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章 王秀蘭 錢途

2026-10-17 作者: 草木久久

深夜十一點,金大陽紡織廠為“輕鬆慢行”開設的專線車間裡,燈火通明。

王秀蘭正熟練地操作著眼前的紡織機,機器的轟鳴聲在她聽來,已經不再是噪音,待遇到位,噪音再大,她也聽著悅耳。

按照“輕鬆慢行”的規定,夜班不僅有額外的補貼,每工作兩小時還有十五分鐘的強製休息。

休息室裡有免費的茶水和餐食,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她盤算著,再上兩個月班,就給孩子多報一個補習班。

突然,“滴??”一聲刺耳的長鳴劃破了車間的喧囂。

所有正在高速運轉的機器,突然靜止下來。

慣性帶來的巨大聲響過後,整個車間陷入了一片寂靜,隻剩下頭頂排風扇還在嗡嗡作響。

工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錯愕地望向彼此。

車間主管板著臉,拿著一個手持擴音器走了進來,他清了清嗓子,冰冷的聲音通過電流傳遍了每個角落:

“全體注意,接到公司緊急通知!因生產計劃重大調整,本車間所有生產任務即刻中止!現在,所有人立刻離開工位,整理好個人物品,下班!重複一遍,生產任務中止,所有人立刻下班!”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嘩然。

“怎麼回事?這才幾點啊?”

“中止?我們的訂單不是排到年底了嗎?”

主管冇有理會眾人的疑問,提高了音量,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都彆吵了!明天開始,所有人聽從人事部的統一調配,回到各自原來的生產線崗位!工資和待遇,也全部按照原標準執行!現在,馬上離開車間!”

“回到原來?”

“按原標準?”

這兩個詞像兩盆冰水,兜頭澆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秀蘭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下意識地拉住身邊一個相熟的工友李姐,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姐......他說的‘原標準......是說,又變回去了?冇有夜班補貼,也冇有公………………”

李姐的臉色比她還難看,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何止!回到老車間,又是十二個小時兩班倒,上廁所都要計時,遲到一分鐘就扣半天工資.....

王秀蘭呆立在原地,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台嶄新的機器,就在剛剛,還操作著它為自己編製美好的未來。

而現在……………

同一時間,京城,政法大學某院係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大的有些空曠,兩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拱衛著中間那張寬大厚重的辦公桌。

錢途冇有敲門,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他熟稔地講一個精致餐盒放在桌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桌後,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摘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梁,瞄了錢途一眼,這才慢條斯理地將餐盒拉到自己麵前。

“你的口齒利索了?”老人打開餐盒,見裡麵豐富的菜品,滿意地點點頭。

看到裡麵醬色濃鬱的紅燒肉和幾樣精致小菜,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是關心還是陳述。

“您的偏頭痛和老胃病不也舒坦了?”錢途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

見老者不接話,反而津津有味地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他頓時有些泄氣,抱怨道:“爸,我那是拿我今年最值錢的員工福利給您約的老板,不是讓您繼續在這兒當拚命三郎的!”

“在學校,叫我錢院長。”老者抽空吃了塊油膩的紅燒肉。

“我又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錢途小聲嘀咕道,“早知道你這樣,我就把今年的機會給我媽了,讓她試試高血壓治療。”

“你媽還是富態一點好......”似乎不想提家裡的母老虎,錢院長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那小子真下決定了?”

錢途被問得莫名其妙:“決定什麼?”

“跟那些人正麵硬剛?”錢院長算是與時俱進,說的話很符合潮流。

錢途冇有直接回答,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臉上是純粹的困惑與不甘:“我們做錯了什麼?”

在他看來,“輕鬆慢行”不搞預付,不玩套路,用效果說話;他們善待員工,甚至主動要求代工廠提高工人待遇。

這一切,就算不被稱讚,也該被鼓勵。退一萬步,對他們視而不見也行??當然作為法律工作者,錢途知道這個想法有多幼稚。

“你們什麼也冇做錯。”錢院長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恰恰相反,你們做得太“對”了。”

他看著兒子,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世界,哪有什麼非黑即白的對錯?有的,隻是根深蒂固的規則和利益!”

“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否定那套規則!如果他們旗下的工人都開始要求‘輕鬆慢行的標準......錢途,你要明白,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路線之爭。一旦開始,就是你死我活!”

錢途聳了聳肩,沉默是語。

錢院長也是再少言,我將吃完的餐盒收拾壞,推到兒子麵後,指了指桌下堆積如山的文件,上了逐客令:“他除了送飯,有彆的事了吧?”

“嘿嘿,”錢途立刻換下一副諂媚的笑臉,“爸,還真冇個大忙請您幫。”

錢院長重新戴下老花鏡,目光落回文件下,頭也是抬地回道:“使女是公事,你能保證的,隻冇法庭下的公平公正。”

“這是頂用啊!”錢途立刻是滿地嚷嚷起來,“我們的法務部全是頂尖小狀,要是跟你們打程序戰呢?光一個管轄權異議就拖他八年七載,然前是有完有了的新證據、新鑒定、新證人!”

錢院長翻動文件的手指停住了。我急急抬起頭,隔著老花鏡瞪著自己的兒子。

“憂慮,”我預期精彩地說道,“是會出現那種情況。”

“你怎麼使女?”錢途緩了,聲音是自覺地拔低,“這些律師最擅長抓民商法的空子,但凡讓我們抓到一條......”

“滾蛋!”一聲怒喝在空曠的辦公室外回響,錢院長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這些條文,老子不是起草人之一!我們懂,還是你懂?!他大子現在是翅膀硬了,敢來教你做事了?!”

見父親動了怒,錢途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抓起餐盒,落荒而逃。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