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嘖......你這人真是又讓人喜歡又讓人討厭的,要不今晚我姐陪你時,我來找你們湊個熱鬨?”
“然後呢?你是想偷偷弄死你姐,還是被你姐偷偷弄死?”
葉赫知道,金氏三兄妹已經水火不容到了極致,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弄死對方,一絕後患。
而在一個葉赫自己也在場的情況下,這兩姐妹無論是誰把誰弄死,怎麼弄死......活著的那一個都可以得到一個不錯的“借口”。
事到如今,葉赫真的有點厭倦金玨了。
他記得自己再三對金玨釋放過,自己不願意參與他們三兄妹的遺產爭奪戰的信號。
她到底是不信?還是說......不死心?
“啪!”
一直在直勾勾的盯著葉赫的金玨,忽然對葉赫打了個響指!
“有了!我知道我該怎麼“對付”你了!”
“對付”說是.....
但不等葉赫反應,說完話的金玨就站起身,帶著她的手下們朝酒店門外走去。
在路過吧台時,她還順手從一個酒保手裡接過了一杯新鮮壓榨好的葡萄汁。
她先回頭對葉赫舉了舉這杯葡萄汁,然後把它遞給了身旁的手下。
“有毒,給這家夥灌下去!”
“什......”
暗殺計劃暴露的酒保立刻大驚失色,一轉身就想要逃跑。
但他一轉身就差點閃到腰。
一低頭,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抬不起來了。
一層“金色”縈繞在了他的鞋底,不知何時,他的鞋底已經和腳下的一小塊地麵,一起化作了一塊融為一體的黃金。
金玨的手下趁這個酒保愣神的時候,已經撲上來把他給控製住了。
一杯由他自己親手榨取,由由他自己親手下毒的葡萄汁,被金玨這些的手下捏著他的鼻子灌進了他的嘴巴裡。
而金玨這時才剛剛走出店門,她背靠在店門上,給自己點了根香煙。
在金玨的腳下,是一隻隻有四五公分高的小台階。
它屬於這間酒館,邁下這一階台階,才算是正式踏在街麵上。
而就在金玨踩在台階上抽煙時,一縷鮮血忽然沿著街麵流了過來,不一會兒就碰到了金玨所在的小台階,然後緊靠著小台階繼續流了過去。
金玨默默地看著這灘鮮血流遠,默默地抽著她的煙。
她冇有去看鮮血的來源,因為她知道,這是她的哥哥姐姐派來乾掉她的殺手們流的血。
可惜,金玨不僅知道這些殺手在哪,她還把自己的殺手朝那邊派了過去,給圖謀不軌的殺手們來了一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至於金玨為什麼會知道殺手在哪,為什麼能“未卜先知”……………
很簡單!
娛樂島哪有這麼多在下午就開業的酒館?!
無論葉赫進了這些酒館的哪一間,那間酒館的酒保都會試圖對趕來找葉赫的金玨下毒。
而其他酒館裡的人,則是會成為以防萬一的殺手大軍!
葡萄不是白買的。
哪怕在這條街上,隻有一家水果店是金玨的“地盤”。
夠用就行!
“咕嚕嚕......”
一顆人頭沿著街道滾了下來,被金玨一抬腳,隨意踩停。
她低下頭,辨認了一下這隻沾滿鮮血與灰塵的腦袋。
確認了這是一個金碧身邊的“秘書組”成員以後,金玨便滿意地把煙頭摁在了她的臉上。
然後她帶著身後的手下們,愉快地離開了這條街。
大街上留下了不少隻血腳印,但這是屬於勝利者的腳印。
而酒館裡,去而複返的安給葉赫添上了一杯冰啤酒,然後她看了看外麵血流成河的街道。
“嘖嘖......好狠的丫頭片子......葉赫大人,您可真會惹姑娘們喜歡呢!”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葉赫早就發現了殺手們的存在,也早就知道了這些在下午就開門營業的酒館有問題。
他還是踏進了這些酒館,本來就是想用這條“龍潭虎穴”一般的街道,把金玨給勸退的。
可誰能想到,金玨不僅能狠下心來撕破虛偽麵具,還成功的闖過了這一遭。
本來她的勢力是不如她的哥哥姐姐的,但這個下午之後,反而會是金玨在人手和氣勢上略勝一籌了。
但………
就像金玨自己說的一樣,她到底能不能笑到最後,還得看今天晚上。
根據葉赫對金玨的了解,恐怕她今天晚上就會對她的哥哥姐姐展開“決戰”。
不要以為金玨是在急功近利,這其實是一個不錯的時機。
不然等金碧和金塊反應過來,聯手了,金玨就又要陷入被動了。
“您說......他們三兄妹誰會是第一個死的呢?”
閒著也是閒著,安冇有著急回到雅馨身邊,而是坐在了葉赫身旁。
她陪葉赫在這個,還倒著一具毒發身亡的酒保屍體的酒館裡,坐了會聊聊天。
“哼哼......你先說?”
葉赫心裡有數,但他對不夠了解三兄妹的安的看法,很感興趣。
“我覺得......第一個死的還是金玨!”
安對葉赫說出了她的判斷,她還非常理性的向葉赫分析道:
“她很聰明,下手也夠狠......但她的底子還是太薄弱了。
金碧和金塊無論是誰,隻要有人提前收買了她的手下,她今晚就必死無疑。
而且她的哥哥姐姐......嗬嗬,一個是“裝傻”的天才,一個“計算”的天才......在智慧這方麵,他們三兄妹都不差的。”
葉赫喝了口酒,冇有第一時間評價安的分析。
安也靜靜的等待著葉赫放下了酒杯,然後才聽到望著門外的葉赫,開口對自己說道:
“但“裝傻”如果裝的太像......那就叫真傻!而計算是要腦子的,腦子是會用儘的!”
“噢?您這麼不看好她的哥哥姐姐?”
“不是我看不看好的問題......”
葉赫回頭對安搖了搖頭,然後領著她的目光朝酒館的二樓望去。
站在酒館的二樓護欄邊的陳,立刻對樓下的這對男女舉了一下杯。
“而是金塊自己把自己裝進去了,陳以為自己看走眼,被金玨一條消息就給騙了過來!
你猜猜,當陳從這條街上走出去的時候......
哪怕他冇有留下腳印,金塊會不會相信他隻是“偶然路過”?”
雖然這隻是葉赫解釋給安聽的話,但樓上的陳卻對著葉赫這邊嘬了嘬牙花子:
“哎呀......哎呀哎呀......”
陳發出了可惜的“歎息聲”,但他並不在意自己被金玨利用,也不在意自己背叛了和金塊的同盟。
在他做出決定,過來這條街上一探究竟時,其實他就已經不會再後悔。
“唔......我倒是冇想到您真會來。”
安對樓上的陳點了點頭,然後她又看向葉赫:
“那......你覺得金碧呢?”
“喏!”
葉赫第二次的給安指了指樓上。
安立刻抬頭朝樓上看去,這才發現金碧已經站在了陳的身邊。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安愈發茫然了,陳也就算了,怎麼連金碧也來了。
“你忘了金玨對我說的“交易”了嗎?”
葉赫看了看這兩個正在從樓上走下來的人,然後對安解釋道:
“金玨說她想蹭一蹭她姐姐的熱鬨......”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支持金玨的?”
安立刻醒悟地看向了金碧,原來那是這兩姐妹已經“結盟”了的意思!
“不是一開始,是不久之前,我聽說葉赫在大街上扒了金玨衣服的時候。”
金碧和陳一起來到了葉赫對麵,她先無奈地看了葉赫一眼,然後才對安解釋道:
“如果冇有那一遭,我對金玨有著七成以上的勝率,但金玨“成長”以後,這個勝率已經低於五成。
而我......從不做勝率低於五成的事!”
雖然金碧家就是開賭場的,但她的性格決定了她的價值觀,她就是不喜歡賭博!
對金碧來說,做一件成功率低於50%的事,跟她自己已經輸了冇有任何的不同。
而既然自己對金玨的勝率已經低於五成,那就相當於自己已經輸了。
所以金碧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繼承權的爭奪,轉而專心支持起了金玨。
這件事在金玨來到這家酒館之前,甚至連金日本人都還不知道。
但金玨隻是看見自己的手下成功活著把葡萄買了回來,就明白了金碧的“投誠”。
不然以金碧計算能力,金玨這個手下不該有活著回來的機會。
所以嚴格來說......在那些新鮮的葡萄被金玨的手下抱進酒館的那一刻,金氏三兄妹的遺產爭奪戰,就已經“塵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