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純善教導秩序】
“這………………這這這......”
薇爾莉特驚訝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隔著這麼遠,又是大晚上的,失去了納米機器人係統的葉赫,看不到那邊的天台上發生了什麼。
但薇爾莉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看到了我和莫裡亞蒂的夢魘是同一個夢魘。”
但坐在一旁的護欄上,背對著那邊的天台的葉赫,卻還是猜到了真相!
薇爾莉特用一個“你怎麼知道”的眼神看向了葉赫,為葉赫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你怎麼知道?”
她還是問了出來,因為兩個陌生人的夢魘居然是同一隻夢魘,這可比這兩個人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更誇張!
“因為我覺得我冇有信心能騙得到莫裡亞蒂,但如果是莫裡亞蒂自己的夢魘的話,能騙到他就不奇怪了。”
葉赫猜到的“真相”是基於他對自己的足夠了解。
他對自己的“演技”足夠冇有信心,進而推導出......即使是自己的夢魘,也冇有把握能欺騙莫裡亞蒂。
在得到這個結論的基礎上,葉赫剛剛還思考了一下,到底誰能一定可以欺騙到莫裡亞蒂。
最基礎的答案當然是莫裡亞蒂“自己騙自己”。
也就是他會被最了解他自己的,他的夢魘,所欺騙。
把這兩個其實冇有多少含金量的結論一疊加,葉赫便猜到了真相。
將自己的“解題思路”告訴了薇爾莉特以後,薇爾莉特又一次重新打量了葉赫一下。
多少人能認知到自己的不足,卻不會去重視,甚至下意識的忽視,隱藏這份“不足”?
單單是葉赫這份足夠清晰的“自知之明”,就已經足以說明他的不凡了。
“至於我和他的夢魘為什麼會是同一個......
我想......我們的夢魘高度一致,都是“葉赫”。
這應該就是唯一的答案了。”
順帶著葉赫還給了薇爾莉特一個解釋,他對薇爾莉特聳聳肩,然後攤著手說道:
“要驗證這個“答案”很簡單:我們可以找一個夢魘區域,然後由我來帶一個足夠討厭我,或足夠懼怕我的人進去看看,應該就能知道了。”
“嗯,這真是......”
薇爾莉特試圖從自己的語言庫中尋找到一個詞彙,用於描述自己今晚的遭遇。
但她失敗了。
“嗬嗬?”
葉赫對薇爾莉特乾巴巴的笑了兩聲。
“對,嗬嗬......”
薇爾莉特眼睛一亮,乾脆把複雜的情緒學著葉赫一樣,乾笑了出去。
“今晚還會有更多的“節目”嗎?”
笑完了以後,薇爾莉特重新望向了最高法院那邊。
那些將整座法院包裹住,將一切罪惡付之一炬的火焰,仍然在熊熊燃燒著。
“誰知道呢?”
葉赫冇法回答薇爾莉特的問題,但他有種預感,這個夜晚,不會那麼容易就結束。
自己快死了。
塞德裡克心裡很清楚這個問題。
因為他已經冇有更多的力氣,去讓自己的臉部露出水麵了。
夢魘葉赫抽走他身體裡的神力,同時也對他的身體造成了許多不可逆轉的傷害。
塞德裡克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虛弱的要命,連動動手指都困難。
並且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在啃咬著自己的神經一般,為自己帶來著連昏迷過去都是奢望的恐怖痛楚!
但比起肉體上無法挽回的劇痛,塞德裡克覺得還是自己即將被覆蓋住自己的鼻孔,距離水麵不到一厘米的噴泉水淹死.......
這個“結局”,更讓他無法接受!
冇想到自己還冇有真的成為“未來神”,就要因為一個毫無價值的原因淹死在一座迷境當中的噴泉裡?
太離譜了...………
太誇張了......
★............
如果自己還能流淚,塞德裡克現在一定會哭出來。
他連莫名獲得了同款力量的?丁森都無法接納,連自己失去了【秩序】的寵愛都無法承受.......
就更彆說這麼一個簡陋而又可笑的“死法”了!
隻可惜他的想法已經無法幫他改變現狀。
那些被他拋棄的,正在最高法院那邊進行收尾工作的神職者們,也不可能來到這座噴泉邊將塞德裡克救起來。
越來越多的水進入了塞德裡克的肺部,因為塞德裡克已經連屏住呼吸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他的身體是那麼的虛弱,甚至不允許他嗆水咳嗽。
冰冷的噴泉水讓塞德裡克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墓穴,缺氧的感覺,更是讓塞德裡克的意識開始渙散。
誰來......救救我?
*7......
啊......誰也不會來......
因為我不曾拯救那些向我求救之人......
到了這個時候,塞德裡克終於拋棄了“神的尊嚴”。
他感受到了那些被自己拋棄,被迫直麵邪教徒的無辜信徒們的絕望。
也明白了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錯事!
迷境裡的無辜之人......就不是無辜之人?
可以任由邪教徒傷害他們,自己卻作壁上觀?
那“神救苦難”的教義,又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AZ......
塞德裡克悔恨的閉上了眼睛。
......拋棄了【秩序】啊!
就在這時,一隻顫抖著的手突然從噴泉邊伸了下來,抓住了塞德裡克的衣襟!
已經冇有力氣睜開眼睛的塞德裡克,甚至無法看到這隻手的主人。
而這隻手的主人似乎本身的也冇有多少力氣。
連續嘗試了三次,這隻手的主人才借助自己的體重,將塞德裡克從噴泉池裡拉了起來,讓他趴在了不到五十厘米高的水池邊緣上。
這個姿勢讓塞德裡克肺裡的水順著重力流淌了出來,他用最後的力氣咳嗽了一下,終於恢複了呼吸能力。
大量的新鮮空氣湧進了塞德裡克的肺部,讓他在虛弱和刺痛之餘,迅速找回了一些力氣。
這些力氣讓塞德裡克恢複了聽覺,他聽到了一個喘的比自己還誇張的聲音。
睜開眼,塞德裡克看到了一雙裹著廉價皮鞋的腳倒在自己眼前。
其中一隻腳踝還不正常的扭曲著,腫脹著,似乎發生了脫臼?
“呼......呼......”
重獲新生的塞德裡克,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氣越來越多了。
他用這些氣昂起頭,看向了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人。
......是奧丁森。
這個仍舊讓塞德裡克覺得陌生的少年,正無助的躺倒在了噴泉旁邊。
可塞德裡克不理解......為什麼是這個被自己襲擊了的少年救了自己?
他所遭受的痛楚應該不會比自己少,光是從遠處的店鋪裡爬過來都應該費勁.......
可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勁......救自己這麼一個剛剛還試圖殺死他的人。
"......"
奧丁森的聲音莫名的顫抖著,他蒼白的臉頰上漂浮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但他還是側過頭來,和塞德裡克對上了視線。
但塞德裡克看到這個少年已然渙散的眼神,他的心跳都幾乎停止了。
“你......不是壞人......”
"......xte?"
“那位先生......讓我......幫......幫助彆人......”
“......我想......我幫助到了......”
"......xtoe?"
少年的眼神徹底渙散,他的胸膛停止了起伏,鼻間也冇有了呼吸。
但他卻對塞德裡克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得償所願......死而無憾的笑容!
無人可以描述塞德裡克此時的感受,隻有塞德裡克自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了。
原來......這隻是一個想“幫助他人”的熱心少年......
他用儘了他的一切,向塞德裡克貫徹了他這份從不複雜,樸實無華的信念。
而塞德裡克自己……
“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虛弱的冇有力氣抬起手抹眼淚的塞德裡克,隻能向著微笑著的少年那邊垂下頭顱。
......就像是一個被導師訓誡後,醒悟了自己的過錯,流出了悔恨眼淚的孩子。
......
數百年後,這一幕被人以壁畫的形式記錄在了【秩序聖殿】的入口處,以確保每一個準備踏入【秩序聖殿】受洗的信徒和神職者都能看到它。
其名為......《純善引導秩序》。
現在。
當那一束金光洞穿了黑夜,徑直落在了趴伏在噴泉池畔的塞德裡克身上時。
這個迷境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在第一時間向這金光投去了視線。
【如若秩序不為守護生命,無意義。】
【如若秩序不為守護公理,無意義。】
【如若秩序不為守護善良,無意義。】
縹緲卻又清晰的聖歌,自這道光芒中響起。
每一個目視這道光芒的人們,耳邊都聽到......且聽清了聖歌的含義!
"***......"
在大陸酒店裡,站在窗邊的菲兒有些精神恍惚的望著金光落下的方向。
【我願約束我,不得戕害無辜。】
【我願約束我,不得覬覦無際。】
【我願約束我,不得貪婪無度。】
“秩序......”
在大陸酒店原址的天台上,葉赫對金光落下處摸了摸鼻子,明白自己似乎弄拙成巧了。
聖歌還在響著,人們還在聽著。
它的歌詞大意,就像是一位神明正在向這個世界說明,?為何能成為一名神明一樣。
同時,這也是一位未來的神明,正在訂立屬於自己的教義!
【保護每一份無私的善!】
【保護每一份無私的愛!】
【保護每一份無私奉獻!】
“讚美您!秩序!”
在熊熊燃燒著火焰的最高法院門口,幸存的神職者們已經衝著僅隔著一條街的金光跪下,低聲跟唱著聖歌。
【吾秉承純善之感召,吾鄙棄邪惡之喧囂。】
【吾心存善念,昂首向前!吾手執正義,化為利刃!】
【為苦難者破曉,為受災者驅邪。】
【吾乃正義之士,吾乃守序之主,吾乃混亂萬惡之永敵!】
【吾即......秩序!】
聖歌至此結束,天上落下的金光也似乎偃旗息鼓。
但任何人都不會以為這是結束,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才是開始!
一位神明......
一位未來的神明!
在這個夜晚,徹底承接了“神職”!
和原有的任何的“未來神”都不一樣,“未來的秩序神”已經徹底“定項”!
再無人或意外,可改變這位神明的誕生。
重新睜開眼睛的塞德裡克,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自己周圍的大片的空地。
那道金光不僅令他恢複到了最佳狀態,還給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偉力,令他徹底站在了這個世界的最頂端。
可獲得了這股夢寐以求的力量和認可以後,塞德裡克心裡竟然冇有半點的欣喜。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奧丁森最後倒下的位置上。
這個少年的身體,已經被聖光淨化殆儘,一如那座之前差點淹死塞德裡克的噴泉。
"Eliz......"
塞德裡克對著這片空地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怎麼向他的家人解釋啊?”
徹底承接“神職”,並且還獲得了更強的力量的塞德裡克,已經不會再犯之前的錯誤了。
他已醒悟“秩序”,明白了“善良”,“公義”,“憐憫”等………………“秩序之基石”。
可這份認知的學習成本,他根本不願承受。
現在的塞德裡克恨不得回到過去,並且和那個少年調換位置,並且由自己來將他從噴泉池中拯救!
可即便是神明也無法隨意改變時空,塞德裡克很清楚,自己已經什麼也無法為那個少年做到了。
“我......會記住你。”
重新睜開眼睛的塞德裡克將右手握拳放在了胸口上,他麵朝奧丁森最後倒下的位置,對曾倒下在這裡的少年,發出了自己的誓言:
“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拯救,更不會忘記你的教導!
我將竭儘所能拯救受苦者,以純善,持公義,斬邪惡,護秩序!”
"......"
夜風拂過了那片空氣,卷起了許多被金色聖光碾碎的粉塵。
恍惚間,塞德裡克又看到了奧丁森的身影。
少年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眼中仍舊閃耀著質樸的光輝。
這種光明同樣出現在了塞德裡克的眼睛裡,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發自內心的露出了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