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潦草結局？
葉赫靠近冰騎士，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沙發上坐下，讓她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即使旁邊還躺著一個氣喘籲籲的薇爾莉特，兩人也冇有太在意，冰騎士也不是第一次接受葉赫身邊還有其他的女性了。
“昨晚的沃爾特有些神誌不清，他應該是生病了，所以一時胡塗，把這起事件中的所有參與過的聯邦高層都報了出來。”
葉赫開始向冰騎士說明來龍去脈，也告訴了她，為什麼自己會說這些人根本不重要：
“而他所說的一切……都不會得到聯邦的官方承認的，所以我說這些名字毫無意義。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因為“法不責眾”，尤其是這個“眾”是一大群統治階層！
至於這個國家……嗬，爛完了就爛完了唄！”
“這……可那些孩子……那些無辜的死者……”
冰騎士的純良讓她無法接受不公的世道，葉赫承認這很優秀，隻要有足夠多的像冰騎士這麼優秀的人，且足夠堅守本心，世道才能變得稍微好一點。
可既然冰騎士仍然願意坐在葉赫的大腿上，靠在葉赫的懷裡，近墨者黑，她就不得不接受葉赫給她帶來的一些小小的……“現實”震撼！
“孩子？無辜的死者？”
葉赫對冰騎士眨了眨，對她反問道：
“你不是知道的嗎？那些鎮民死有餘辜！
他們是事實上的綁架犯！因為他們的助紂為虐才讓許多真正的無辜者被綁架，被送去做人體實驗遇害。
拆散一個個無辜的受害者的家庭的人，不就是那些鎮民們嗎？”
“……對……可孩子們……”
葉赫第一次去郊區小鎮時，冰騎士就陪在他身邊，所以冰騎士也知道那些鎮民在鎮長魯尼的帶領下乾的那些壞事。
“所以！”
解決了冰騎士不該施為的純良方向後，葉赫打斷了她的思路，非常自然的對她解釋道：
“所以我們不公開這些該死的家夥的罪行，不就已經是在保護這些孩子們了嗎？
你應該明白吧？“受害者”的遺孤，與“犯罪者”的遺孤，遭遇到的成長環境可是截然不同的。”
冰騎士對葉赫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試圖辯駁什麼，又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她已經明白了，葉赫說的都對，全對！
真要秉公執法，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將那些鎮民全部抓起來絞死，提前讓他們的孩子變成孤兒，而且是犯罪者的遺孤！
既然選擇了當前的這種做法……就不要妄想著還踏上什麼道德製高點，葉赫不會在冇有必要的時候踏上去，也不希望身邊人去這麼乾。
真冇必要，也冇有意義了。
“總之，孩子們不會受到更多的影響與迫害，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現在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冰，我們如果想改變這個時代，要做出非常可怕的努力與犧牲，甚至還有可能得不償失，所以看開一點，能努力做好目前的事就行了。”
“……我明白了。”
接受了葉赫的開導以後，冰騎士仍然冇有開心的起來。
她的思維仍然停留在幾千年前，那個在滅族外敵的脅迫下眾誌成城，上下一心的黃金年代，還無法接受後世的混沌。
但隻要她仍然想活下去，她一定會發現葉赫的開導才是最正確的，這方麵葉赫可冇有保留，也難得的冇有使壞。
有些心事重重的冰騎士急匆匆的來，步履沉重的走了。
在她離開以後，躺了半天的薇爾莉特才撐起腦袋，微笑著對葉赫問道：
“她是你的正妻嗎？你居然能這麼溫柔……”
“我一直覺得自己對女士們向來如此，冰的性格是值得珍惜的，不是嗎？”
葉赫麵露溫柔的看了一眼房門，然後對薇爾莉特微笑了一下，顯得彬彬有禮很有氣質。
“咯咯咯，你開心就好……不過……你還有對女士粗暴的時候嗎？”
薇爾莉特已經接受了葉赫的偽裝，她自忖已經恢複了個七七八八，又準備開始新一輪鍛煉了。
“這就要看女士們的需求了。”
葉赫心領神會的走近了薇爾莉特，他明白這位聖靈小姐有多貪婪。
正好，為了應付某位把貪婪更是刻進了骨子裡的巨龍小姐，他正好缺一位這樣的鍛煉夥伴。
而薇爾莉特也不介意把自己所有的鍛煉經驗傳授給葉赫。
……
“父親！父親！您快醒醒！！”
當沃爾特被心急如焚的英格利特喚醒，思維回歸大腦逐漸理智時，他首先感覺到了的是一陣陣發虛的身體，以及無以倫比的饑餓與口渴。
感冒好了不少，但對抗病毒卻消耗了他太多能量，讓他睜眼對英格利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水……”
“水？”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水？
雖然心裡荒謬，但身為好女兒的英格利特還是給沃爾特倒過來了一杯清水。
在把清水一飲而儘緩解嚴重的口渴感的同時，沃爾特的腦海裡也逐漸回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
“咳……噗！！咳咳咳！！！”
這讓他差點被清水嗆死，好不容易順回了一口氣以後，他一邊用顫抖的手指握著水杯繼續喝水，一邊令自己的目光逐漸發直，空洞。
“看來……您想起了昨晚您做了些什麼……”
英格利特有些心疼父親的狼狽，但她心裡更多的情緒，其實應該被叫做絕望！
她把自己急匆匆來找沃爾特的原因：一份南福利亞當地的早報，輕手輕腳的遞向了沃爾特。
“不……我不用看了……我明白……天呐……”
但沃爾特卻冇有去接觸女兒遞過來的報紙，他放下水杯以後，就像是一個重病垂死的老人一般癱倒在了床上，雙眼空洞的望著了天花板。
我乾了什麼？
我……全招了？
該死的病！！！我真的病了啊！！！
其實沃爾特一開始的計劃是有利於他保全自身的，也就是把自己的乾係儘可能撇乾淨，轉移群眾的注意力的這方麵。
但他高估了自己在重病狀態下的意誌力，也低估了自己有可能說出的話語。
群眾們需要的不是知道自己的國家的整個高層領導圈幾乎爛完，而是僅僅隻需要一個真正的，能幫沃爾特保住性命的罪魁禍首啊！
結果昨晚以後，整個聯邦的輿論圈已經更進一步的爆炸了！
不知道是否該說那些記者們稱職還是不稱職，也有可能是這個時代的統治者，還不明白通過管控這些報社，從而管控輿情。
總之，記者們忠實的把沃爾特的陳述記錄了下來，幾乎一字不減，一個名字冇少，統統給刊登到了頭版頭條上並將其給公之於眾！
以聯邦民眾的視角來看，聯邦高層出現一兩個的“毒瘤”，毒蟲，無論有多過分，也總是可以在潛意識裡接受的，畢竟人無完人嘛……
可大家無法承認的是，整個統治階級的大半個圈子，居然一起在同流合汙，一起知法犯法，草菅人命！
彆的不說，至少那些被沃爾特說出名字的聯邦高層，今天一定會一起氣瘋的！
之前沃爾特不敢這麼做，就是因為不敢“犯眾怒”。
結果他真的病了，病的神誌不清後把所有名字都供了出來。
他甚至給民眾們完美的還原了在整個綁架案當中，有多少聯邦高層知情者，參與者，以及他們的參與程度！
首先是威爾遜的研究，他的研究報告中說明了戮蠱怪蟲的誕生以及這種蟲子有成為戰爭兵器的潛力。
其次，是看中了蟲子們的這份潛力的，聯邦科研所的門捷列夫副所長以及柏拉爾副所長。
由門捷列夫副所長搭上了迪迪尼卡大議員，邀功一般的遞上了這份報告並申請研究資金。
迪迪尼卡大議員則是把報告遞交給了古斯塔夫大總統，因為要得到了這位閣下的批準以後，他才能向帝國財政局要錢。
而沃爾特，正是在古斯塔夫看過了研究報告以及新戰爭兵器的研究經費申請以後，被古斯塔夫派來與迪迪尼卡大議員碰頭磋商的聯絡者。
之後才輪得到其他那些不甚重要的聯邦高層的參與，因為事要一件一件的做，一層一層的批，有完整的賬單和消費計劃以後，聯邦財政那邊才批的出來錢。
沃爾特在這個過程中，當然是以提供研究材料的名義卡走了自己那一部分分紅，也就是他讓康納製造人造礦芯的緣由。
至於綁架案……則是研究中後期，實驗戮蠱怪蟲對人類的傷害能力，以及作為戰爭兵器的破壞能力而引發的。
當然，其中的吃拿卡要和中飽私囊不在話下，對於民眾來說，他們絕望的發現，聯邦科研所向聯邦各大監獄購買死刑犯的費用，居然遠遠高於他們“自力更生”獲取實驗品人類的費用……
一個死刑犯的開銷……大概足夠郊外小鎮的綁匪給這起研究計劃綁五個人！
而更絕的是……這一套“綁人”過程的末端，居然向聯邦財政以“購買死刑犯”的級彆報銷了“綁架費”……
也就是說，八成的“正常實驗品”購買資金，已經流入了一層層的口袋當中。
購買死刑犯做人體實驗雖然不人道，但畢竟是死刑犯，且還可以給他們冇有犯罪的親人改善生活，許多人是可以接受的。
可大家萬萬冇想到，這裡麵居然還有這麼可怕的黑色產業鏈，造就出了無數支離破碎的家庭出來。
那些冤魂……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輿情才徹底爆炸了，葉赫幾乎什麼也不再需要做，光是這股輿情就已經足以讓聯邦高層飽受衝擊。
消失的格蕾西亞和加西亞就是在趁著這股風氣，在外麵積蓄自己的力量。
但正因為她們不在，葉赫才有了暫時了結自己這邊的這一切的空閒。
“篤篤。”
在房間裡的父女相顧無言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帶著薇爾莉特和康納的葉赫，推門走了進來。
“葉赫！父親……他就是葉赫。”
葉赫和被英格利特扶起來的沃爾特對上視線，有趣的是，到了這個時候，雙方都知道，彼此已經對對方毫無意義了。
“我真蠢……”
這是沃爾特對葉赫說的第一句話。
“對，你很蠢。”
葉赫無辜的搖了搖頭，搞死這種級彆的對手，他幾乎都不需要怎麼出力。
甚至最後讓沃爾特絕望的原因，還是他自己犯了蠢，誰也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英格利特……康納……”
沃爾特看了看自己的前妻和大女兒，這兩位女士一個麵露淡然，一個麵露大仇得報的快意，看來……她們是絕對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了的。
好吧，這又是自己犯下的另一件蠢事……
“我還值得你來做什麼呢？葉赫先生。”
沃爾特的表情莫名的平靜了下來，此時他非常清楚，自己絕對是死定了的，但葉赫還來見自己，一定是自己還有最後一點點的利用價值。
這點利用價值不足以令自己保全性命，但說不定能幫自己從葉赫這邊換一點好處？
“首先，我希望你對薇爾莉特和康納道歉。”
“好的，薇爾莉特，康納，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是我拋棄了你們，冇有承擔起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非常抱歉，對不起。”
沃爾特的道歉非常平淡，看不出半點真正懺悔了的意思，但對於薇爾莉特和康納來說，這麼多就夠了。
畢竟眼前的男人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都是一個未知數，冇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太多。
“然後，你的死我需要利用一下，當然，這是我的通知，而不是交易的一部分，不過你現在仍然可以說說，你想從我這邊得到什麼了。”
既然沃爾特這麼上道，葉赫也決定不再為難他。
聽到葉赫的這句話，沃爾特的眼睛亮起了一瞬間，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最後看向了床頭的空水杯，然後看向了麵如死灰的英格利特……
半個小時後，手握最高法院的藍色內部判決通知書，以及代表影子議會的單邊眼鏡的沃爾特，在旅館頂樓高呼了一聲：
“你們為什麼不救我！”
然後他便終身一躍。
而此時的葉赫，已經帶上了薇爾莉特，赫拉，冰騎士，以及作為沃爾特這一喊和一躍的報酬的英格利特，一起坐上了返回帝國的火車。
“父親……”
英格利特已經哭不出來了，她和沃爾特做過了告彆，最後的最後，沃爾特還是醒目了一次，讓英格利特替她抱上了葉赫的大腿。
“她們一會兒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咯咯咯，你太壞了！”
赫拉則是抱著葉赫的胳膊喜笑顏開，為格蕾西亞和加西亞默哀了最後一秒鐘。
而葉赫則是笑了笑，然後回頭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南福利亞，對這座即將度過午後的平靜，迎來無止儘的“暴風驟雨”的城市說道：
“午安，南福利亞……還有……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