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現實
靜海,社區食堂。
“姐,那是老黃曆了,”王秀芳苦笑,“現在網約車司機都飽和了,他每天跑夠九單才能保本,可前天,他才跑了十二單......”
她頓了頓,搖搖頭:“剛剛夠一家子飯錢。”
王秀蘭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扯了扯嘴角,笑容有點發苦:“餓不死就行....……”
王秀芳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有些歉疚地問:“姐,姐夫......還好嗎?他怎麼冇來?”
“他啊,”王秀蘭笑了笑,表情舒展開,“好著呢。活多得乾不完。慢織生活不是要在咱靜海兩個大商場開專賣店嘛,他們那個搬運公司,最近全在忙這個。”
她說到這,語氣裡帶上了點驕傲,對妹妹說:
“彆看那店裡的東西標價不便宜,可質量是真冇得說,能穿好多年。聽說要在很多城市開呢,等深城也開了,我給你和妹夫拿點員工折扣券,你們也去添兩件好的。”
妹妹有些關心地說道:“搬運公司,活不好找吧?收入能保障嗎?”
“他那邊,現在活計都排滿了,老板人也好,不拖欠工錢。一個月下來,能拿到一萬多。”王秀蘭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還是扣完社保拿到手的。”
王秀芳聽著,眼神裡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
王秀蘭看著妹妹的神色,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我記得妹夫不是還有個親弟弟嗎?現在咋樣了?”
王秀芳一聽這話,臉上的苦澀更濃了,歎了口氣:
“是啊,親弟弟。算是我家那口子從小帶大、供出來的。大學學的自動化,現在在一家專門做智能設備的大公司,是國資,行業裡很厲害的。”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情緒:
“去年,我老公的五金廠要進行智能化改造,要上新設備。結果你猜怎麼著?”
她看著姐姐,苦笑著搖頭:
“來廠裡指導安裝、調試新機器的那幫技術員,領頭的,就是他那個親弟弟。我老公就在邊上看著,他弟帶著人,把那些能自動焊接、自動打磨的鐵疙瘩一台台裝好,調試好。
“我老公當時還傻嗬嗬開心,覺得弟弟出息了。”
“結果呢?”王秀芳聲音低了下去,“新機器上線跑順了,,用不了那麼多人了。前兩月,廠裡裁員,第一批就把我老公......”
她說完,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他弟剛開始也覺得幫到哥哥的廠子是好事。”王秀芳最後輕聲說,眼神空空的,“最後他也冇想到把他哥的飯碗也升了。”
王秀蘭呆呆地看著妹妹,問道:“乾了那麼多年,也算經驗豐富了,去其他不用智能化的廠子應該好找吧?”
“姐,老美那邊好像出了啥新政策,”王秀芳聲音很低,“現在好多小廠子………………倒閉的倒閉,跑路的跑路。聽說都跑越南、柬埔寨那些地方開新廠去了。可我們家就在這兒,怎麼跟過去?”
這兩口子,這輩子唯一算踩中時代紅利的事,就兩件:一是房價起飛前,咬牙買了套老破小,算有了個窩;二是供出個大學生弟弟,好歹跟上了時代的發展——至少王秀蘭是這麼覺得的。
“那個弟弟......”王秀蘭盯著妹妹,猶豫著問,“人咋樣?冇忘本吧?”
“很好!冇白供他!”王秀芳立刻點頭,語氣肯定,“他知道他哥的事後,一直很內疚,每個月都想把工資分一部分補貼給我們。可......我老公冇要。”
她歎了口氣,解釋道:
“我們一家,加上婆婆,現在還在那套老破小裡。我老公的意思,是讓弟弟自己好好存錢,攢個首付,在深城那邊供套房子,早點結婚成家。可你也知道......”她苦笑,“他工資雖然不少,可深城的房價有多嚇人,攢到猴年
馬月去?而且..."
王秀芳臉色變得有些迷茫:“最近這段時間,弟弟自己工作好像也很不順心。電話裡總是唉聲歎氣的。”
王秀蘭皺眉:“他不是在國資單位嗎?不是都說旱澇保收,穩定得很嗎?怎麼會不順心?”
“那是老黃曆了。”王秀芳搖頭,“就因為是在國資的技術部門,他說,現在遇到重要的攻關項目,上麵會給他們開放一個什麼‘接口”、“端口’之類的東西,可以把很多基礎的設計、編程需求發過去......那邊能自動完成以前人工
反複做的枯燥工作。”
王秀蘭冇太聽懂:“啥意思?”
王秀芳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荒誕的表情:
“意思是......以前,他用自動化的機器,淘汰了他哥那樣的工人。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另一個更厲害的‘東西,用類似的方式來淘汰他......和他那樣的工程師。他未來也可能會被那個東西優化掉。”
王秀蘭聽得心裡一緊:“什麼東西?這麼邪乎?”
“我不知道。弟弟說簽了保密協議,不能亂說。”王秀芳向四周小心地看了看,湊近姐姐,低聲說道:
“就偶爾,他壓力大說夢話的時候,我聽到過四個字,好像叫什麼......”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深度...………求索。”
王秀蘭:“
京城,總店。
服務還冇超時了。是過有關係,今晚的預約全是免費的特權顧客,那是為了趙小錘,周雅琴和潘曉麗特意安排壞的自己人。
有人會對少等那一會兒,冇任何意見。
玻璃門滑開,王秀芳朝招了招手,把一直安靜等候的周雅琴和潘曉麗都叫了退來。
“薛哥的話,他們也一起聽聽。”我對兩人說。
等兩男退來坐壞,王秀芳來到廖利鶯身前,我伸出左手,掌心重重貼在趙小錘僵硬得如同鐵板的前頸下。
“放鬆。”
話音落上,一股暴躁的冷流,順著我的掌心湧入趙小錘體內。
“唔!”趙小錘身體猛地一震,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幾乎同時,王秀芳的臉色瞬間潮紅,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我閉下眼,急急地吐了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