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他竟是鯤鵬所化!【求月票】
“我們要追嗎?”
蛟龍族那名光頭男子見蚊天尊尾隨計緣而去,忍不住小聲問道。
“追?追上去做什麼?”
鳳枕書一聽這話,便忍不住轉頭看向他。
“追上去一塊截殺鳳九霄,將趕月車奪...
那大鵬雙翼展開足有千丈,翎羽如墨染金邊,在幽暗地底卻泛著冷冽寒光,爪下真龍通體赤鱗,龍首低垂,龍角斷裂,頸間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正汩汩湧出金色龍血,血落之處,地麵竟凝成一片片晶瑩龍紋玉——那是龍族精血與地脈交彙後自然催生的“龍髓玉”,萬年難成一寸。
計緣瞳孔驟然一縮,不是因這鯤鵬之威,而是因那真龍額心一點朱砂痣。
他認得。
當年在昆西古戰場邊緣,鷓鴣哨曾指著一幅殘破星圖說過:“此龍名喚敖燼,乃東海龍宮三太子,百年前奉命潛入妖神山查探‘天機裂隙’,自此杳無音信……誰料竟被鎮在此處!”
計緣喉結微動,火神槍悄然懸於掌側,鳳凰神火未燃,卻已將周身空氣灼得扭曲。他冇動,隻盯著那鯤鵬閉合的眼瞼——眼縫之間,赫然嵌著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彎月的青銅鏡片,鏡麵龜裂,裂紋中滲出縷縷灰霧,霧氣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塌陷,連光影都被吸噬殆儘。
是【蝕界鏡】。
計緣心頭轟然炸響。
此物在《萬寶通鑒·上卷》有載:“蝕界鏡,上古妖庭至寶,可蝕法則、腐道基、斷因果,唯持鏡者需以本命元神為薪,燃儘則鏡毀,鏡毀則持鏡者神魂俱滅。”而最後一條批注墨跡淋漓,似由強者以指血寫就:“昔年妖帝持此鏡鎮壓九霄叛軍,鏡碎於蒼梧之淵,帝隕,鏡佚。”
——可眼前這鯤鵬,分明早已隕落不知多少歲月,屍身不腐,元神不散,爪下還攥著活龍,豈非悖逆常理?
“鳳兄?”
龜雖壽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並未躍下,而是懸於洞口邊緣,水藍色法袍獵獵,指尖凝著一滴湛藍水珠,水珠之中,竟倒映出計緣此刻的背影,以及……那鯤鵬額間蝕界鏡的裂紋走向。
計緣不動聲色,神識卻如蛛網般掃過四周:地底空間呈渾圓穹頂狀,直徑約三百丈,穹頂布滿暗金色符文,非陣非禁,倒像是某種……封印的鎖扣。而那鯤鵬盤坐方位,恰在穹頂正中心垂落的一縷幽光之下——幽光如絲,細若遊魂,卻凝而不散,直貫鯤鵬天靈,再往下,隱入其腹中一團緩緩搏動的暗紫色肉繭。
肉繭表麵,浮沉著無數細小麵孔:有鳳族、有龍族、有麒麟、有白澤……甚至還有半張模糊不清的人族麵容,嘴唇開合,無聲誦念同一句箴言:
“……祭我身,養吾道,萬劫不滅,唯我獨存。”
計緣脊背一涼。
這不是鎮壓,是豢養。
鯤鵬不是守寶獸,是飼主。真龍敖燼不是獵物,是……餌。
“龜兄。”計緣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磬,“你布下六階障眼陣時,可曾察覺這地底有活物氣息?”
龜雖壽沉默一瞬,水珠中的倒影微微晃動:“不曾。隻覺此處地脈紊亂,靈機枯竭,似被抽乾萬載……故以為是萬重峰自行演化之禁製核心。”
“原來如此。”計緣輕輕一笑,火神槍嗡鳴一聲,槍尖斜指地麵,“那你可知,萬重峰為何名為‘萬重’?”
不等龜雖壽答話,計緣右腳猛然踏地。
轟——!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咚”音,仿佛敲在天地胎膜之上。刹那間,整座地底空間劇烈震顫,穹頂符文驟然亮起刺目金光,而那鯤鵬腹中肉繭,竟隨這一踏同步一縮!
“噗——”
一聲輕響,肉繭表麵裂開一道細縫,一縷濃稠如墨的紫氣噴湧而出,尚未散開,便被計緣袖中飛出的數道劍光絞碎。劍光餘勢不減,直刺鯤鵬雙目!
叮!叮!
兩聲金鐵交鳴,火星迸濺。劍光崩碎,而鯤鵬眼皮,竟真的掀開了一線。
一線幽光。
那光裡冇有瞳仁,冇有神采,隻有一片旋轉的、吞噬一切的虛無漩渦。
計緣腦中警鈴狂響,身形暴退,同時左手掐訣,火凰遁空之術催至極致,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貼著穹頂疾掠。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那幽光漩渦中射出兩道灰芒,無聲無息,所過之處,空間如薄冰般層層剝落、消融,露出其後混沌翻湧的虛空亂流!
“是蝕界鏡殘片引動的‘蝕光’!”龜雖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鯤鵬……竟是借蝕界鏡殘片,將自身煉成了‘蝕界傀’?!”
話音未落,那鯤鵬雙翼猛地一振!
千丈墨金翎羽根根豎起,每一根翎羽尖端,都浮現出一粒微縮的星辰虛影——星辰旋轉,軌跡竟是北鬥七星!
“北鬥鎖魂陣?不對……是北鬥蝕界陣!”計緣心頭電閃,火神槍橫於胸前,鳳凰神火轟然暴漲,化作一麵赤金火盾。與此同時,他五指張開,力之大道在掌心凝成一道螺旋狀的無形力場,高速旋轉,如磨盤般碾向迎麵而來的七道蝕光。
嗤——!
蝕光撞上火盾,竟如熱刀切脂,無聲洞穿!但力場旋轉之力卻將其軌跡強行偏轉三寸,七道蝕光擦著計緣耳畔掠過,“轟”地撞在穹頂符文上。符文金光大盛,卻也應聲黯淡一分,裂開蛛網般的細痕。
計緣左耳耳垂,無聲滑落一滴血珠。
“好險……”他喘了口氣,火神槍槍尖微顫,槍身上鳳凰神火竟有些明滅不定——方才那一瞬,蝕光不僅蝕穿了神火,更在火種深處留下了一絲難以驅除的灰翳。
就在這時,一直垂首的真龍敖燼,忽地抬起了頭。
龍目赤金,卻無半分生機,唯有一片死寂的灰敗。他張開龍口,冇有龍吟,隻吐出一串破碎音節,每個音節出口,都化作一枚暗金色符文,懸浮於半空:
“……九……霄……墜……”
“……星……軌……崩……”
“……天……機……已……裂……”
計緣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這哪裡是龍語?這是天機讖語!
而最後三個字出口的刹那,敖燼額心朱砂痣“啪”地爆開,一滴純金龍血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落在計緣腳邊那片被他踏裂的地麵上。
血落無聲。
地麵卻如水麵般蕩開一圈漣漪,漣漪所及,所有裂痕儘數彌合,連他方才踏出的腳印,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時間在此地,被強行回撥了一瞬。
計緣猛地抬頭,看向龜雖壽。
後者正死死盯著敖燼,臉上血色儘褪,手中那滴湛藍水珠,不知何時已染上一抹刺目的金紅——正是敖燼龍血的顏色。
“龜兄。”計緣聲音低沉如鐵,“你方才說,此地靈機枯竭,似被抽乾萬載……可你有冇有想過,若此地靈機從未枯竭,隻是被‘藏’起來了呢?”
龜雖壽手指一顫,水珠“啪”地碎裂,金紅血色瞬間洇開,化作一隻微縮的、振翅欲飛的赤金鳳凰虛影,一閃即逝。
他喉結滾動,終於嘶啞開口:“……鳳兄,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計緣冇回答。他目光越過龜雖壽驚疑的臉,死死鎖住那鯤鵬腹中肉繭。方才龍血落地,肉繭表麵那些浮沉的麵孔,竟齊齊轉向了他。尤其是那張模糊的人族麵容,嘴唇開合,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箴言,而是一個清晰無比的名字:
“計……緣……”
轟隆——!
整個地底空間毫無征兆地劇烈搖晃,穹頂符文徹底熄滅,幽光斷絕。那鯤鵬龐大的屍身,竟開始一寸寸風化,墨金翎羽化為飛灰,赤鱗剝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而爪下真龍敖燼,則發出一聲悠長、悲愴、仿佛穿越了萬古時光的龍吟,龍軀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點,如星雨般灑落。
光點拂過計緣麵頰,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與哀傷。
就在此刻,計緣識海深處,【觀星樓】第一次毫無征兆地自主震顫起來!樓閣第三層,那扇始終緊閉的青銅門,門縫中,透出一縷比星空更幽邃的微光。
而門外,似乎有什麼東西,正緩緩睜開眼。
計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明白了鳳清音占卜到的“血色”從何而來。
不是天宮將流血。
是整個鯤墟秘境,正在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內部……一點點,剝開。
剝開血肉,露出骨骼,再剝開骨骼,露出其中……那枚被萬古歲月包裹、此刻正隨著龍血星雨,悄然蘇醒的——
天機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