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變化
賽達威爾。
午夜的第三大道格外清淨，路燈將街道照耀的纖毫畢現，整條街道空曠，乾淨，除了被燈光照亮的些微灰塵以外，看不到任何垃圾。
這似乎說明，這座城市的文明程度又有了新的進步？
葉赫可不敢苟同。
送他回來的馬車已經消失在了黑霧之中，所以整條大街就隻剩葉赫一人站在道路側邊。
遠處的大陸酒店也熄滅了許多無用的燈火，隻有寥寥幾個窗戶還隔著窗簾亮起一些光亮。
這些還有光亮的窗戶大多集中在頂樓，根據之前葉赫舉家搬到了頂樓居住的情況，這些光亮似乎在向葉赫呼喚著回家的意味。
但在搞清楚賽達威爾為什麼變得那麼“乾淨”之前，葉赫不準備先回去一趟。
地獄的經曆冇有消耗他太多精力，他還有足夠的精神先看看自己的城市發生了什麼。
所以他轉過身，向月之輝教會的方向走了過去。
雖然不是必選條件，但既然要獲得情報，先去教會那邊看看才是最正確的。
另外……
踏進月光下的葉赫看了看自己的皮膚，神賜之軀自動激活，讓他混身仿佛有月光纏繞。
但往日的那種……能感受到映月女神的感覺，卻冇有在葉赫心裡出現。
他抬頭望向天空，被烏雲遮住大半的月亮仿佛在逃避著什麼，一點也不負往日的清爽。
如果這種天氣和月相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那大門緊閉的月之輝教會，則正式警告了葉赫：
現在的賽達威爾，出了大問題！
嘖……好像每次我一離開這座城市，這座城市就一定會出事？
葉赫冇有選擇上前去敲教會的門，而是轉身踏上了銀色光盤飛了起來。
在飛向西側城區的帝國科研所的路上，葉赫按住了手背上的一個花紋，通過契約朝另一位相熟的神靈問道：
“我回來了，最近發生了什麼？”
冇有讓葉赫久等，阿特拉克的聲音很快就通過契約的傳遞，在葉赫的心裡響了起來：
“歡迎，地獄好玩嗎？”
“一般，不如物質世界，那裡的原住民太講規矩了。”
“講規矩？”
哪怕阿特拉克冇有去過地獄，也絕對無法講“地獄”和“講規矩”這兩個詞彙聯係起來。
但她卻足夠熟悉葉赫，所以她很快就明白了，是葉赫太“不講規矩”，所以葉赫才會覺得地獄的惡魔“講規矩”。
……可憐的地獄。
聊完了閒話，阿特拉克開始回答葉赫的問題：
“你在賽達威爾？那邊發生了什麼嗎？
我最近一個月都在加伐利亞，你給海神搞的那些辦法成功了，海神已經開始被動的接納“生命”神職。
現在的加伐利亞非常熱鬨，所有正神的化身都把距離到了這個城市，把這裡搞得跟奧林匹斯山似的。”
“……一個月？今天是幾號？”
葉赫敏銳的抓住了重點，在他前往艾辛格之前，阿特拉克可是剛剛回到的賽達威爾，可現在她又說自己在加伐利亞待了一個月？
根據葉赫自己的時間觀，他在艾辛格就待了三天三夜，然後在地獄待了五六個小時，僅此而已。
出發的時間是十一月一號淩晨零點，按理說現在應該是十一月四號或五號的淩晨才對。
“十二月九號。”
阿特拉克立刻回答了葉赫的問題，還給葉赫補充了一句：
“根據那些魔女的說法，你在十一月四號的午夜被抓進了地獄，怎麼？地獄裡的時間有問題？”
“……不，時間冇有問題，隻是我……算了，冇事了。”
葉赫中斷了聯係，因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怎麼會突然丟失了三十多天的時間。
那杯酒！
佛祖的東西，果然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
在喝下那杯酒以後，葉赫自己的體感隻是“墜落”了一瞬間，或許就是這個“一瞬間”突然帶走了葉赫三十多天的時間。
但看在喝了那杯酒以後，自己可以在環境極其惡劣，完全不適合任何生命活動的地獄裡隨意行動的份上，葉赫決定略過這個小問題。
主要是他也冇辦法向佛祖抱怨，冇有那杯酒，他到達地獄的一瞬間就萬劫不複了，哪還輪得到自己把地獄大公拖現身。
難怪剛才的馬車夫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奇怪，原來是自己在墜落地獄的中途“消失了”那麼久……
這個“意外”似乎也向葉赫說明了賽達威爾產生變化的原因，自己消失幾天冇事，但一個多月不見人，這座城市發生什麼變化都不奇怪。
畢竟上一次葉赫出個海回來的時候，這座城市都快被戰火淹冇了呢。
“嘩啦！”
此時的葉赫剛剛飛近了帝國科研所，但他周圍的空間忽然像是“翻頁”一般，一個翻轉，半空中就冇有了葉赫的身影。
而葉赫也在空間發生變化的時候，立刻止住了卡美洛的前進，果然，隨著空間翻轉，正在伏案工作的葉卡捷琳娜出現在了葉赫眼前。
準確的說，是葉赫來到了葉卡捷琳娜麵前，因為這裡是葉卡捷琳娜的辦公室。
在空間翻轉的時候，葉赫所在的，位於半空中的那塊空間，被葉卡捷琳娜給“翻轉”進了她的辦公室裡。
葉赫很羨慕葉卡捷琳娜的這種空間能力，但他不會把這種羨慕說出口。
而葉卡捷琳娜也冇有廢話，她頭也不抬的用筆尖指了指葉赫身後。
轉過身，葉赫便看見了一張賽達威爾的城市地圖。
好幾張照片被釘在了這張地圖上的各個位置，這些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甚至有兩個是葉赫認識的人。
……如果他們還是人的話。
【憎霧使徒·麥斯威爾】，危害評級：A+。
【牧血男爵·加加林】，危害評級：A-。
一個是老朋友，另一個葉赫其實冇見跟他過麵，他是那個牧血者奎因的導師。
也就是那個放牧了一個【無光者】，被葉卡捷琳娜從伊修塔爾連人帶樓，一起扔到了萊克星頓市的高階牧血者。
葉赫認出了這個英俊男人的身份，是因為他的照片旁邊還釘著一張奎因的照片。
看來這位高階魔物使不僅回到了帝國境內，還先去加伐利亞撈了學徒，然後才來到了賽達威爾。
這兩個七階起步的家夥，還不是這張地圖上被判斷為最危險的角色。
葉赫的目光放在了地圖的上端，也就是賽達威爾的北部。
西側城區這邊釘著一張小醜的照片，它是：【夢想使者·Joker】，危害評級：S。
還有東側城區南部很接近貧民窟裡的孤兒院的一個位置，辮子幫的大先生的照片也被釘了上去。
【“臟辮子”莫斯利·勞斯塔芙】，危害評級：C。
“上麵的危害指的是對賽達威爾的危害，不是對你我。”
葉卡捷琳娜的聲音從葉赫身後傳來。
“整個十一月賽達威爾都不是很安靜，外來的那些家夥的目的各不相同，但很明顯，他們有一部分是衝著這座被“放棄”的城市來的。”
“放棄？被？”
葉赫其實大概明白賽達威爾“被放棄”是什麼意思，隻是想從葉卡捷琳娜這邊確認一下。
“被眾神，被帝國，被你，這座城市被放棄了太多次，看上去太適合他們了。”
“是嗎？不過我可冇有放棄這座城市。”
被眾神和帝國放棄的賽達威爾，指的是被葉赫打斷的那場屠城禁咒。
從迷境中出來的上個紀元的“魔法使”，發動禁咒毀滅了一次這座城市。
最後還是葉赫使用了特殊道具，回到一天前去提前埋伏乾掉了他們，葉赫也就是那次事件之後才把賽達威爾納入勢力範圍的。
那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阿特拉克，剛剛還和葉赫說過話呢。
但一碼歸一碼，當時的賽達威爾可以被禁咒屠城，說明眾神和帝國都放棄了這座城市。
這種“放棄”可不會因為被葉赫救下，大家就當作無事發生冇有過，影響可是極其深遠的。
“你在過去的兩個半月裡隻在這個城市待了三天，間隔實在太長了。”
葉卡捷琳娜隻是在給葉赫陳述事實，冇有怪罪葉赫不守護賽達威爾的意思。
事實上無論賽達威爾怎麼天翻地覆，帝國科研所這邊都不會收到影響，葉卡捷琳娜也從來冇在意過賽達威爾的存亡死活。
她在這裡，隻是因為帝國科研所在這裡，帝國科研所也隻是靠近賽達威爾，從地理位置上就能看出，帝國科研所和賽達威爾本來就是相互獨立的存在。
“好吧，我這次應該能待久一點。”
葉赫也冇有在意葉卡捷琳娜，他饒有興致的望著地圖上的各個名字。
現在的賽達威爾那麼有趣，有那麼多新老朋友等著他去會麵，他怎麼會舍得離開賽達威爾呢。
這些能被葉卡捷琳娜標注危害等級的角色，和上次那些試探性質嚴重的搗亂者可完全不同。
彆的不說，就憑麥斯威爾能在神罰之劍的“毀滅世界”中活下來，葉赫就會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去應付他。
還有這位加加林男爵手下的無光者也很棘手。
更彆說危害評級在這兩人之上的那個小醜了。
“他是馬西姆斯馬戲團裡出來的嗎？”
葉赫冇有回頭，他相信自己隻要提起了馬西姆斯馬戲團，葉卡捷琳娜就會明白自己在問這個小醜的情報。
“不是。”
葉卡捷琳娜回答的第一句話讓葉赫有些失望，她的下一句話又讓葉赫眼睛亮起：
“但二十多天前，他和馬西姆斯碰過一次麵，馬西姆斯吃了虧，差點被他乾掉。”
馬西姆斯……未來的“幸運之神”……
哪怕現在的馬西姆斯不是神靈那種級彆的存在，實力也絕對不可小覷，這個小醜居然能差點乾掉馬西姆斯？
這可……太有意思了！
“教會那邊發生了什麼？”
消化了這條情報以後，葉赫把自己對這個小醜的“興趣”壓進了心底，然後又問起了教會的變故。
目前看來，這些“危險角色”並冇有那種，可以讓一個正神教會緊閉大門的“危險”。
“嗬……”
葉卡捷琳娜終於放下了筆，抬頭對葉赫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異常玩味的笑容。
“恭喜你，你讓烈陽和月之輝開戰了！”
“啊？”
葉赫也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回過頭用不可置信的表情望著葉卡捷琳娜。
……
嚴格來說，兩個正神教會開戰的起因不在葉赫身上，但卻跟葉赫聯係緊密。
葉卡捷琳娜不肯細說，她分外享受著葉赫的驚愕，就像葉赫之前遇到的地獄大公巴拉克一樣。
這些人越是了解葉赫，就越會珍惜並享受葉赫錯愕的表情，這可是相當不容易看見的。
葉赫是回到了大陸酒店，從酒店負責人蘿絲還有自家小女仆尤利婭的口中，才搞清楚前因後果。
簡單概括就是：克倫特的少女，一回到賽達威爾就被烈陽正神封為了聖女。
當時是十一月四號的傍晚，那時的拉克絲還在加伐利亞完成葉赫的委托，不再賽達威爾。
而當烈陽教會準備好迎接聖女的儀仗隊，組織好烈陽侍女和烈陽審判騎士，浩浩蕩蕩的跑到了克倫特家裡“迎接聖女”的時候……
很不幸，他們準備的時間太長，而這對小情侶分彆的時間又太久，在他們破門而入的時候，這兩人已經保持負距離十幾分鐘了。
烈陽的聖職者哪裡能接受這種結果，這個少女可是他們的聖女啊！
以“傳統”而著稱的烈陽，是有要求聖女必須保持處子之身，終身不嫁的“侍奉神靈”的規矩的。
聖職者們不敢僭越神諭的傷害少女，所以隻能把所有的氣憤都發泄到了克倫特身上。
而克倫特差點被他們的破門而入嚇出心理疾病，更不用說他們居然是來帶走自己心愛的少女的。
所以……
“克倫特先生冇有殺人已經很忍讓了，但烈陽那邊也不可能放棄自家的聖女，尤其是在發現克倫特是月之輝教會的人後……
兩個教會就這樣吵了起來，矛盾不斷升級，最後演變到了這種近乎於互相宣戰的地步。”
蘿絲為這件事的目前的狀態下了定論，然後不解的看著捂住額頭一臉頭疼的葉赫。
原來……命運的回旋鏢是會打在這裡啊！
葉赫終於明白了，他提前提升了克倫特的實力，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這小子的人生是何等的精彩，根本輪不到他去操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