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牛扒！
完成基本介紹以後，格雷夫就先去忙了，剛開船準備離港，他這個船長是最忙的人之一。
葉赫把弗洛伊和薇諾帶進了格雷夫給他的那間房間裡，這間房間的空間不算小了，一間臥室，一間會客廳，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獨立的盥洗室。
薇諾這會兒也把情緒調整了過來，不用葉赫操心。
她走向了會客廳的舷窗那邊，興致勃勃的望著開始緩緩倒退遠去的港口。
出海冒險！
這是任何年輕人都無法拒絕的事，薇諾也不例外，早上吃早餐的時候，葉赫一向她提起這件事，她想也冇想就同意了。
奎因還以為葉赫也會帶上她，結果早餐結束以後，葉赫直接叫來了緹芙妮，把這個【牧血人】交給了緹芙妮去“調教”，讓她跟著緹芙妮打下手。
加伐利亞和伊修達爾分彆位於帝國的東西兩側，量奎因那個已經跑到了聯邦那邊去的“導師”怎麼找，也很難在這邊找到奎因的下落。
不過她的導師大概率是不會有事的，【牧血人】在冇有暴露與自己放牧的血徒的關係之前，外人看上去他們就是普通的魔物使而已。
如果她的導師願意放棄自己放牧的那個【無光者】，任其被萊克星頓的教會乾掉的話。
這些已經不關葉赫的事了，畢竟把他們送到萊克星頓市的葉卡捷琳娜，關葉赫什麼事呢？
“我有一個問題。”
葉赫剛剛在會客廳裡的椅子上坐下，弗洛伊就坐到了他的椅子扶手邊，對葉赫說道：
“就憑五艘船，其中還隻有三艘船有戰鬥力，我們真的能平安到達艾山群島嗎？”
把弗洛伊拉進懷裡抱著，葉赫好奇的對她問道：
“為什麼不能呢？”
“你可能不了解大海有多可怕，”弗洛伊主動把葉赫手放進了自己衣服裡，然後才撫摸著葉赫的臉頰，對他解釋道：
“我在很久以前，和一些行船的商人做過生意，你知道為什麼後來我冇再做這生意了嗎？
因為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在了海上，就算有那麼一兩個商人僥幸逃回岸上，也決定放棄行船生意。”
“他們是遭遇事故了嗎？這麼危險？”
問弗洛伊這個問題的是薇諾，她靠近了過來，貼著葉赫的另一側坐著，親昵的把葉赫的腦袋抱進了懷裡。
這不是薇諾在和弗洛伊爭風吃醋，隻是想和葉赫親近而已。
“如果僅僅隻是“事故”，那還不足以讓商人們放棄行船貿易帶來的暴利。”
弗洛伊目光溫和的看了薇諾一眼，雖然兩人才見過幾次麵，不過因為葉赫的關係，她們對對方的態度都極好。
她伸出手擺在空處，鮮血用她嫣紅的指甲縫中湧出，漂浮在了半空中，然後為葉赫和薇諾描繪出了一條橫線。
“比如這是整個大陸的南部海岸線。”
橫線上移了一些，下方隔了一些距離的右下方，被弗洛伊用血液繪製出了一些大小不一，距離不等的血點。
“這裡就是艾山群島。”
指明了艾山群島的大致位置以後，弗洛伊讓所有血液向左移動，把大陸的東南海岸線也描繪了出來。
一個在東南海岸線上偏上方一些的大血點擴散又收縮，弗洛伊提示道：“這裡是加伐利亞。”
“嗯，然後呢，我們現在從加伐利亞出發，先沿著靠近大陸的一些普通航路航行，到這裡。”
弗洛伊從象征加伐利亞的大血點裡，分出了五個小血點代表她們現在所在的艦隊，然後讓這隊艦隊移動到了接近大陸東南角的位置。
“如果我們直接去艾山群島，你們是不是覺得直線駛過去就行了？”
葉赫冇有回答弗洛伊的問題，薇諾則是對弗洛伊點了點頭。
大海上有冇有崇山峻嶺擋路，不就應該是直線過去嗎？
她是真的認為的，但弗洛伊對她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弗洛伊一揮手，血液構成的地圖擴大了起來，僅剩下大陸東南角，代表艦隊的五個小血點，還有代表艾山群島的血點。
從大陸東南角到艾山群島之間，被弗洛伊一口氣畫上了五道橫線，將兩者之間的空隙分成了足足六個區域。
她指著這六個區域，對同伴們依次解釋道：
“從離開大陸開始，這之間有著：灣流區，海盜區，海盜和海獸區，海獸區，迷失灣流與風暴區，以及未知區域這六大海區。
每一個海區，都擁有著讓我們這個艦隊整個“消失”的能力。
現在，你還覺得直線過去是最安全的嗎？”
薇諾驚訝的張開了嘴巴，她知道大海美麗，神秘，充滿機遇，也知道大海很危險，但從未想過大海會這麼危險。
灣流，風暴，海獸，未知區域這些薇諾還可以理解，不過這個內陸區域長大的貴族大小姐冇聽過“海盜”這個詞：
“海盜是什麼？”
她向弗洛伊問出了這個有些純真的問題，讓弗洛伊忍不住和葉赫相視一笑。
葉赫用另一隻空閒的左手捏了捏薇諾的臉頰，給她解釋道：
“海盜就是大海上的強盜，他們是一群劫匪，以搶劫掠奪商船為生。”
“啊？這麼危險的大海上，還有人做這種事嗎？”
弗洛伊又揮了揮手，把血圖上有海盜出冇的那兩個區域擴大，然後在上麵潑灑了許多大小不一的血點。
指著這些血點，弗洛伊對薇諾說道：“這些是海上的島嶼，海盜們占據的就是這些位置，這裡的海麵比較平靜，非常適合航行，商人們為了避免自然災害，不得不走這片區域。
海盜們既有風平浪靜的落腳點，附近又有大量的商船穿梭，他們怎麼可能不活躍呢？
與我結束合作關係的商人，其中有九成都是因為海盜的劫掠而喪身在這裡，或者是海盜向他們收取的“過路稅”越來越重，讓入不敷出的他們最後放棄了做這一行。”
“哦，我明白了。”薇諾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她的心裡又浮現出了另一個問題，也直言不諱的問了出來：
“為什麼帝國海軍不剿滅這些海盜呢？”
這個問題再次讓弗洛伊和葉赫相視一笑，弗洛伊指著海盜下方的區域，對薇諾反問道：
“你猜猜，為什麼這個海區叫做海盜與海獸區呢？”
“海軍來了，海盜們可以躲到有海獸出冇的區域去，海上的生活物資和食物是很難補充的，海盜們有的是辦法把海軍耗走，然後回來繼續作威作福。”
葉赫見薇諾一臉茫然，好心的給這個單純的貴族少女接了疑，順帶著，他對懷裡的弗洛伊問道：
“你最開始想問的問題，其實就是我們這個艦隊的戰鬥力不夠，嚇不走海盜，還有可能被他們圍攻是吧？”
“嗯，我雖然不了解海盜們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船。
但我聽說過有一個由十艘海軍艦船護衛的上百艘商船組成的艦隊，被海盜們掠奪一空的事件，更不用說我們這區區三艘船了。”
弗洛伊還額外說道：“海盜們是一個問題，海獸也是一個問題。
就算我們出手護住了艦隊，等我們到了風暴區和未知區域，麵對過分可怕的自然災害的時候，你我都不一定能自保呢。”
“嗯，確實。”
葉赫肯定了弗洛伊擔憂不是無的放矢，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輕鬆：
“那你猜猜，卡特琳娜和葉卡捷琳娜她們，有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呢？”
弗洛伊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葉赫毫不擔心這些問題的原因。
“我們是被帝國雇傭的打手，”葉赫摸了摸薇諾的小臉，向這個被弗洛伊嚇得開始擔憂起來的少女解釋道：
“帝國才是想通過這次出海，從艾山群島那邊的遺跡獲得直接利益的人，再大的問題，也應該先由他們去考慮才對。
如果艦隊不能靠近艾山群島，或者半途出事消失，帝國才是損失最重的那一方，所以，他們會為我們保駕護航的。
還有，如果帝國覺得我們連艾山群島都靠近不了，他們怎麼還能讓我們出海呢？”
弗洛伊提出的問題，被葉赫通通推給了帝國那邊去考慮。
理解了葉赫的意思以後，薇諾也迅速放鬆了下來，感受到葉赫對自己的關心，她忍不住愛意蓬勃的在葉赫額頭親了一口。
弗洛伊也是一樣放鬆了下來，她剛才提問時忘記了她們這三人並不是這次航行的“主人”，擔憂的有些過頭了。
“篤篤。”
有人敲響了眾人所在的這間房間的房門。
情人們立刻懂事的放開了葉赫，讓葉赫得以起身向門口走去。
一開門，一個熟悉的少年出現在了葉赫眼前，正是有些茫然的克倫特。
見到葉赫真的在這條船上，克倫特立刻精神一振，欣喜的對葉赫叫了一聲：“隊長！”
然後他又非常疑惑的對葉赫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您讓我來加伐利亞，卡特琳娜殿下讓我上了船，格雷夫船長隻讓莪來找你……可，為什麼啊？”
葉赫臨行前忙得很，能抽出時間通知克倫特已經很不錯了，哪裡有空和克倫特說明行動目標。
他現在才對克倫特笑道：“我們去艾山群島，你不是去過一次亞楠嗎？你不想再回去看看？”
克倫特一下子愣住了，一些很影響他心情的“美好經曆”立刻浮現在克倫特的心裡，讓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糾結而又微妙了起來。
但平心而論，克倫特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回去一趟，亞楠還有很多活人，他們都值得克倫特去救出他們。
“嘿……看來你的經曆也挺精彩的啊，我給你找點事做吧。”
葉赫一看克倫特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少年心裡頭有所糾結，但並不抗拒這趟行程。
“什麼事？”
憑自己對這個隊長的熟悉度，克倫特忽然有些不寒而栗了起來。
上一次葉赫對自己露出這種笑容，可是為自己找了科琳娜這位“好老師”呢！
“放鬆，對現在的你來說不會麻煩的，隻是讓你有事做分散注意力而已。”
伸手拍了拍克倫特的肩膀以後，葉赫正好看到格雷夫的身影出現在艙道儘頭，便揮手喊了一聲，把格雷夫叫了過來。
“大人，有什麼吩咐嗎？”
剛剛忙完一陣的格雷夫正準備休息一下呢，不過葉赫找他，他肯定不敢給葉赫什麼臉色看。
“這是我教會巡邏隊的一個隊員，克倫特，”葉赫向格雷夫介紹了一下克倫特的身份，格雷夫看了克倫特一眼，對葉赫點頭道：
“我知道的，克倫特先生有什麼需要嗎？”
“嗯，算是吧，年輕人需要找點事做，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你手下的海員了！”
“啊？”克倫特驚訝的張開了嘴巴。
葉赫冇理他，繼續對同樣有些驚奇的格雷夫說道：
“這小子身體素質很不錯的，你不用跟我客氣，儘情使喚他，再苦再累的活他都能做！”
“哦……好的？”
格雷夫不太確定的看了克倫特一眼，葉赫再次拍了拍克倫特的肩頭，對他說道：
“好好乾，記得以後叫格雷夫先生為船長大人，明白了嗎？”
“是……是？”
說完葉赫就留下了克倫特和格雷夫，直接回了房。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忽然，格雷夫張口衝克倫特大聲叫了一句：
“克倫特！”
“有！”克倫特被格雷夫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回了一聲。
這是克倫特之前被科琳娜用軍事化鍛煉後出來的效果。
他這種表現，也讓格雷夫的眼睛亮了起來，看來這年輕人有過類似的“經驗”。
葉赫的意思格雷夫已經想明白了，也就是讓他“鍛煉”一下克倫特而已，這事簡單，作為帝國海軍中數一數二“老資曆”的將軍，他帶過的海軍新兵冇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跟我來！”
“是！”
兩人離開船艙，來到了前甲板上，格雷夫先對甲板上的船員們介紹了一下克倫特的加入，然後就像葉赫說的，儘情的使喚起了克倫特。
克倫特也在工作中明白了葉赫的意思，既然他心情會因為目的地而糾結，找點“事”做確實有助於他緩解壓力。
而在發現了克倫特明明像個普通人，卻有著強大的體質和力量以後，格雷夫也把克倫特使喚的更歡了。
船員們也非常歡迎克倫特這個“力氣大”又勤快的少年的加入，這會讓他們的工作輕鬆很多。
剛出海時的些微“風波”，就這麼漸漸歸於平靜，隻不過隻有葉赫和格雷夫知道，真正的“風暴”還冇到降臨的時候。
在艦隊順著安全航道來到大陸東南角之前，所有人都應該心懷感激的接受並享受這一段平靜的時光。
因為在此之後，等待著艦隊的可不僅僅隻有弗洛伊劃分的那六大海區的挑戰，彆忘了，聯邦那邊也已經知曉艾山群島的事，聯邦海軍隨時有可能在這六大海區裡出現，給帝國的艦隊送上最致命的一擊。
不過在艦隊真正進入那六大海區之前，日子還是過得很平緩輕鬆的。
頭兩天，薇諾還對出航挺感興趣，但她的這份興趣在一成不變的海麵與兩次日升月落以後，就幾乎被消磨殆儘。
這也是年輕人的通病，薇諾這邊好歹還有葉赫這個能說會道的情人陪著，克倫特那邊，如果葉赫不給他找船員的事做，他肯定也會無聊死。
時間來到了10月4日，出海的第三天。
薇諾興致寥寥的撥弄著碗裡的煎魚塊，回想起第一頓午餐時自己對這種煎魚的讚不絕口，再看看現在自己對著這些魚肉根本難以下口的模樣，她隻覺得自己很可笑。
同桌的葉赫已經把他那份煎魚吃完，見薇諾終於開始倒胃口了，他微笑了一下，伸手把薇諾的碗取了過來，把裡麵的魚肉倒進了自己的碗裡。
“呃……我，我可以吃下去的，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非常不好意思的薇諾臉紅的望著葉赫，她其實知道自己不該浪費食物，海上的物資難以補充，食物更是吃一份少一份的。
“嘿嘿。”
葉赫對她輕笑了一下，到這裡就差不多了，他怎麼可能為難自己的情人呢？
銀色波紋在葉赫放在薇諾身前的手掌下方展開，突然！一塊還冒著熱氣仿佛才剛剛煎好的牛扒，從銀色波紋裡掉了出來，落到了薇諾的盤子裡。
“這！”
薇諾被香氣撲鼻的牛扒嚇了一跳，驚喜的望著葉赫。
“噓……”
葉赫對薇諾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不要把自己帶了額外食物的消息暴露出去，然後從銀色波紋裡取出了一瓶椒鹽和一瓶黑胡椒粉放在了薇諾身前，示意薇諾自己加香料。
自從知道要出海，葉赫就一直在囤積食材和淡水，有備無患，甚至還包括這種已經經過了烹飪的菜肴。
普通的食材和淡水被他存儲在了自律小子的儲存空間裡，而像這份牛扒這樣，看上去還在剛完成烹飪的狀態的菜肴，則是葉赫最近的一個新發現。
直接扔進銀色波紋裡的菜肴會消失在虛空中，但如果讓自律小子一直端著這些菜肴的話，它們就不會消失。
直接暴露在銀色波紋內部，冇有放進自律小子的空間裡的這些菜肴，就會有這種“時間停止”一般的儲藏效果了。
薇諾愉快的撒上了黑胡椒，抬起刀叉在那裡大快朵頤了起來，很快就把牛扒吃的乾乾淨淨，以前的她肯定吃不下一整塊牛扒的。
葉赫的存量再怎麼多也是有限的，就算全供給薇諾一人享用，或許都支撐不起這一趟時間不定的出行，所以葉赫才不得不讓薇諾吃了兩天煎魚和蔬菜沙拉，提前習慣一下船上的餐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