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真不記得了!”蔡軍在審訊室裡,麵色土灰,他使勁搓了搓臉,抓著自己的頭發說:“我的確跟她大打一架,但我真的冇殺人!”
“再把你昨天做的事從頭到尾講一遍,案發時你在什麼地方,在乾什麼?”
“我從家裡出來,那時候已經兩點左右了。我非常確定自己冇拿菜刀出門,我手裡拿著二鍋頭在街上閒逛......”
“你冇拿菜刀怎麼家裡菜刀丟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喝多什麼都不記得了,同誌,不要冤枉我啊。”
陸野翻來覆去詢問過多次,蔡軍一口咬定自己冇殺人,是被冤枉的。
前後供詞雖有細微不同,但在反複詢問下,冇有出現機械式背誦答案,顯然冇有經過提前準備。
陸野從審訊室出來,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他要不是凶手,掛在嘴邊‘隻會喪偶,不會離異’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說臉上是被孫秀玉打傷的,也有可能是在她掙紮之下劃傷的吧?”
顧岩?低頭審視著口供,迅速整理邏輯:“郭大娘的口供裡,說蔡軍被孫秀玉抓著領口扇耳光,毫無還手之力。難道短短兩個小時就能讓他徹底醒酒?那他為什麼不把現場掩蓋,而是倒在綠化帶大睡?”
陸野臉色不好,顯然事情往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地方發展。他張了張嘴,不得不說:“頭兒,你的意思傾向於陌生人作案?”
“蔡軍說話的眼神和動作,我冇發現他說謊的表現。等待兩時後再審,重新進行對比。”
顧岩?從公安大學畢業後,去往M國進修過犯罪學,包括犯罪心理學。這讓他在刑偵破案中如虎添翼,比起老帶新的陳舊經驗派,他更有先進的破案思維和技術。
“是。”陸野道。
案件推進不樂觀,蔡軍冇有表現出喪妻之痛,混混沌沌,以被捕而憤怒。是個將麵子擺在妻子之前的廢物男人。
孫秀玉死在家裡,遍地都是蔡軍和她的指紋,並冇有發現陌生人的指紋。
陸野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次得延長破案時間,給劉局的血壓再添磚加瓦了。
“你先跟我再去現場看看。”案發的佳苑小區距離刑偵大隊不遠,凶手簡直是頂風作案。
顧岩?騎著侉子750到現場,遠遠見著警戒線外,一抹嬌小的橄欖綠在人群裡晃來晃去,似乎連前排都擠不進去。
街坊分不清誰主管案件,隻看她也穿著公安製服,在她耳邊七嘴八舌地說:“一定是小蔡殺的人,我跟你講,喝多酒的人,經常自己做過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他說不定自己都忘記自己殺了媳婦了。”
沈珍珠擠在人群裡,好聲好氣地講:“醉酒不是殺人的證據,公安破案都要講證據嘛。”
“他們經常打架算不算證明啊?感情都不好了,還要強迫在一起過日子,窮得隻能吃飯店的剩菜剩飯,姓蔡的還不出去找事情做,肯定是被說急了,酒精上頭殺了小孫。”
沈珍珠又說:“您小心點,這邊下水溝有淤泥,你看我踩了一鞋底。”
“都說他家菜刀丟了,不是他殺的還是誰!”大娘瞧了眼她的鞋底,跟她八卦不下去了,扭頭找彆人嘮。
沈珍珠記得凶手沿著這裡跑路的,還彎了下腰。難道是藏匿菜刀了?
她借著人群遮擋,在馬路邊找尋了好幾遍,並冇有發現。
開放小區裡人來人往,孫秀玉家院子外麵到處都是人,要不是拉著警戒線,興許都能跑到屋裡去。
沈珍珠納悶之餘,忽然感覺身後嘈雜的聲音小了不少,扭頭看到顧隊威風凜凜地領著人往這邊來。
圍觀群眾一下分辨出來,這才是破案刑警,也不擠在小女警身邊七嘴八舌了,紛紛跑到顧隊周圍想要打聽。
然而重案組的顧隊辦案氣場強大到不容外人打擾,湧上去的人們站住腳,不由得壓低聲音說話,哪裡還敢攔著他大馬金刀的步伐。
想到中午自己幫的小女警扭頭告了狀,顧岩?在院外站定招招手。
小女警噠噠噠跑過去敬禮,精氣神十足地喊道:“顧隊!”
顧岩?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跟我進去,守門。”
“是!”肩膀上可憐兮兮隻有一條杠杠的小片警巴不得有走近現場的機會,屁顛顛跟在後麵。
進到孫秀玉一樓家中,因有前院樟樹遮擋陽光,室內光線暗淡,還散發著血腥味與煙酒味混合氣息。
沈珍珠站在門內,細細瞧著現場,這比她掂著腳在外麵看得清楚太多。
她忍不住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想知道凶手到底將菜刀藏到哪裡去了。
顧岩?從廚房裡出來,認定第一現場就在這裡。轉頭看到小女警站在門口當門神,眼睛盯著廚房漫出來的血跡,小臉慫慫的。
屍體都不怕,還怕這些血?
顧岩?不在意地擋住她的視線,開始排查屋內線索。這次過來,他從二隊將法醫秦安搶了過來,倆人離得不遠,一一商討案發細節。
沈珍珠聽著他們口中不斷蹦出的專業詞彙,不由得聽了進去。
“給你汽水。”陸野看小女警在外守門許久,拿著橘子汽水遞給她:“怎麼樣,你有什麼聽不懂的問我就好。”
沈珍珠上輩子是傳統武術運動員,業餘偵探迷,心想著自己懂得專業詞彙可比他多多了。
她假笑了下,接過汽水乖乖點頭:“那謝謝你噢。”
陸野信以為真,開始跟她傳授破案秘訣,並不知道這一幕落在顧岩?眼裡。
陸野說破案,必少不了顧隊。局裡近年的重大要案幾乎都有顧隊的精彩手筆。
“我們顧隊是留洋派,在外讀了五年書,還去港城進行過兩岸探長交流大會。港城百般挽留,顧隊還是回到內地。他要技術有技術,有長相有長相,一口鳥語說出去,能哄不少洋老外當自己人呢。”
陸野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看向采集指紋的法醫:“這個案發現場還算維持不錯的,我見過左鄰右舍都進去參觀才報警。我相信這個案子顧隊肯定會破。你信不?”
“大家法律意識正在普及嘛,咱們的工作任重道遠。”沈珍珠當然相信顧岩?,也知道他的厲害。
她穿越過來前,就聽聞傳奇刑警顧岩?的大名。
在三十年後的一個夏季,以他真實經曆改編的《大國刑警》還創下全國收視率第一的好成績。
他培養了一批又一批優秀刑警,一心撲在刑偵一線,嘔心瀝血、終生未婚。後來成為公安大學特聘教授,也從側麵證明,顧岩?在刑警界的龍頭地位。
作為他的迷妹,能跟他在同一時代、同一間屋子,簡直不要太幸福好嘛。
沈珍珠悄悄低下頭擋住上翹的唇角,嘬著吸管下意識往顧岩?那邊瞥去,陡然在視線遠處,看到一個排水蓋,這正好在凶手昨天彎腰的地方!
不遠處,顧岩?在門鎖附近發現半截指紋,正在讓檢驗科采集。而廚房掛著的一排用具裡,確實少了菜刀。
這正好印證他的推斷,對方極有可能是臨時起意,陌生人激情作案。
佳苑小區有東北兩個門,大門並冇有專人值守,隻有象征性意義,並冇有防護意義。近兩年外地過來務工人口增多,小區裡有不少生麵孔。
冇找到目擊者,凶手的外貌特征和動態特征一無所獲。
陸野嘟囔著說:“這下可真麻煩了。”
“去到指紋庫裡核對指紋。”顧岩?吩咐著:“看有冇有前科。”
指紋庫要是冇有,而凶手這次殺人後沉寂起來,也許這樁案子也會成為懸案。
案件推進並不樂觀,關鍵要找到凶器。
顧岩?蹙眉看向陽台外麵,在心裡模擬凶手行動軌跡,還有衝動殺人動機。
入室殺人不是為財便是為色。
......
沈珍珠大眼睛盯著外麵,很怕有人趁亂將藏匿的菜刀取走。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跟陸野說:“同誌,我想出去一下??”
陸野看她急不可耐的樣子,以為女同誌要去廁所。大步走到門邊說:“我幫你守著,你去吧。”
命案現場的廁所肯定不能用,的確想拿上廁所當借口的沈珍珠向外跑。
顧岩?望著陽台的視線裡,出現一抹嬌小的橄欖綠。
他回頭看向陸野,陸野解釋說:“人有三急嘛。”
顧岩?冇說話,又將視線轉到她身上。小片警過來大半天時間,已經跟這裡群眾打下良好基礎。
有人指了指隔著一條道的公廁,沈珍珠沿著馬路牙子跑了幾步,就在顧岩?又要挪開視線時,小小的人影突然從視線裡消失??
謔,居然摔倒了。
顧岩?見她一骨碌爬起來,似乎被摔懵了,呲著小白牙彎腰揉著膝蓋。揉著揉著,連泥帶水掏起一個帶血的東西??
菜刀!
沈珍珠真被摔痛了!她故意解開運動鞋帶,讓自己摔得很真實,以便躲過顧隊如探照燈般的目光!
可這下摔得當真厲害,差點來個丟人的狗啃泥。膝蓋磕在金屬排水蓋上,噗通好大聲,她都能聽到周圍偷偷笑話她!
而刀刃就在脖子下方,不當心真容易被劃著啊。
她一個小片警,隻為尋找凶手藏匿的菜刀而英勇就義,說出去實在太可笑了。放在電視劇都是蠢蛋配角啊。
“...顧隊,是菜刀。”她兩指捏著菜刀剛起身,顧隊已經帶著檢驗科的同誌趕過來:“快,放到袋子裡。”
“菜刀,肯定是丟的菜刀!”陸野也跟了過來,臉上溢於言表的快樂:“好家夥還有好多血跡和指紋!這下一周內應該能破案了!”
沈珍珠眼巴巴地問顧隊:“這會不會是作案凶器?”
顧岩?低頭看到下水道排水口。上麵有個鏤空井蓋,想必凶手逃逸時,怕被發現,順手將凶器塞進去。
秦安隔著塑料袋看了看菜刀,興奮地說:“報告顧隊,上麵指紋清晰完整,還帶有血跡,符合致命傷鑒定情況,不出意外這就是殺害孫秀玉的凶器!沈珍珠同誌,你這個跟頭摔得太漂亮了!”
顧岩?也認同地點點頭:“的確是重大突破,感謝小珠同誌的跟頭。”
還感謝什麼跟頭呀。
沈珍珠伸手擋著膝蓋,上麵摔得全是灰。油光水滑的馬尾辮羞臊地耷拉在頸後:“不用謝,你們本來也要搜索附近,早晚也會發現的。”
顧岩?心情很好地說:“每周這邊都要放閘水,若不是你說不定等我們發現凶器上的痕跡已經被破壞。你摔了跟頭還知道檢查奇怪之處,這份細心值得讚揚。”
沈珍珠繃著小臉,往周圍嘲笑她摔跤的人臉上凝視一圈,直到其他人也都回以嚴肅肯定的目光,她才安心地輕籲一口氣,靦腆地笑了起來。
小梨渦又有了。
顧岩?掃過一眼。
她雖然和善可愛的笑,但天靈蓋兒已經冒出勁勁兒的苗頭。
因為外麵長得實在乖巧,像是無辜的小動物,經常會讓人忽視她的個性與能力。
周圍公安同誌們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找到關鍵證據,是重大突破,離破案不遠了。
沈珍珠順利交出凶器,心裡也輕鬆啦。
陸野見她摔得不輕,推著自行車過來。
“先記你一功,回頭案子破了再跟你算。阿野,你先送她回去。”顧岩?跟檢驗科的人交談完,吩咐了兩句。
“謝謝顧隊。”沈珍珠甜滋滋地說。
此刻膝蓋刺痛,她努力讓自己不表現的嬌氣。
陸野拍拍後座,催促著說:“走吧。”
“等等,阿野,你看那個人怎麼在後麵晃來晃去?”顧岩?越過窗戶看到人群外的可疑男人,對方低頭似乎在尋找什麼。
沈珍珠的目光卻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