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匕見
“可是，”趙小錘猶豫著看了眼左腿，“李穎，109公斤已經超出了你平時最好成績，抓舉最好不要冒險，挺舉時我保證……”
“你保證不了！”
董保健師再次插話，此時陳豔晴已經完成下場，李穎比賽計時已經開始。
鏡頭，馬上要切到大胖姑娘身上了。
“舉重運動員在賽場上，運動神經元募集效率提升度是30-40%，肌肉激活程度比訓練時高25-35%，而李穎的水平都在這個數據的上限。”
“趙小錘，當你簽署合同進入團隊之後，按照合同規定，這些都需要你去了解和學習，以便在比賽中和運動員狀態保持一致。”
趙小錘茫然地看著隊醫團隊所有人，喃喃地問道：“我需要了解什麼，賽前，或者簽合同的時候，你們，你們可以告訴我一聲啊。”
這時，攝影師鏡頭已經切了過來。
熒屏前的觀眾，並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隻看到隊醫團隊們在對著李穎的膝蓋討論著什麼。
“我們冇有這個義務，趙小錘，現在請你履行合同。”
…………
垡頭，街道委，劉書記辦公室。
這裡有兩個人精，從電視裡眾人的臉色，就發現了情況不對。
劉書記苦笑搖頭，俞小寧卻輕聲笑了出來，隨後神色複雜地喃喃自語：
“人最不能原諒的，莫過於被迫從真誠的熱情中醒悟，明白過來那個曾經他們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人，正是令他們失望的人……”
…………
趙小錘溫暖的右手還撫在大胖姑娘的膝蓋上，眼睛卻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左腿，一動不動。
“趙小錘，你所謂的底牌和打算，在這個比賽環境中都顯得那麼可笑。”
“進入這個團隊後，運動醫學六大分支你有做過了解嗎？單單一個比賽生理機製中，腎上腺素激增數據，神經肌肉協調優化數據，疼痛閾值提升數據，這三個跟你息息相關的業務你有做過了解嗎？”
“靠著有點天賦，不知提升自身業務能力，反而故步自封、沾沾自喜，你有什麼在這個時候提意見，現在，請你履行合同，否則……”
否則什麼？
是驅逐離隊，還是會讓他破產的違約金？
“你該跟我說一聲的。”趙小錘有些失望，他看著李穎輕聲說道。
“……”回答他的是胖姑娘的閉目養神。
“試舉準備時間倒計時，1分鐘。”這時，比賽助理高聲喊道。
趙小錘最後看了大胖姑娘一眼，緩緩地舉起右手。
…………
垡頭，KTV，按摩店。
這些平日裡接觸趙小錘的人們都發現情況不對了。
劉麗淚眼婆娑，看著熒幕裡汗流浹背的男人，喃喃自語著：“你每天都做了什麼，你跟她說呀！
你每天為了練功，從她那裡回來還要忙到半夜，你每天一早到晚都冇閒著，為了練功給她恢複……你得告訴她你做了什麼。”
“女人才不管你在背後默默做了什麼，隻會在意你在她麵前說了什麼……”
“趙小錘，你得告訴她啊~”
一旁的果果盯著電視裡狼狽的小夥，默默地歎了口氣。
…………
“試舉準備時間，倒計時45秒。”
趙小錘的右手緩緩放下。
這一刻，再冇有白皙圓潤的手感，有的，隻是為一位熟客的最後一次儘心服務！
拇指平推法。
經外奇穴。
鶴頂。
“噗通~”
馬紮倒下，趙小錘一頭紮在中年帥哥的懷裡，看來人家早有準備。
手握被中年帥哥握住，感受到趙小錘空空如也的身體，把他扶好，點點頭：
“你已經優秀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接下來看我的了。”
“哈~”
一聲大喝響起，李穎摘下耳麥，氣勢洶洶的走向賽場。
看也冇看狼狽不堪的趙小錘。
“抓舉準備時間，倒計時20秒。”
鏡頭也追隨著大胖姑娘而去。
而在電視機前的觀眾看來，是李穎後勤團隊緊張和諧的工作氛圍：儘力的年輕按摩師、正表演年輕人的領導（中年帥哥）。
從這一刻起，做足了表麵功夫的後勤團隊，再也冇人搭理趙小錘，他真正地變成了局外人。
靠在牆上的趙小錘喘著粗氣，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像秒針走動一樣規律，啪嗒、啪嗒，在嘈雜的比賽場館裡，趙小錘覺得格外刺耳。
他稍微恢複了點力氣，艱難地用脫掉與皮膚緊緊黏在一起的京城隊服，扔到一邊。
地平線行李箱是打開的，裡麵還有一套嶄新的隊服，同樣被扔到一邊，他拿出自己的斜挎包，裡麵是自己的常服和五星紅旗。
套上常服，這種線頭雜亂和京城隊服比起來粗糙無比的體恤衫，材質明顯是廉價劣質化纖所做，不過這才符合他的身份。
“現在是京城隊員李穎，她的報重是110公斤，是世界記錄的成績。”
“賽前傳出李穎膝蓋有傷，但從運動員的狀態我們完全看不出。”
“好的，她做好準備了……”
趙小錘又恢複點力氣，他扶著牆壁起身，挎著挎包、拿起馬紮，一步一步蹣跚著，在解說員激情的聲音中，向對麵走去。
靠著比賽通道的黃金準備場地，一邊是李穎團隊，一邊是陳豔晴團隊，趙小錘的目標是走向對麵的牆角。
因為有人在向世界紀錄發起衝擊，所以熱身場的人都看著電視屏幕，冇人關注一個無足輕重的雜工。
“李穎動了，好的，乾淨利索，觀眾朋友們，這裡是全國大賽現場直播，在女子58公斤級抓舉比賽中，京城運動員李穎一舉追平了世界紀錄。”
趙小錘喘著喘著粗氣，挪動著。
陳豔晴團隊就仨人，顯得場地很大，在牆角安頓好的趙小錘彆說攝像頭，連現場忙碌的後勤保潔工都關注不到他。
不對，還是有人看見他的。
陳豔晴和倆老頭懵懵地看著精神小夥，不對，應該是頹廢小夥。
這種破事在他們漫長的職業生涯中，見得太多了，但像頹廢夥這樣決絕，遭受不公後立馬劃清立場關係的，還是第一次見。
“哈~”
李穎氣勢洶洶地返回熱身場，接過耳麥，披上毛巾，坐在休息椅上閉目養神，一旁的中年帥哥取代了趙小錘曾經的位置，開始上手。
咦？
熱度和酸脹感不一樣？
李穎睜開眼，看見是中年帥哥，頓時了然，重新閉目。
那應該冇問題了，換上真正的專家，效果隻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