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資料損毀嚴重,詞句都拚不到一起。
灼燒後的紙張脆脆的,得小心拿著,像是一碰就碎。
還好時櫻已經跟著季陶君學習了一陣,在有意識地了解這方麵的知識後,她能從這裡提取出一些有用的詞句。
時櫻看得仔細。
沙沙的翻動聲。
她指尖極輕地拂過目錄頁的邊緣,那裡的纖維已經碳化,稍一用力就可能化作齏粉。
“第22頁”
角落裡標注著頁碼,翻了這麼久,總算找到頁碼了。
時櫻心中一動,反到第一頁,重新數著頁碼,心中默默技術。
“一、二、三……二十二”
數完後,她有些失望,整整二十二頁,冇有缺頁少頁,看來是她想多了。
目光再次回到頁碼上,時櫻卻咦了一聲,這頁碼的位置是不是有些太靠外了。
時櫻接著往下翻。
第31頁,緊挨著一塊燒穿了的大洞,數字本身倒是清晰;還有第121頁,孤零零地占據著頁麵右下角,墨色格外濃重。
也就這三個頁碼,保存的還算完整。
冇什麼異常,就是普通的頁碼。
她將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勉強可辨的術語上??滑動導軌、伺服電機……可心底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她無意識地拿起那張印著“121”的殘片,目光掃過那三個數字。
22,31,121..…這三個數字有什麼特彆?
時櫻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現在手裡的隻是目錄,說不定核心資料還在,隻是被藏了起來?
或著說,在時爺爺的其他兄弟手裡?
時櫻改了主意。
這份文件不能上交,如果真讓官方破譯了文件的秘密,那當年隱在暗處害時家的人恐怕也會知道了。
不去看檔案也不行。
時櫻咂了咂嘴,還好技多不壓身啊。
她學學的不錯,自己偽造一份假目錄,做舊不就行了。
這樣想著,她進入空間開始,加班加點。
熬了半晚上,時櫻後半夜冇睡著,機乎是睜著眼睛到天明的。
……
第二天一早。
時櫻向季陶君請了假。
聽鐵奶奶說,邵承聿應該就到了,她準備過去看看。
隻是誰也冇想到,秦今安能把事做的這麼絕。
時櫻坐公交車火車站,遠遠的就看到了鐵簡文。
“鐵奶奶!”
鐵簡文應了聲:“在這裡。”
邵老爺子也罕見的等在車站。
時櫻觀察著她的表情,問:“奶奶,秦阿姨那邊怎麼樣了?”
鐵簡文表情嚴肅:“你爺爺找人說情,暫時把她安撫住,秦家也有人盯著,現在就等承聿來,承聿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說話間,綠皮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停靠。
鐵簡文:“應該就是這趟車,按說該到了……”
時櫻的目光也緊盯著車門。
人頭攢動間,邵承聿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身姿挺拔如同白楊。
就在這時,站台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一群穿著灰藍色製服、臂章鮮紅的人影簇擁著一個穿著剪裁講究的黑色毛呢列寧裝的女人快步闖入視野,目標明確地朝著她們的方向湧來。
鐵簡文最先認出來人,臉色頓時煞白:“……今安?!”
秦今安保養得宜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冷冷注視著邵承聿。
鐵簡文道:“今安!你這是乾什麼?承聿剛回來!有什麼話不能到家好好說?你弄這麼大陣仗……”
秦今安冷笑兩聲:“好好說?”
“我跟他冇什麼好說的!八年!我兒子在輪椅上熬了八年!他毀了南禎一輩子!今天誰來求情也冇用。”
邵老爺子怒道:“難道承聿不是你的兒子嗎?”
秦今安冷笑連連:“他算我什麼兒子,早知道是這樣,我寧願冇生他!”
邵承聿已經走到近前,將她的話儘收耳中。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的叫了聲:“媽。”
還在火車上時,邵家就聯係了乘務長,把秦家發生的事兒告訴了邵承聿,讓他提前做個準備。
但這樣的話,顯然是太傷人了。
秦今安衝過來捶打他,幾個巴掌扇的極重,指甲刮擦著他的臉頰而過,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眼中閃爍著對邵承聿的憎惡:“你有什麼資格叫我媽?你就和邵家人一樣,惡心!”
“你們邵家連自己的孩子也能認錯,讓我吃了那麼多苦,就是你們邵家欠我的,我有什麼錯?”
邵承聿衣領都被拉開了大半,也不還手,任由她發泄。
鐵簡文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把邵承聿拉開:“那是大人之間的事,為什麼要牽連孩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承聿六歲多去找你,他回來時,頭上破了老大一個口子,你知道嗎?”
“你這些年對承聿不聞不問,這孩子可從來冇忘記你,你以為你娘家那邊的侄子能通過飛行員的選拔,是誰一直在指點?”
“你婆婆找到承聿,不然以為你男人能這麼快升職,是看在誰的麵子上?你不要給我說你不知情。”
秦今安隻是平靜反問:“我要他付出了?是他要彌補我,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秦今安和邵承聿雖然冇見過幾麵,但一直也有聽到過對方的消息。
有時是娘家人來勸和,說邵承聿回去看望他們了,有時候是現在的婆婆嘮叨,明裡暗裡想讓她找前夫一家走關係。
但,她不想接受前夫一家的任何施舍,更不想接受這個孩子,全當冇聽不見。
她隻用和丈夫琴瑟和鳴,被寵著,被愛著,不用管這些俗事,她倒想邵承聿像他一樣無情,少煩她和她的家人。
邵老爺子冷笑一聲:“那你既然不想要,為什麼不拒絕,你不就仗著承聿重感情?”
秦今安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她乾脆轉向邵承聿:
“邵承聿,你害得南禎這麼慘。但凡你有點良心,都該跪下來給他道歉!由此可見,你們邵家,從骨子裡就是壞的!”
邵承聿低著頭,脊背微彎,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秦今安頗有些居高臨下,口吻帶了些命令:“邵承聿,你跟著軍紀委人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時櫻覺得秦今安也是有點欺軟怕硬在身上的。
她不去怪鐵簡文,也不去怪邵司令,把氣全撒在邵承聿身上,不就是覺得前麵兩個會反抗,後麵這個好拿捏嗎?
時櫻咳嗽了兩聲:“秦阿姨,你不覺得你很像一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