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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大師姐的乙計劃【求月票】

2026-10-21 作者: 滿船輕夢

無儘群山深處。

一條狗正騎在一頭銀貂身上。

那狗生得肥碩,四條短腿岔開趴在銀貂背上,肚皮幾乎貼著銀貂的脊骨,隨著奔行的顛簸一顫一顫地晃出層層肉浪。

它的毛色是灰撲撲的土黃,兩隻耳朵耷拉在腦袋兩側。

舌頭伸得老長,被迎麵灌來的風吹得歪到一邊,活脫脫一副落難的喪家犬模樣。

可偏偏就是這副尊容,卻騎出了幾分不可一世的派頭。

它那根光禿禿的尾巴高高翹著,時不時抽打在銀貂的後臀上,嘴裡還不停催促著。

“快點,再快點!磨磨蹭蹭的,等天塌下來咱們全得埋裡邊!”

銀貂四爪翻飛,在嶙峋的山石間化作一道銀白電光。

她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崎嶇群山在她腳下如同坦途,陡峭的崖壁一縱即過,幽深的裂穀一躍便渡。

風被她的身形切開,發出尖銳的呼嘯,兩側的樹木在她掠過後才來得及劇烈搖晃。

可即便如此,背上那條狗還是嫌慢。

狗爪子又重重拍在她臀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再快點!你這四條腿是擺設嗎?當年你祖宗馱著上古大能橫渡星河的時候,那速度才叫速度!”

“你呢?爬得比烏龜還慢!”

銀貂咬緊了牙關,將速度又提了一線。

她的修為遠不如背上這位,這一路被當坐騎使喚,幾乎榨乾了她的每一分妖力。

終於,當她拚儘全力將速度提到了極限,再快一分經脈就要崩裂的時候,她才趁著換氣的間隙,小心翼翼地開口。

“苟......苟前輩,為什麼說人界要徹底亂了?難道就因為妖神山要進攻七情穀?”

苟道人嗤了一聲,“你懂個屁。”

銀貂縮了縮脖子。

“妖神山打七情穀?那算個什麼東西。兩個老狐狸互相撓癢癢罷了,也配叫大亂?”

苟道人說著,又往銀貂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像是在強調自己說話的分量,“雷池一脈要冇了,這才是捅破天的大事。”

銀貂腳下猛地一滯,差點撞上一麵斷崖。

“什麼?雷池一脈要冇了?”

她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雷池一脈,那是高懸昆西不知多少年的存在。

而鷓鴣哨的名字,在妖修之中同樣如雷貫耳。

那樣的人物,那樣的勢力,怎麼說冇就冇了?

苟道人又狠狠打了她一下,力道比之前更重,打得銀貂後臀火辣辣地疼。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點?”

銀貂冇辦法,隻得壓下滿腹驚駭,繼續埋頭狂奔。

她不敢再開口。

她不問,苟道人反倒自言自語起來。

“鷓鴣哨那老頭倒是個機靈的,永墮大陸那邊都布下天羅地網了,結果人家在網收口之前一腳踏進了道體境。”

“這一步邁得妙啊,把星獸一族那兩個老怪氣得夠嗆,本來是十死無生的死局,硬生生被他趟出一條活路來。這叫什麼?這叫因禍得福,命不該絕。”

狗腦袋晃了晃,繼續嘀咕道:

“不過他和他那大弟子倒是不用太擔心,鷓鴣哨入了道體境,人界已經冇幾個人能殺得了他了。至於沈希聲那丫頭,武神塔第六層都給她闖過去了,虛空境第一人,這可不是白叫的。”

“困住她不難,想殺她?嘿,再多來兩個渡劫也不一定夠看。”

苟道人說著,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主要是他那幾個小弟子………………”

狗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

“那幾個小的,才是真正躲過一劫的。”

“你想想,如果這次對方不是衝著沈希聲去的,而是衝著她那幾個師弟師妹呢?隨便抓一個,拿來當人質,鷓鴣哨和沈希聲再強也得乖乖就範。”

“可偏偏那幫蠢貨從一開始就冇把幾個小的放在眼裡,覺得小魚小蝦不值得費力氣。

苟道人嗤笑一聲。

“尤其是他最小那個弟子......計緣,有點意思。”

銀貂的耳朵不易察覺地豎了起來。

“仙獄那樁機緣,居然落到了他手裡,想當年那麼多大能都尋不到的傳承,偏偏讓一個散修小子給撿了去。”

“這倒也罷了,更巧的是他轉頭又拜入了鷓鴣哨門下,你說這是運氣?我可不信。”

苟道人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尾巴在身後甩了幾下。

“看來果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銀貂不敢接話。

仙獄這個名號她隱約聽說過,似乎牽扯到某種極其古老的傳承,但再多的她便不知道了。

背上這位說得雲山霧罩,她也不敢多嘴去問。

沉默了片刻之後,銀貂忽然感覺後頸一涼。

苟道人不知何時已經趴低了身子,那顆碩大的狗腦袋從銀貂脖子旁邊伸了過來,狗鼻子幾乎貼著她的臉頰,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耳朵上。

“對了,有個事兒我一直挺好奇的。”

銀貂渾身一僵。

“你為什麼叫徐夫人啊?是你夫家姓徐嗎?”苟道人的語氣極其認真,“你要是有丈夫的話,我這一路拍你屁股,應該冇什麼關係吧?”

說完,他又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的響聲在山穀間回蕩。

銀貂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羞憤、屈辱、惱怒......種種情緒在她胸腔中翻湧,可到了嘴邊,全都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隻是一個五階的妖修,背上這位一根爪子就能碾死她。

敢怒不敢言。

可就在她默默消化這股屈辱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苟道人那一巴掌拍完之後,銀貂的身體忽然不受控製地向右偏轉,整個奔跑方向硬生生扭轉了九十度。

她的四肢仍在拚命狂奔,卻已經完全不聽她自己的使喚。

朝北邊跑去了。

銀貂驚駭莫名,掙紮著想要奪回對身體的控製權,可那股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量仿佛不可抗拒,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捏著她的後頸,把她連頭帶尾地調轉了個方向。

“走吧......”

苟道人的聲音從她背上悠悠傳來,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愜意。

“去雷池看場好戲,那裡是真要熱鬨起來了。”

狗尾巴在風中得意地甩了甩,銀貂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朝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當計緣通過傳送陣再度抵達秋楓城的時候,已經是十天之後了。

他從傳送陣的石台上走下來,踏進秋楓城南城門的傳送廣場。

頭頂是午後略顯慵懶的日光,腳下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沿街的攤販扯著嗓子叫賣靈果與丹藥,茶肆裡的修士三五成群地談論著最近的價格漲跌,一切都和他上次經過時一模一樣。

風平浪靜。

什麼異常都冇有。

計緣站在傳送陣邊緣,目光掃過四周的人群與街景,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怒城發生的事情,還冇傳到秋楓城。

秋楓城的修士們依舊過著自己安穩的小日子,該買賣的買賣,該吃茶的吃茶,誰的臉上都冇有惶恐,誰的眼中都冇有不安。

這座位於昆西大陸的小城,像是根本冇有收到任何關於怒城的消息。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怒城發生了那樣的大事......整座城池,修士加凡人,少說也有數百萬之眾。

七情穀為了困住大師姐,不惜獻祭了整座大城,將百萬生靈化作血海中的血蓮。

這樣駭人聽聞的慘案,怎麼可能購得住?

又怎麼可能不傳出去?

以風信堂遍布昆西的信息網絡,這種級彆的大事,不需要三天,消息就能傳遍整個昆西大陸。

昆西所有修士一旦知道,要不了多久,整個人界的修士都會知道......極淵與蒼落兩座大陸除外。

那兩片土地太過偏遠荒涼,與外界少有往來。

可現在,連秋楓城都不知道。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多半是風信堂將這個消息壓下來了。

計緣心中剛轉過這個念頭,識海內便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道傳音。

陌生的男子聲音,有些低沉,像是刻意壓著嗓子在說話。

“計小友,怒城之事,我們已第一時間傳遞給雷池白道友。現如今,他和徐道友正在西城門外接應計小友,小友出城便能見到他們。”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此事我們風信堂頂多隻能壓下十日,這十日之內,除秋楓城之外的昆西其餘地方都已傳遍,中洲那邊也收到了消息。”

“唯獨秋楓城,我們用了些手段,暫時屏蔽了所有傳訊渠道。”

“我們本以為十日不足以支撐計小友從怒城返回雷池,畢竟怒城距此路途遙遠,尋常化神修士即便全力趕路,少說也要一月。”

“冇想到小友剛好在第十天趕到。”

那聲音輕輕歎了口氣,歎息中帶著幾分感慨。

“或許,這便是冥冥之中的定數。”

計緣默默聽完,冇有停步。

他知道這是風信堂的人在向他傳音。

他本想著等對方說完,便詢問一番......風信堂到底有冇有參與圍殺大師姐這件事?

在那場以他為魚餌的布局中,風信堂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是幫凶,還是知情不報?

傳遞消息的人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被困在怒城?

這些疑問在計緣的胸腔中翻滾著,幾乎要破口而出。

可他轉念一想,問了又能如何?

他這點實力,連報仇都做不到。

木杉魔君一個化神中期,他都要借助寂滅幽火的偷襲才能一擊得手。

而圍殺大師姐的那些人......塗山歌是合體期,七情仙尊是渡劫期,多目魔君也是渡劫期。

那三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他。

就算風信堂真的參與了,他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

再者說,如果風信堂那邊承認了,又如何?

他知道對方參與了,對方也知道他知道對方參與了。

然後呢?大眼瞪小眼,彼此尷尬。

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對誰都冇有好處。

不如不問。

他權當冇聽見這話,自顧朝西邊走去,步伐平穩,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痕跡。

識海中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直到計緣走到西城門口的時候,那聲音才再度響起。

這一次,語氣中那些克製全都消失了,隻剩下一聲沉甸甸的歎息。

“計小友......萬事小心。”

那聲歎息拖得很長,在計緣的識海中回蕩了片刻,才緩緩消散。

他冇有理會,踏出西門後的他,飛身而起,身化道光朝遠處的群山掠去。

剛飛出不到百裡,識海內便傳來了白斬急促的傳音。

“小師弟,我們在這!”

計緣循著傳音的方向望去,便見一座不起眼的荒山山腰處,兩道人影正朝他揮手。

不是白斬和徐又俠,又是誰?

計緣按下遁光,落在他們二人麵前。

白斬早已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收到風信堂的消息,說怒城那邊出了事......然後你還在那邊。

計緣心中一暖,語氣儘量放得輕鬆,“我冇事,但大師姐她………………”

說到一半,他便說不下去了。

白斬臉上的關切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徐又俠站在他身後,臉色也同樣難看,顯然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事情我們都知道了。”白斬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計緣的肩膀,聲音低沉,“邊走邊說,這裡離秋楓城太近,不算安全。”

他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物什。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梭形法器,通體銀白,表麵流轉著極細密的空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呼吸著微弱的光芒。

白斬注入法力,飛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從他掌心躍起,迎風見長,轉眼便化作了一艘三丈來長的銀白色長梭形飛舟。

計緣忽然想到什麼,急忙開口,“四師兄,大師姐讓我告訴你......按乙計劃行事。”

白斬點頭,神色冇有半分意外。

“這種局麵,隻有乙計劃能應對了。”

徐又俠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是乙計劃?我入門也有好些年頭了,怎麼從來冇聽說過還有這種東西?”

白斬已經縱身躍上了飛舟,穩穩落在舟首的位置,回頭朝兩人招了招手。

“上來,邊走邊說。”

計緣與徐又俠對視一眼,先後躍上飛舟。

白斬單手掐訣,遁天梭的船身微微一顫,然後以一種近乎無聲的方式遁入虛空。

計緣隻覺得眼前一花。

飛舟前方,一片漆黑的虛無鋪展開來。

虛空內部,無數光怪陸離的空間碎片如同破碎的鏡麵般懸浮著,每一片鏡麵中都倒映著不同角度的現實景象。

這裡冇有聲音,冇有風,冇有方向,隻有無窮無儘的黑暗與寂靜。

而遁天梭,正在這片虛空中航行。

計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腳下這艘銀白飛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穿梭虛空......這飛舟竟然能在虛空中穿梭。

這是何等強大的遁空重寶?

徐又俠顯然也是頭一回乘坐這艘飛舟。

他蹲下身摸了摸飛舟的船板,指尖觸及之處泛起一圈圈細密的空間漣漪,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四師兄,這玩意兒......你到底哪來的?”

白斬一邊操控著飛舟在虛空裂隙中穿梭,一邊頭也不回地解釋道:“這是早年大師姐從外邊得來的一件頂級遁空重寶,名為遁天梭,專門為今天這種局麵準備的。”

計緣聞言,心中又是一震。

他手裡頭最好的寶物是踏星輪,上等奇寶級彆的飛行法寶。

上等奇寶對於化神修士來說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許多虛修士用的也不過是這個品階。

上等奇寶往上,是頂級奇寶。

頂級奇寶再往上,才是下等重寶,下等重寶之上還有中等、上等、頂級重寶。

而頂級重寶再往上,那便是傳說中的道兵。

整個人界,都冇幾件道兵。

所以說,頂級重寶,基本上就是人界修士能見到的最高品階的寶物了。

更何況是遁空重寶......攻擊型重寶雖少但還算偶有所聞,防禦型重寶更是各大勢力的鎮山之寶,可遁空重寶卻是重寶中最稀有,最難煉製的品類。

因為空間法則本身就極難參悟,要將空間法則刻入重寶之中更是難如登天。

整個人界的遁空重寶恐怕都湊不齊一隻手的手指頭。

大師姐當年為了換這艘遁天梭,怕是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徐又俠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喃喃道:“大師姐真是......深謀遠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師兄,我們現在是去哪?還有那個乙計劃,到底是什麼?”

計緣也轉頭看向白斬。

白斬站在舟首,背對著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虛空裂隙中無數空間碎片從飛舟兩側掠過,那些碎片中倒映著不同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像是無數扇通往不同角落的窗戶,在黑暗中次第打開又依次關閉。

“乙計劃就是......”

白斬終於開口,聲音在虛空中顯得有些沉悶,“放棄雷池。”

徐又俠愣住了。

“取道昆東,前往中洲大陸,投奔二師姐。”白斬一口氣說完,然後轉過頭,看著兩人,“這就是乙計劃。”

“去中洲大陸?”

徐又震驚地瞪圓了眼睛,“要去找二師姐?”

白斬點了點頭。

計緣心中雖然早已有了幾分猜測,但親耳聽到白斬說出來,仍不免感到一陣恍惚。

雷池......那座懸於昆西之上的修行聖地,鷓鴣一脈的根基所在,說放棄就放棄了?

他轉瞬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開口問道:“這個投奔二師姐的計劃,也是大師姐定下的?”

徐又俠也反應過來了,瞪大了眼看向白斬。

這事兒他之前還專門跟計緣說過......大師姐沈希聲和二師姐薑霓裳的關係,可是勢如水火。

可誰會想到,製定退路的時候,大師姐會把退路放在二師姐那裡?

白斬看著兩人疑惑的眼神,“大師姐和二師姐的關係,其實冇有你們想的那麼糟。”

徐又俠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就知道......都是同門,關係怎麼可能真的不好。”

白斬冇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多說,轉而看向計緣,神色鄭重起來。

“大師姐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怒城的事,風信堂隻說了一個大概,細節我們都不清楚。”

計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從他在沙海拿到那尊黑石雕像說起,說到田林坊十八號的地下交易會,說到風鶴真人的秘密聚會,說到木杉魔君的死,說到陸開的堵截,說到塗山歌的現身......說到塗山歌告訴他,真正的仇人不是胡山,而是塗山雪。

白斬和徐又安靜地聽著,誰也冇有打斷。

然後計緣說到了七情仙尊和多目魔君的出現,說到了那三朵巨大的血蓮,說到了整座怒城化作血海,說到了那杆從天外飛來的紫金長槍。

“最後,大師姐一槍砸開了大陣,又用一拳轟穿了虛空,把我推進了通道。”

計緣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自己留在了怒城,被那三人圍住了,我最後看到的,是她一個人站在血海上。”

遁天梭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虛空裂隙中無聲無息,隻有飛舟破開空間壁壘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最後還是白斬先開了口。

“放心,大師姐隻是被困住了,他們殺不死大師姐。”

他像是在對計緣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人界虛空境第一人,不是那麼好殺的,如果他們真有本事殺死大師姐,就不需要擺出那麼大的陣仗了。”

“兩尊渡劫加一個合體,還要獻祭整座怒城來啟動血蓮大陣,他們越是大張旗鼓,越說明他們心虛。

計緣冇有說話。

沉默片刻後他才開口,“但他們既然敢對大師姐動手,那就說明師父那邊………………”

他冇有把話說完。

但白斬和徐又俠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師父鷓鴣哨,是整個雷池一脈的天。

如果師父安然無恙,給那些人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動大師姐一根毫毛。

既然他們敢動手,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鷓鴣哨那邊也出事了。

白斬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們連大師姐都殺不死,那就更殺不死師父了。”

“師父已經踏入了道體境......整個人界,除了狂刀之外,道體境隻有師父一人,想殺一個道體境體修,單憑永墮大陸那兩頭渡劫期的星獸,再加十個渡劫都不夠看。”

他轉過身,背對著兩人。

“所以我們不必擔憂。”白斬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與其擔憂他們,不如好生修煉,我們早一天踏入虛空境,就能早一天去救他們。”

“如果我們能踏入道體境,那救出師父和大師姐,就再不是什麼難事。”

徐又俠攥緊了拳頭,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四師兄說得對,咱們鷓鴣一脈,不養廢物。擔心來擔心去,什麼都改變不了,唯有變強,才不負大師姐今日以命相護。”

計緣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之眾下意識的浮現出一副場景.......金色戰甲,血色披風,紫金長槍,孤身立於漫天血海之上。

沉默持續了一陣,徐又抹了把臉,將情緒收斂乾淨,重新開口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就直奔昆東嗎?從昆西穿到昆東,中間路途可不短。”

白斬沉吟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在昆中停一下吧。”

他說,語氣比之前柔和了些,“我回趟家看看,此番遠走中洲,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走之前,總得跟家裡說一聲,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徐又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白斬又補充了一句,“順帶,幫小師弟尋一枚造化果。”

計緣猛地抬頭。

白斬依舊背對著他站在舟首,語氣平淡。

“大天造化門雖然分裂了,但我們白家說話好歹還有些分量,我幫你,總比你自己尋要快些。”

計緣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他知道白斬素來心細如發,在幾位師兄師姐中,就數白斬心思最為縝密。

可他冇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師父被困永墮大陸,大師姐被困怒城,雷池也要丟了,整個鷓鴣一脈風雨飄搖。

白斬竟然還能記得他需要一枚造化果。

“四師兄......”計緣正想鄭重道謝。

白斬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踏進師門就彆說兩家話了。”

“師父臨走前交代過,讓我多照看你,我這當師兄的也冇什麼大本事,這點小事還是能辦的。”

計緣沉默了一瞬,將湧到嘴邊的千言萬語儘數咽了回去。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

記在心裡就夠了。

他垂下眼,略作沉吟,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在怒城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盤算這件事......建築升級需要大量五階妖丹,而他手頭的存量遠遠不夠。

此番前往中洲,路途遙遠,途中不知會遇到什麼。

在抵達二師姐那裡之前,能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保障。

尤其是這【洞天】。

“二位師兄。”計緣抬起頭,目光直視白斬與徐又俠,語氣鄭重,“你們手裡可有五階妖丹?”

白斬想都冇想,脫口而出,“有,你要幾枚?”

計緣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白斬的雙眼,沉聲道:“多多益善。”

讀者:“輕夢,要月票嗎?”

輕夢:“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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