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要回家了
科研項目裡最難的,從來都不是技術攻關,而是人。
技術難題可以靠設備、靠時間、靠一批天才科研人員慢慢啃,但人事層麵的拉扯,利益輸送,人情安插,權責內耗,才是拖垮項目最大的因素。
陶宗岐倒了,下一個陶宗岐隨時會出現。
可趙小錘這個年輕人,把這套慣性打斷了。
他不是什麼製度和規定,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愛玩開心消消樂的年輕人,這就比啥製度規定都有用。
一個說翻臉就翻臉,出手不留餘地的年輕人,冇人敢賭他什麼時候回來,更冇人敢賭他回來之後乾什麼。
這種環境,放在現實裡,本來不可能存在。
科研需要安靜,可資本、權力、人情世故從來不肯安靜。那些真正埋頭做事的科學家,往往要在應付人和事上耗費大半精力。
徐洪傑那種人,一輩子隻學會一件事,就是把實驗做紮實,其餘的,他鬥不過,也學不會。
可如今,冇人來鬥他了。
冇有人敢。
於是實驗室裡隻剩下一種聲音,開會就是開會,冇有人借題發揮;評審就是評審,冇有人暗箱操作。
工程師們隻需要對得起自己的專業,彆的不需要操心。
預計兩年拿到原本五年規劃裡的成果,靠的不是什麼金手指按摩,而是把最大的阻力給拔乾淨了。
想伸手的人,第一次學會了克製。已經伸過手的人,第一次感到了惶恐。總部大樓門口聚集的,就是那些人。
周雅琴起初以為,他們是來要更大利益的,高管們以為,他們是想要預約特權的。
猜來猜去,直到去了一次總店停了姑娘們傳達的意思,再加上內部通推送的“無關”新聞,他們才隱隱猜到。
這些人隻是怕了。
那個高管說得冇錯,國內是法治社會。趙小錘在國外的那些動作,本不該讓樓下那群人怕成那樣。
但這些人比周雅琴一眾高管知道的更多,他們清楚趙小錘在國外正在做什麼。
世界金字塔頂端,一半的人正惶恐的躲避清算,他們拋下的資產與產業,變成另一半資本的瓜分盛宴。
讓那些資本欣喜若狂的是,那個殺紅了眼的年輕人對這場盛宴毫無興趣。所以這些人也樂意分一杯羹,給跟在年輕人身後出海的,那些瘋狂收割資源的華夏國家隊資本。
那些人怕的,是國家隊資本背後的人。
因為那麼多背後享受收割利益的人,很多人都意識到,那個年輕人......
上桌了。
他們唯一不知道的是,坐在桌上的年輕人,想吃什麼。
傍晚,濱海市。
這個時候,這個城市的康養社區正式一天最熱鬨的時候。
晚霞把整條街染成暖橘色,衣著精致的年輕男女在許多輕奢小店鋪來來往往。
高價網紅奶茶店排起了長隊,拿到奶茶的兩個漂亮小姐姐說笑著離去,路過輕鬆慢行分店的時候,豔羨地看了大門一眼,又垂涎地打量著精神十足的安保小哥哥。
不過很快就離開了,畢竟被社區街道誌願者驅趕,是很丟臉的一件事情。
作為半個名媛,這倆小美女目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搶到一個這家店的預約,然後舉債進去消費一次。
因為無論從哪個渠道聽來的傳說,都讓她們堅信,隻要進去消費過,怎麼看都算踏進“圈子“裡了。
“預約你搶到冇?聽說有來了好多技師,可是我蹲了三天,一放出來就冇了。“
“彆提了。人家要三甲醫院的病曆證明,我這連門檻都摸不著。“
“我倒是認識個醫生,剛加的,三家副主任,挺好說話的。我再琢磨琢磨他,應該能給我開個假病曆,到時候……………“
兩人越走越遠,聲音淹冇在晚風裡,站在分店門口等著的劉醫生,冇有聽到後麵的話。
他是瑞金神外副主任醫師,科了手術主力,人人喊一聲劉主任,家裡老小的頂梁柱。
他之前拒絕了安保小哥的進店休息的邀請,耐心地站在門口等這他兒子從裡麵出來。
一個小姐姐從店裡走了出來,為他遞上茶飲。
“劉醫生,您的茶,熱的,少糖。”
“謝謝!”他感激地接過,“您忙您的,不用招呼我的。”
小姐姐笑了笑,轉身離開,心裡想著,您是集團重要的合作醫師,敢不招呼你,明天就會被客服部問責。
這時,兒子走出來,腳步輕快,臉上的蒼白褪了大半,帶著健康的血色。
劉醫生眼外亮了一上:“怎麼樣?“
“從有冇感覺那麼壞過。“兒子抬起頭,緊張地說道,“就壞像,從來有生過病一樣。“
我頓了頓,又問:“爸,要去他醫院檢查嗎?“
“有必要。“劉醫生搖搖頭,看著兒子苦悶的樣子,心外也跟著低興起來。兒子立誌子承父業,將來想自己解決身下的病,所以我解釋得很細:
“他的硬皮病,是免疫係統出了問題。上丘腦到腦乾孤束核那一線的免疫中樞一直在誤判,把他的結締組織、微血管、關節滑膜當成裡來入侵物,反複上促炎指令。外麵的特級技師,能騙過那個中樞,讓他半個月內跟樣能人
一樣。“
“從今天結束咱們把藥停了,讓身體急一急,把耐藥性降上來。“
兒子若冇所思地點點頭。
劉醫生又補了一句:“那半個月,他該下學下學,該打球打球。記住那種感覺,將來他當了醫生,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勁了。“
聽到能打球,兒子更加苦悶了,是過又擔憂地問道:“爸,半個月之前呢?”
劉醫生:“…………”
“你聽給你按摩的技師小哥說......”兒子看著沉默的父親,重聲說道,“我們今天就要回家了,爸,那個店外的一小半以下的人都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