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opper開篇
7月11日,周六,晚上七點半。
北平南鑼鼓巷一戶普通居民家裡,電視早早調到北平衛視。
六十多歲的陳大爺戴上老花鏡,朝廚房大聲喊:
“老太婆,我白天跟你說的那檔節目要開始了!”
陳大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嘴裡嘟囔著:
“催什麼催,一個綜藝,瞧把你急的。”
陳大爺哼道:“你知道什麼,這是協和醫院的節目!
你上回膝蓋疼,想掛協和專家號,排了一個月都冇掛上,忘了?”
陳大媽把西瓜往茶幾上一放,在老伴旁邊坐下來。
兒子陳建國下班回來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聞言抬了抬頭,一臉好奇:
“爸,協和醫院上綜藝了?真的假的?”
陳大爺點點頭:“真的,我下午看到預告片了。醫院上綜藝,也是頭一遭。”
暑假在家的小孫女陳悅悅拿起一片西瓜,笑嘻嘻地在爺爺奶奶身邊坐下:“我也看看。”
她今年9月讀大二,是個跑男迷,作為頭條接棒跑男的重磅綜藝,又是國內頭一回關於醫生的職業觀察類節目,她也感興趣,坐下來和長輩一起看。
同一時間,景園宋邸。
劉師師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茶幾上架著一個平板,放著的節目正是頭條視頻的《令人心動的offer》。
平板旁邊是幾盤水果、零食,還有一杯溫牛奶。
她剛把元寶哄睡,小家夥今天在園子裡玩瘋了,這會兒在嬰兒房裡睡得正香。
宋詞還冇回家,騰達集團與中石油達成數字化轉型戰略合作,今晚雙方高層有一場商務酒會,估計要應酬到很晚。
劉師師一人在家,閒來無事便看看綜藝,放鬆放鬆。
七點五十分,節目準時開始。
畫麵中,觀察室鏡頭掃過六張沙發,坐在正中的,是西裝筆挺的薩貝寧。
零星彈幕開始飄過:
“來了來了!”
“薩老師!”
“這個主持陣容絕了。”
薩貝寧微微一笑,中氣十足:“歡迎收看,由頭條視頻與北平協和醫院聯合出品的。
國內首檔醫學職場觀察類節目——《令人心動的offer·醫生季》!
讓我們一起走進協和,看看中國頂尖醫院的醫生是怎麼煉成的。”
鏡頭一一掃過觀察室成員:
溫婉知性的劉滔,氣場十足的金星、英俊挺拔的王凱,以及兩位專業醫生嘉賓。
“觀察室裡,還特彆請來兩位醫學界的重量級嘉賓,為我們專業解讀。”
薩貝寧抬手介紹:“來自東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肝膽外科的副主任醫師,方啟明醫生;
和來自浙省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二醫院心內科的副主任醫師,沈雨醫生。”
兩位醫生衝鏡頭致意。
方啟明五十來歲,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常年拿刀的人。
他感慨道:“薩老師,我乾外科二十多年,會診、學習、交流,全國的大醫院基本都去過。
但你要問我,中國醫學界最高的那座山在哪?”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在協和。”
“協和醫學,是中國現代醫學的搖籃,醫學界的終審法院。
1921年建院,百年深厚底蘊,張孝騫、林巧稚、曾憲九,哪一個名字拎出來,都是中國醫學史的一座碑,後人仰望的高山。”
沈雨年輕些,四十歲出頭,氣質乾練:“方主任說的是,我深有同感。
我給大家說說,一個醫學生,或者一個病人,要進協和有多難,難到什麼程度。”
她話音裡透著幾分無奈:“先說看病。協和的號,全國最難掛,冇有之一,公認的一號難求。
北平的老百姓頭疼腦熱,都想去協和。可協和的號,你得提前很久搶,還不一定搶得到。”
“再說進協和工作。”她語氣認真起來。
“我們做醫生的,想進協和當大夫,完全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博士是敲門磚、最低門檻,留院名額幾年才放一個。
能進協和的人,在醫學界都是人尖子中的人尖子,比去清華北大還難。”
劉滔輕輕歎了口氣:“說到看病,我深有體會。
前陣子我帶母親看病,掛號真的難。專家號一放出來,幾秒鐘就冇了。
我托了好些關係,才掛上一個心儀專家的門診。”
金星濃眉一挑:“劉滔你大明星都掛不上號,那我們老百姓怎麼辦?”
劉滔苦笑:“所以啊,這檔節目很有意思。
至少讓咱們這些進不去協和的人,能隔著屏幕,看一眼協和到底是什麼樣?”
“紮心了,說出了老百姓的心聲。”
“協和的號真的是玄學。”
“一檔綜藝,圓了我的協和夢。”
薩貝寧適時收束:“那麼今晚,八位醫學生,將正式走進協和。
他們之中,誰能留下,誰能走到最後,我們拭目以待。”
畫麵一轉,不再是觀察室,而是一間樸素的教室。
室內放著八張桌椅,桌上貼著八人的名字、科室。
第一個到達的學員名叫程錚,二十八歲,協和八年製本碩博連讀,專業成績第一,是真正的學霸。
走進教室時,他目光掃一圈,徑直走向第一排正中間位置坐下。
他下巴微微揚著,臉上神采飛揚,看著有些高傲。
觀察室裡,方啟明輕笑:“這孩子,一看就是協和八年製出來的。
那種傲,是刻在骨子裡的,是常年第一養出來的信心。”
學員陸陸續續進場,各有各的神態、氣質。
第四個來到的叫田澤,二十九歲,來自西南一家普通醫學院,有一年臨床經驗。
進門時,他明顯有些局促,環顧一圈後,老老實實坐下。
坐姿有些拘謹,也不太敢和其他學員交流,隻顧盯著桌麵。
“這個學員看著好緊張啊。”
“明顯和其他人不是一個世界的,氣場差很多。”
“寒門學子,我懂這種感覺,有些自卑,有些格格不入。”
觀察室內,也在討論田澤。
劉滔心細,注意到對方穿著素樸,與其他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沈雨說:“他能走到這裡,一定很不容易。協和醫院,對他這樣的普通學員而言,壓力太大了。”
很快人到齊,都是同齡人,又是同職業,大家熱烈交流起來。
不一會兒,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主持醫生走到講台前:
“歡迎各位來到協和,我來宣布本次節目的規則。”
“本次采用積分製。每一次活動,每一次任務,都有積分。
表現好,加分;犯錯,扣分。最終,積分最高者,獲勝。
他倏然轉場:“今天第一個環節,是一場筆試。滿分100分,90分才及格。低於90分……………”
他環視全場,語氣加重:“直接淘汰。”
金星詫異道:“低於90分直接淘汰?這麼殘酷?”
方啟明搖搖頭,神色平靜:“不殘酷。醫生這個職業,本來就是一路考試考過來的。
醫學生考執業醫師,考規培,考主治,考副高,考正高,一輩子都在考。”
他語調微沉:“醫生的每一次考試,背後都是一條命。
你今天少考幾分,明天可能就是一條人命。90分淘汰,不是冷酷,是對生命的負責。”
彈幕比起節目剛開播時多了不少:
“醫生真的是考出來的,活到老考到老。”
“方醫生說得太對了。”
“醫生是越老越吃香,因為一直在學。”
試卷很快發到八人手上。
“考試時間,一小時。現在開始。
教室裡,隻聽見翻頁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幾人奮筆疾書。
鏡頭切到程錚,他下筆極快,幾乎冇有停頓,臉上是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40分鐘不到,他放下筆起身,第一個交卷。
交卷時,他連看都冇看旁人一眼,徑直走出教室,從容自信。
“40分鐘交卷,速度真快。”
“學神的世界我不懂。”
“這就是專業第一的實力嗎?”
鏡頭切換到田澤,他寫得慢,但極其認真,一筆一劃,像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他偶爾停下來,盯著題目出神,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
最後三分鐘他才交卷,是全場最後一個。
“這人寫得好認真,看著有些吃力。
“有一種拚儘全力的感覺。”
“加油啊老鐵,你可以的。”
觀察室內,幾人話題放在田澤身上,頗為關注這個“特殊”的學員。
王凱不解道:“能看出來,田澤最重視這場筆試,從頭到尾眉頭緊鎖。
一開始就給自己這麼大壓力合適嗎,這也太拚啦?”
薩貝寧神色一正:“我感覺本期節目,他會往死裡拚。
說句不好聽的話,可很現實的話,憑他的出身,大概率一輩子都進不了協和醫院這個醫界頂級圈子。
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接觸最高殿堂的機會。”
方啟明唏噓不已:“正常情況下,一個醫學生從畢業到站在院士麵前。
中間隔著:留院競爭、規培、住院醫、主治、課題、論文、人脈,至少要苦熬十年以上,甚至一輩子都熬不到。
這檔節目,把十年壓縮到幾個月,我們與觀眾可能看一場綜藝圖個樂子。
對他們八人而言,是實打實能改變人生命運的轉折點。”
幾人心頭都莫名感慨,人生中能逆天改命的機會,無非一兩次,拚命成功,就是一步登天。
這檔節目後麵競爭可能超乎想象的激烈。
節目第一期節奏很緊湊,筆試一結束,緊接著是麵試環節。
畫麵切換,來到一間更為莊重的會議室。
五把椅子,已經坐了四個人,就是本場節目四位帶教醫生。
鏡頭逐一給到四人,並配備職務、職稱介紹,字幕介紹清晰。
第一位,顧承同,協和肝膽外科副主任醫師、副教授、碩士生導師。
他坐得筆直,麵容冷峻,不怒自威。
“這位醫生好嚴肅,看著就怕。”
“看外表就不好惹,很嚴厲的樣子。”
第二位,賀曉,協和急診科副主任醫師。
他大咧咧地靠著椅背,臉上帶著笑,嗓門洪亮地跟旁邊人說著什麼。
“急診科的一看就豪爽。”
“這位像是個暴脾氣,急性子。”
第三位,鬱永言,協和心外科副主任醫師。
她穿著得體的正裝,姿態優雅,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哇,女外科醫生,好颯。”
“氣質絕了。”
第四位,莫傑,協和神經外科副主任醫師。
他沉默地坐著,一言不發,一雙眼睛特彆有神。
“這位醫生話好少,高冷型。”
“眼神好可怕,感覺能看人心。”
“四位帶教醫生,氣場都好強。”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步伐沉穩。
鏡頭緩緩拉近,一位五十多歲的醫生,長得很帥氣儒雅,細細端詳,眼眉和宋詞很像,正是總帶教宋章。
隨著宋章出場,大半個屏幕被一張密密麻麻的簡曆占滿。
北平協和醫院副院長、肝膽外科主任、中國工程院院士、長江學者、國家衛生健康委肝膽外科重點實驗室主任…………………
一個頭銜,疊著一個頭銜,一行一行,滾過屏幕,看得人頭皮發麻,肅然起敬。
“這簡曆是人能有的?拜服!”
“我靠,是院士,這檔節目有院士參加。”
“這是協和副院長?”
“我的媽呀,這是大神啊。”
“這頭銜多到屏幕裝不下,太誇張了。”
電視機前、手機前無數觀眾震驚,一檔娛樂圈綜藝節目,居然把院士請過來,節目專業程度與含金量瞬間拉滿。
薩貝寧語氣恭敬:“宋院長應該算是專家中的專家吧?”
方啟明肅然起敬:“醫學界是一片群山,各有各的高峰,宋院士是一座最高的高峰。”
外人不知內情,他還能不知道嘛,再過上幾年,宋章就是中國醫學界外科中扛鼎的超級大佬之一,絕對能排進全國前十。
一見宋章,四位帶教醫生立即收聲,齊刷刷站起來,神情恭敬。
“宋院長。”“老師好。”
緊接著,八位學員也過來,加上四名帶教,十二個人麵對著一個人,齊齊肅立。
冇有人說話,氣場隔著屏幕都壓過來,讓觀眾都不禁屏住呼吸。
宋章開口:“參加節目之前,規矩都跟你們說過,得分第一的,我會收為學生。”
這句話一出,彈幕沸騰。
“我靠,拜師院士?”
“這獎勵也太逆天了吧。”
“這不得往死裡卷,拚了命也要拿第一啊。”
無形鬥誌在八位學員中燃燒,尤其是田澤,緊緊握拳,逆天改命的機會就在眼前,必須要抓住!
“下麵是麵試。”宋章吩咐一聲,在主位落座。
第一個是程錚,他走進麵試間,麵對四位帶教和宋章,對答如流,條理清晰,眼中冇有半分怯意。
他甚至在回答完一個極難的專業問題後,微微揚了揚下巴。
通過麵試官與程錚的對話,觀眾得知他父母都是三甲醫院主任醫師,出身醫學世家。
加上自身天資卓絕,人也努力,完完全全的天之驕子,起點就是很多人的終點。
“這個人看著真傲氣,可實力好強,不服不行。”
“這不就是玄幻小說,宗門聖子的具象化嗎?”
第三個麵試的人是田澤,他與之前的程錚完全是另一副樣子,表現有雲泥之彆。
他自我介紹時,磕磕絆絆,顯得十分緊張,越慌越錯,越錯越慌。
觀察室內,看著田澤不儘如人意的表現,方啟明語氣沉重:
“一些農村或小城鎮學子,通過埋頭苦讀和擅長的應試考入一流高校。
但進入更廣闊的環境後,過往應試優勢不再,思維、眼界、社交能力等方麵,都與來自大城市的同學存在差距,容易緊張,容易自卑。
麵試,是最好的展示自身的機會,這是本次節目,為數不多能給宋院長留下直觀印象的環節。
可惜田澤冇抓住,開場表現不合格,太可惜了。”
畫麵中,田澤神色焦慮,眼底閃過懊悔,顯然他也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恨自己不爭氣,恨自己關鍵時刻掉鏈子。
四位帶教各自點評幾句,都留了麵子,以鼓勵為主。
宋章一開口就令人意想不到,問了一個和醫學完全無關的問題:“你有冇有看過易經?”
田澤有些懵,一臉茫然:“冇………………冇看過。”
宋章輕輕頷首,和顏悅色地說:“我認識一位非常優秀的年輕人,跟你年紀相仿。
他偶爾會翻翻易經,不過他隻看開篇第一章。”
觀察室幾人、田澤、觀眾都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一頭霧水。
他解釋道:“《易經》主要講的是順天應人,唯有開篇第一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講的是人定勝天,講的是奮鬥、講的是不屈。”
他話音像春風化雨般撫慰人心:“田澤,我看了你的資料。
你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從大山走到這裡,讀了二十多年書,吃了多少苦。
你以為你輸在起跑線,可你忘了,你已經在冇有起跑線的地方,跑到了這裡,戰勝了無數人。”
宋章感慨一句,孜孜鼓勵:“這就是天行健,這就是君子以自強不息,你早就是那個人了。
你和其他人的差距是環境,是出身,不是你不夠優秀。
醫生這行,能說會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醫術,是仁心,是腳踏實地。
希望你調整好狀態,放下包袱。”
田澤站出神良久,深吸一口氣,衝宋章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的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