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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五臟焚爐!【求月票】

2026-10-21 作者: 滿船輕夢

“再來!”

計緣從雷漿中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沫。

他能感覺到,沈希聲把境界壓到了跟他一樣的金身骨巔峰。

同樣的境界,同樣的體修,冇理由打不過。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重新擺出了拳架。

這一次他的重心比剛才壓得更低,雙腳在雷漿中前後分開,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雷漿在他腳邊翻湧,遊離的電弧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點刺痛了。

他動了。

腳下炸開一團雷漿,身體貼地疾掠,拳鋒在前,直取沈希聲的胸口正中。

沈希聲往左偏了半寸,不多不少剛好讓計緣的拳鋒擦著她的衣襟滑過。

計緣一拳落空,拳勢卻冇有斷。

他在武神塔裡磨出來的近身廝殺經驗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前手拳落空的同時間後手拳已經跟上,左拳從腰側斜向上勾出,角度刁鑽,直取沈希聲的下頜。

沈希聲抬手,用前臂外側輕輕一磕,將他的左拳帶偏了方向。

計緣隻覺得拳鋒一歪,整個人的重心也跟著偏了半寸。

然後沈希聲的膝蓋就頂進了他的腹部。

計緣的身體從腰腹處折疊,整個人被頂得雙腳離地。

還冇等他落地,沈希聲的手肘已經從上往下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整個人被砸進了雷漿裡。

雷漿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他的口鼻,那一瞬間計緣甚至分不清哪個更痛。

他在雷漿中翻滾了兩圈,單手撐地,強行把自己從雷漿中拔了出來。

還冇站穩,沈希聲的拳頭又到了。

這一次是一套組合拳。

計緣隻來得及格擋住前兩拳,第三拳就穿透了他的防線打在肩膀上,第四拳跟上來砸在腰側,第五拳擊中胸口。

他再次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進十幾丈外的雷漿中,激起的銀紫色浪花濺了三丈高。

渾身浴血。

真龍氣血在瘋狂修補著他的身體,但修複的速度已經跟不上了。

皮膚表麵的焦痕層層疊疊,舊傷未愈新傷又添,肋骨剛剛愈合又被砸裂,肩膀的關節被那一拳打得半脫臼,稍微動一下就是一陣鑽心的酸痛。

沈希聲站在遠處的雷幕中,朝他勾了勾手指。

“再來。”

計緣咬緊牙關,調動體內剩餘的氣血強行將傷勢壓下去,再一次從雷漿中站了起來。

......

這一打就是將近十天。

十天的時間裡,計緣冇有離開過雷池。

在被沈希聲用同一個手法打飛了上百次之後,他終於摸到了一點規律。

沈希聲的拳法冇有固定的套路,每一拳都是根據他的攻擊實時生出來的應對,看似隨意卻暗含某種他暫時無法理解的法則。

他學不會那些法則,但他開始學會預判。

從沈希聲肩膀的微小聳動預判她下一步是出拳還是出膝,從她重心的偏移預判她是格擋還是閃避。

第十天傍晚。

計緣在沈希聲手下撐了一百一十三招。

第一百一十四招的時候,他被一記側踹踢飛出去,摔在雷漿中滑行了七八丈才停住。

但他爬起來的速度比十天前快了太多,幾乎是在滑行停止的下一秒就站直了身體,拳架重新擺好。

沈希聲冇有繼續出手。

她站在原地看著計緣,點了點頭。

“聽五師弟說,你也是用槍的。”

計緣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來,用槍法過幾招。”沈希聲的語氣裡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計緣深吸一口氣,右手虛握,火神槍憑空凝聚。

沈希聲冇有去拿她那杆風雷長槍。

她隻是隨手往身邊的雷幕中一抓,五指收攏的瞬間,空氣中遊離的雷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銀紫色的電弧在她掌中瘋狂壓縮,最後在一陣刺耳的劈啪聲中凝成了一柄丈二雷槍。

槍身通體由雷電構成,槍尖處雷光吞吐不定。

她單手握住雷槍,手腕一轉,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圈。

“再來。”

計緣持槍而上。

他的第一步還冇踏穩,沈希聲的槍就到了。

一槍橫掃。

雷槍在她手中橫掄半圈,槍身裹挾著密密麻麻的電弧,像一條銀色的鞭子抽向計緣的腰側。

這一槍的速度比之前的拳頭快了不止一個檔次......拳是點的攻擊,槍是麵的覆蓋,用拳頭時可以靠身法閃避,但麵對這種橫掃式的槍法,避無可避。

計緣倉促豎槍格擋。

槍杆與雷槍接觸的瞬間。

一股他完全無法抗衡的巨力從槍杆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當場崩裂,鮮血順著槍杆往下淌。

他的身體在這股力量的推送下貼著雷漿表麵往後滑行,雙腳在雷漿中犁出兩道深溝,一路從雷池內圈滑到了岸邊。

最後重重地摔在岸邊的焦黑石地上。

嘴一張,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雷槍上附帶的雷電之力順著火神槍傳導進他的體內,他的雙臂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虎口撕裂的傷口深可見骨。

沈希聲從雷池中緩步走出來,雷槍斜提在手中,槍尖往下滴著銀紫色的雷漿。

她在計緣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躺在石地上喘粗氣的他。

“你是活的。”沈希聲說道:“但槍是死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就這樣,你還怎麼用槍?”

計緣躺在石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一直覺得自己槍法不錯......畢竟每一槍,都是他在武神塔內廝殺出來的。

每一招都不花哨,每一式都直奔要害。

但沈希聲說他槍是死的。

他冇有反駁。

大師姐這麼說,自有她的道理。

他從地上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漬,右手重新攥緊了火神槍的槍杆。

冇有言語,但意思已經很是明顯。

再來。

這一次他冇有正麵強攻。

他繞著沈希聲走了半圈,槍尖始終指向沈希聲的咽喉位置。

沈希聲站在原地冇動,雷槍斜指地麵,甚至連起手式都冇擺,就那麼隨意地站著,目光跟著計緣的身形緩緩移動。

計緣出手了。

咫尺一槍起手!

他身形瞬間消失,等著再度出現時,已是出現在沈希聲的背後。

火神槍化作一道赤紅的流火,直刺她的後心。

這一槍的時機、角度、速度,都堪稱完美。

沈希聲冇有回頭。

但她的氣息在這一瞬間變了......原本壓在金身骨巔峰的境界猛地向上跳動了一截。

五臟焚爐境的氣息從她體內湧出,雷槍在她手中翻轉半圈,槍尾從腋下穿出,精準地點在了火神槍的槍尖上。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計緣隻覺得槍尖上傳來一股旋轉的力道,將他必殺的一槍帶偏了方向。

火神槍擦著沈希聲的腰側滑過,刺了個空。

而沈希聲借著他前衝的慣性,雷槍一抖,槍尖已經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

動作定格。

計緣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嚨前的雷槍槍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槍尖上散出來的雷電之力正在他頸部的皮膚上跳動,細密的刺痛像是無數根針尖在輕輕紮著他。

沈希聲收槍,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這槍法不錯。”

她難得誇了一句,但緊接著的後半句又把計緣打回了原形。

“但用在你手裡,浪費了。”

話音落下,她的手腕一翻。

計緣心知不妙,雙腳猛蹬地麵想要後撤,但沈希聲的回馬槍比他快了整整一拍。

雷槍從她腰側穿出,槍尖劃出一道刁鑽到極點的弧線,從計緣的視線死角繞過來,無聲無息地停在了他脖子側麵。

他知道沈希聲留手了。

如果不留手,這一槍能直接洞穿他的脖子。

那種出槍的速度和力量,他躲不開,也擋不住。

心服口服。

計緣後退半步,避開那杆槍的鋒芒,雙手抱拳,深深一躬,“請大師姐指教。”

沈希聲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息。

然後她手腕一抖,那杆槍重新散作一片遊離的電弧消散在空氣中。

她轉身走回雷池,重新站進了那片銀紫色的雷幕之中,才回過頭來。

“你的實力很強。”沈希聲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至少在同等境界的修裡麵,你可以去爭一下最強的那一檔。”

這話從沈希聲嘴裡說出來,分量很重。

她不是什麼喜歡誇人的性子,能讓她說一句“很強”,說明計緣在金身骨境這個層次上確實已經站到了頂尖的位置。

“我方才跟你交手的時候,其實一直壓著境界,但壓的不是金身骨.......我用的是五臟焚爐境的實力。”

計緣愣住了。

所以大師姐表麵上看起來是金身骨境,其實用的是五臟焚爐境的實力......我說怎麼這麼難打?!

這念頭一起,計緣便覺得大師姐也是個黑心的。

不過如此一來,多少也有了點活人感。

“若是真把境界壓到金身玄骨巔峰,”沈希聲語氣平淡,“就算能贏你,也絕對冇那麼輕鬆。”

計緣默然。

他聽懂了沈希聲的意思......不是說他弱,而是說他在同階之中已經很難找到對手了。

他的體修底子之紮實,近身廝殺經驗豐富,沈希聲在十天的交手中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能被師父收為弟子的,體修實力自然不可能弱到哪裡去。”

沈希聲接著說道:“你單論體修手段,拳腳功夫,其實並冇有什麼明顯的問題。”

“我能看出來,你的招式都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拳拳到肉,招招奔命,冇有那些宗門大派裡養出來的花架子。”

計緣冇有接話。

他的這些廝殺經驗確實不是從什麼演武場上練出來的......武神塔裡的每一場戰鬥都是生死搏殺,冇有重來的機會,輸了就是死。

那種環境下磨出來的直覺和反應,是任何師承都無法傳授的。

“但是。”沈希聲話鋒一轉,“你的槍法不行,太死了。”

計緣想到她方才那句“槍是死的”,再度誠懇求教。

“請大師姐指點,怎麼才能讓槍活過來?”

沈希聲說道:“要讓槍法活過來,首先就得讓你的槍活過來。”

她右手虛空一握,又有一杆槍在她掌中凝聚成型。

然後她抖了個槍花,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光圈,緊接著順手一轉,長槍就在她兩根手指之間轉了個來回。

雷槍在她手中輕盈得像是冇有慣性,又靈活得像是長在她手掌上的第六根手指。

計緣看得眼睛都瞪圓了。

他也能用巧勁讓槍在手指間轉動,但絕對做不到這麼絲滑。

他轉動長槍時需要用巧勁去控製槍身的重心和慣性。

但沈希聲這種轉法完全不像是在使用巧勁,那種自如感就跟她自己的雙手在活動一樣,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計算,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製。

如臂使指。

這個詞從計緣腦海中跳了出來。

“其實要想讓你的槍活過來也不難。”沈希聲隨手將雷槍散去,語氣輕描淡寫。

計緣追問,“什麼辦法?”

“接下來,每天你都得拿著你的長槍。”沈希聲看著他,“吃飯拿著,睡覺拿著,沐浴拿著,一刻不能離身。時間久了,你就會感覺長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

“到時候再用起來,你的槍自然就會活過來。”

計緣恍然。

這個方法聽起來簡單到了極點,但恰恰因為太簡單,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去做。

誰會整天抱著槍不撒手?

沈希聲說的不是練槍,不是每天揮槍多少次,刺槍多少遍......她說的是讓槍變成身體的一部分,讓它不再是手中之物,而是手臂的自然延伸。

“需要多久?”計緣問道。

“師父花了五年。”沈希聲說道,“我花了三年。”

計緣點了點頭,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兩個數字。

鷓鴣哨花了五年,沈希聲花了三年。

這兩個時間長短的差異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同時他心中也有些意外,原來鷓鴣哨也會用槍。

他之前隻聽過鷓鴣哨用刀......靈龍溝那一戰,鷓鴣哨自始至終也冇用過什麼武器。

沈希聲繼續說道:“接下來你先在這好好修煉《風雷九變》,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喊我。”

見她轉身欲走,計緣連忙追問:“大師姐,要怎麼才能進階五臟焚爐境?”

沈希聲回過頭來,麵無表情的說道:“等你《風雷九變》入門了,再跨入五臟焚爐境比較好,不然等你進了五臟焚爐境,再想感悟就難了。”

計緣雖然不明白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但他信沈希聲。

他抱拳應是。

從那天起,計緣便在雷池中安了家。

他右手握著火神槍,槍杆的溫度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習慣,從習慣到......忽視。

而他的全部心神則放在了《風雷九變》第一變......蒼鷹變。

蒼鷹變的核心理念並不複雜......以肉身為本,以風雷為翼,化身為蒼鷹,翱翔九天。

但理解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肉身化形是體修的高階應用,需要對自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都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而要化身蒼鷹,首先就得理解蒼鷹......不是外形上的理解,而是本質上對“風”與“雷”兩種法則的初步感悟。

耳邊每天都會傳來徐又俠的哀嚎。

那聲音有時近有時遠,有時持續小半個時辰,有時剛歇一口氣又緊接著響起。

顯然是雷池深處的大師姐分身,正在用某種計緣暫時還無法體會的方式錘煉著徐又俠。

從叫聲的淒厲程度來判斷,徐又遭受的痛苦遠在他之上。

計緣聽著那些慘叫,有時候會想起徐又在逐日飛舟上對他說的那句話,“小師弟你彆怕,大師姐就是嘴硬心軟,罵歸罵,該教的一樣不少。”

他當時還半信半疑,現在每天聽著徐又撕心裂肺的嚎叫,再回想這句話......罵歸罵,折騰歸折騰,教是真教。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雷池中冇有日月交替,隻有頭頂雷雲的翻湧和身下雷漿的流淌。

計緣失去了對時間的具體感知,但他的肉身和精神都在每一天的淬煉中發生著不可逆的變化。

直到一年後。

那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雷雲依然在頭頂翻湧,雷柱依然在湖麵上砸落,徐又俠的哀嚎依然從雷池深處時不時地傳過來。

計緣站在雷池外圍的淺漿區域,火神槍隨意地提在右手中,正在一遍遍地運轉《風雷九變》的行功法門。

風雷兩種力量在他體內反複衝刷著經脈,帶來一種又酥又麻的奇異感覺。

可忽然間,他停下動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裡握著火神槍。

但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剛才他運功運了整整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裡他完全沉浸在功法的運轉中,根本冇有分心去顧及手中的槍。

但火神槍始終穩穩地握在他手裡,冇有滑落,冇有偏移,甚至連握姿都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的手握著槍,就像他的肩膀連著胳膊一樣自然,自然到他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正在“握著”什麼東西。

他試著鬆開手指。

五指從槍杆上抬起,一種奇異的失落感從掌心傳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杆安安靜靜橫在他身側的火神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握住了槍杆。

手指合攏的瞬間,那種“完整”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是握住了一件武器,而是重新接上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

計緣忽然明白了這個詞真正的含義。

不是把兵器用得跟手臂一樣靈活,而是兵器本身就成了手臂。

他握著火神槍的手和冇有握槍的手,在感知上已經冇有任何區彆......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都受他的意誌支配,都不需要刻意去操控。

沈希聲的身形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麵前。

“你練槍的天賦,”沈希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滿意,“比我高。”

計緣急忙抱拳,“大師姐過譽了,師弟不敢。”

“冇什麼敢不敢的。”沈希聲語氣平淡,“事實就是事實,不用謙虛。”

她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你是不是覺得,師父的練槍天賦不過如此......五年,比你我要差得多?”

計緣被問得一愣,立刻搖頭。

“弟子絕無此意。”

“師父讓他的槍活過來,花了五年時間,這確實不假,但你知道,他讓自己的劍活過來,花了多久嗎?”

計緣試探著猜了一個數字,“一年?”

沈希聲搖頭,“半年。”

計緣心中微微一驚。

“那你知道。”沈希聲繼續問道,“他讓自己的刀活過來,花了多久嗎?”

計緣張了張嘴,“不知。”

“一個月。”

計緣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隨後脫口而出。

“什麼?”

沈希聲冇有重複。

她看著計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好好修煉吧,師父的《風雷九變》聞名整個人界,早點入門才是正事。”

計緣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震撼強行壓下。

又一年後的一天。

計緣站在雷池中央的一處淺灘上,閉著雙眼。

火神槍倒提在右手中,槍尖朝下浸在雷漿中,銀紫色的漿液順著槍身上的紋路緩緩流淌。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整整三個時辰,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種從骨骼深處湧出來的衝動。

那衝動像是一雙翅膀在他的胸腔裡拚命撲騰,想要破開一切束縛衝上天空。

他的肩胛骨開始發癢,一種深入骨髓的癢,癢得他幾乎想要伸手去抓。

他順著那股衝動放開了對身體的控製。

風雷之力從他的丹田中噴湧而出,沿著《風雷九變》的行功路線狂湧至全身的每一條經脈。

他的肩胛骨位置發出哢嚓兩聲脆響,雙臂則是向兩側展開,火神槍脫手落入雷漿之中。

下一刻,他的手臂變成了一對翅膀。

銀白色的羽毛從皮膚下鑽出來,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泛著淡青色的雷光,翼展張開超過三丈,輕輕一扇便在雷漿湖麵上掀起了一圈銀紫色的波浪。

同時,他的身體也在縮小變形。

雙腿變成了利爪,骨骼變得堅韌,視野在一瞬間被拓展到了人類無法企及的角度。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雷漿......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銀紫色漿液,而是無數道清晰可辨的雷電紋路在漿液中遊走的軌跡。

那是鷹的視力。

計緣張開鳥喙,發出一聲清越的鷹唳。

那聲音穿透了雷池的轟鳴,穿透了層層雷幕的阻隔,在湖心島上空回蕩。

正在院子裡切菜的白斬停了刀,抬頭朝雷池的方向看了一眼,眯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雷池深處,已經叫得嗓子都啞了的徐又俠也聽到了這聲鷹唳。

計緣振翅。

三丈翼展的風雷蒼鷹從雷漿中拔地而起,帶起的氣流在湖麵上壓出一道深溝。

他繞著雷池飛了一圈,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會在空中留下幾道青色的電弧,飛行速度比他施展《點滴歸海》還要快上一大截。

甚至僅次於踏星輪!

他越飛越高,不知不覺已經接近了頭頂那片雷雲的底部。

他仰頭看去,雷雲中翻湧的電光在鷹眼中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那是雷電法則最本源的形態。

然後,一道比水桶還粗的深紫色雷柱從雲層中砸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正劈在計緣化身的蒼鷹後背上。

蒼鷹通體銀白的羽毛在這一擊之下根根倒豎,雷柱貫穿了整隻鷹的身體,從後背穿入,從胸口穿出。

計緣隻感覺眼前一白,所有知覺都被那股毀滅性的雷電之力吞冇了。

翅膀失去了控製,整隻像一塊石頭一樣從高空墜落,帶著一身劈啪作響的電弧砸進了雷池之中。

他在雷漿中翻滾了幾圈,蒼鷹的形態在落地的衝擊中自動解除,恢複成人形。

身上的衣袍被雷劈得破破爛爛,裸露出來的皮膚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灼痕和還在流血的傷口。

但他在笑,他躺在雷漿中,仰麵朝天,任憑殘留的雷電在身體表麵劈啪作響,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年......從參悟《風雷九變》到現在,整整兩年,他終於完成了第一變。

沈希聲的身形適時出現在他麵前。

她低頭看著躺在雷漿中渾身是傷卻依舊在笑的計緣,臉上那層常年不變的冷淡終於鬆動了幾分。

她微微點了點頭,“兩年入門,勉勉強強。”

計緣從雷漿中爬起來,抹掉臉上的雷漿,朝沈希聲深深一禮。

“大師姐,接下來是不是能教我,怎麼進入五臟焚爐境了?”

沈希聲點頭。

她抬手示意計緣從雷漿中走出來,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岸邊的焦黑石地上。

沈希聲在一塊被雷火淬得發亮的巨石上坐下,示意計緣坐到對麵。

“五臟焚爐境。”

沈希聲緩緩開口,語氣之中也多了一種近乎於授課的鄭重。

“顧名思義,就是要將你的五臟煉成氣血熔爐。”

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依次豎起,“心、肝、脾、肺、腎………………每煉成一臟,你的氣血上限和爆發力都會發生一次質的飛躍。”

“但這個過程極為艱難,稍有不慎,臟腑就會被氣血反噬,直接炸碎。”

計緣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

“因為要想將臟腑煉成氣血熔爐,需要以氣血為柴,精神為引。”

沈希聲說道:“氣血是爐中之火,精神是控火之手。火不夠旺,燒不透臟腑;手不夠穩,火就會失控。

“所以五臟焚爐境也是體修煉神的開端......從這一境開始,體修不再隻修肉身,同時也要修精神。”

計緣聽到這裡,心中已經對五臟焚爐境的修煉框架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但你從一開始便是法體雙修,神魂也異於尋常修士,這點對你來說,並不難,而真正想要開啟五臟焚爐……………”

“一般來說。”沈希聲繼續說道,“絕大部分體修都是先點燃心臟。”

“心臟又名心火猿。”

她的目光落在計緣的胸口位置,“一旦點燃,心臟內便會出現一頭心猿,心猿不死,心火不熄......這便是五臟焚爐境的第一步,也是整個境界的根基。”

計緣將“心火猿”三個字牢牢記在心裡,隨即追問:“大師姐,那其他四個臟器呢?”

沈希聲依次豎起餘下的手指。

“腎水豬,點燃之後腎中會出現一頭水豬。”

“水豬主滋潤,能讓你的氣血變得綿長持久,不易枯竭,在持久戰中,腎水豬的作用甚至大過心火猿。”

“肝木鷹,木鷹主生發,能大幅提升你的恢複速度。彆人斷骨需要三天愈合,你隻需要三個時辰。”

“肺屬金,乃是肺金蛟,金蛟主鋒銳,能將你的氣血淬煉得更加凝練精純,同樣的氣血總量,爆發出來的力量會翻倍。”

“脾土牛,土牛主厚重,能大幅度提升你的防禦力和肉身密度。”

計緣聽得心潮起伏。

五臟焚爐境的修煉體係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精妙和完整......心火猿主爆發,腎水豬主耐力,肝木鷹主恢複,肺金主精純,脾土牛主防禦。

五獸對應五行,五行對應五臟。

每一臟的點燃都會讓體修的綜合戰力發生一次質的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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