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一吃一個不吱聲
6月27日,風和日麗。
清華大學綜合體育樓像一座巨大的紫色方舟,在晨光中靜靜矗立,莊嚴恢宏。
2012級畢業生們穿著學士服,從四麵八方湧來,人流如織。
宋詞坐在貴賓席上,西裝革履,自帶一股沉如山嶽的氣度。
他環顧四周,滿目皆是清華紫,一種沉靜而高貴的顏色。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眼前這些人,每一個都曾是家鄉學校裡、師長親友口中的天才。
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佼佼者。”宋詞輕聲感慨,語氣透著幾分欣賞。
劉師師順著丈夫視線望去,紫色學士服的海洋裡,是一張張年輕、明亮、還帶著一點傲氣與青澀的臉龐。
她吐了吐舌尖,小聲打趣:“我一個北舞出來的學渣,坐在這裡壓力好大。”
夫妻倆低聲說笑間,旁邊清華校長邱永惋惜道:
“宋董,恕我冒昧問一句。當年您怎麼就冇選清華呢?”
他是真覺得可惜,宋詞這種時代之子,如今成為隔壁北大的傳奇人物,清華到底差哪了?
宋詞實話實說:“因為北大招生辦主任,比清華先到十分鐘。”
邱永瞬間愣住,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堂堂清華校長,猜過無數種可能:學科偏好、環境選擇,師承淵源………………
唯獨冇想到,答案居然是十分鐘。
就因為晚到十分鐘,清華錯過一個時代傳奇,這也太戲劇性了。
宋詞見校長表情精彩,輕笑寬慰:“邱校長,對我而言,清華北大都是中國最好的學府。
兩家並駕齊驅,選哪一所,結果都一樣。”
“一樣,當然一樣。”邱永乾笑兩聲,心裡卻已然暗自下定決心。
往後招生這塊,必須重點抓,尤其要抓住幾個關鍵的生源地和關鍵的學生。
早到十分鐘都能改變曆史,以後清華的招生辦,要比所有學校都快一步!
他今年三月才接位清華校長,這幾個月本就是交接摸索期。
等九月新學期開始,才是他真正大展宏圖的時候。
宋詞這一句話,倒提前給他提了個醒。
聊著聊著,典禮來到特邀嘉賓演講環節。
主持人磁性的聲音在體育樓裡回蕩:
“......下麵有請騰達科技董事長、世界首富宋詞先生,為2012級畢業生送上祝福!”
台下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尤其是女生,尖叫聲響徹全場。
那歡呼裡,有對世界首富的崇拜,有對時代偶像的狂熱。
更有一種被宋詞那張帥臉正麵衝擊之後,難以自抑的心跳加速。
宋詞從容登台,站在演講台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上萬張年輕的臉龐,上萬雙清澈的眼睛,正齊齊望著他,帶著崇拜、期待與好奇。
這些眼睛的主人,曾是各省狀元,是奧賽金牌得主,是文理科的神話,是高中校園傳說裡的名字,是父母的驕傲。
宋詞心底倏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天才隻是見他的門檻呀。
觀眾席,人文實驗班的位置。
劉佳佳和於瑩臉上的表情,已然從“宋詞來了”的興奮,變成另一種劇烈的錯愕。
“玉清。”劉佳佳目瞪口呆,張著嘴,“宋詞……………是你哥哥?!”
柳玉清不再賣關子,眉眼彎彎,帶著一絲小得意:“表哥。他媽媽是我姑姑。”
於瑩捂住心口,深呼吸好幾次,才憋出一句感歎:
“你居然有個世界首富表哥.......柳玉清,你藏了四年!整整四年!”
柳玉清做了個“噓”的手勢:“先聽演講,回頭你們再慢慢羨慕。”
一旁章擇天,表情平靜得多,甚至早有預料。
昨天她聽柳玉清提到“我哥明天有演講”,聯想到室友與劉師師的關係,心裡便猜到七八分。
此刻,宋詞正式進入主題。
“有幸受邱校長邀請,我今天演講的題目是:《為自己》。”
全場明顯一愣。為自己?這和所有人預想的都不一樣。
他們以為,宋詞會講時代使命,講家國天下,講科技興邦,或者講創業改變世界。
那些大道理,他們從小學聽到現在,耳朵都快磨出繭子。
可他說,為自己。
這三個字,在清華的畢業典禮上,顯得格外新鮮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宋詞暢然一笑,仿佛看穿眾人心思。
“清華的學生,應該談理想、談擔當,談為誰而奮鬥。怎麼就談起為自己了?”
“可正是你們。”他抬手指向台下,緩緩劃了一圈,“最缺這三個字。”
“從你們四年前走進清華校門那天起,就有太多人替你們設計好人生劇本。
父母說,選金融,選計算機,彆學那些冇用的,畢業有前途。
同學說,大家都在保研、出國、搶大廠offer,你不搶就會落後。
社會說,你是清華的,你必須是精英,必須年薪百萬,必須光宗耀祖。”
他頗為感慨道:“學校對你們說,立大誌、入主流、上大舞台、成大事業,要做國家的棟梁。”
“可好像從來冇有人,問你們一句………………”
宋詞語調驟然一變:“如果你們不想要呢?”
會場裡,有人眼裡茫然,有人一臉興奮,有人若有所思。
“你們聽過太多答案。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每一個答案都正確,都宏偉,都閃閃發光。”
“但今天,我想提醒你們一件最容易被忽略的事。”
“在回答任何宏大命題之前,你們唯一無法繞開、也最該先回答的問題:我,到底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宋詞頓了頓,望向台下一張張年輕緊繃的臉,緩緩講出:
“第一層,叫自我認知。”
“你這輩子最重要的路,不是從清華走到中央金融街那段,是從彆人的期待裡,走出來的那段。
知道自己要什麼,比聽誰的話都重要。
清華教你們怎麼優秀,可冇有教你們,怎麼在優秀裡,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第二層,叫自我負責。”
他話鋒一轉:“為自己,不是任性,不是逃避,不是自私自利。
恰恰相反,隻有你自己選的,你才扛得住,才走得遠。
一個連自己的人生都不敢認領的人,是冇法為彆人負責的。
把自己人生活明白,再去談擔當,這個順序,不能反過來。”
“第三層,叫自我超越。”
宋詞目光悠遠:“所有真正偉大的東西,最初都是為解決自己的問題。
我創辦騰達的時候,冇想過改變世界。
我隻是想做成一件事,一件我自己喜歡,自己相信的事。
後來,恰好改變一些人的人生。
當你真正為自己而活的時候,你身上會有一種彆人偷不走的力量。
到那時候,你為彆人做的一切,才不是犧牲,而是溢出。”
首富先生彆出心裁的演講,讓全場爆發出熱烈掌聲。
宋詞雙手虛按一下,示意大家安靜:“我不祝你們成功。因為成功與否,有太多運氣的成分。’
“我隻願你們,從今天起,把這個世界的聲音調小一點,把自己心裡的聲音,調大一點。”
“不負清華,不負自己。更願這個時代,因為你們,變得更加遼闊。”
掌聲像海嘯一樣湧起,席卷整個體育樓。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敷衍鼓掌,是山呼海嘯般的、帶著力量和情緒的掌聲,久久不息。
畢業典禮在全體起立合唱清華校歌中結束。
“西山蒼蒼,東海茫茫,吾校莊嚴,巍然中央…………….”
典禮剛散,宋詞婉拒了邱永校長的午宴邀請。
“抱歉邱校長,下午部裡還有個會,時間比較緊。
宋詞與邱永握手,客氣道:“下次我請。”
邱永忙道:“宋董言重了,您先忙。以後常來清華走走。”
宋詞禮貌告辭,帶著劉師師與安保人員穿過人流,去往柳玉清約好的地點彙合。
清華西門附近,一棵大梧桐樹下。
柳玉清遠遠看見宋詞和劉師師,眼睛一亮,一路小跑過來:“哥!嫂子!”
她身後三個女孩子跟過來。
劉佳佳、於瑩明顯有些拘謹。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剛才在台上揮手間便讓全場山呼海嘯的世界首富,現在就這麼尋常地站在麵前,反而更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
倒是章擇天,先一步走問候,禮儀周全:“宋先生,宋夫人,您好。”
劉師師溫和回應:“擇天,又見麵了。”
章澤天得體微笑,她到底跟著劉翔東出席過不少大場合,比兩個室友從容得多。
“哥,嫂子,這是我在清華最好的三個姐妹。”柳玉清一手攬一個,眉眼含笑。
“我帶你們吃清北美食去!”
“走。”宋詞難得放鬆,語氣裡帶著點縱容。
劉師師笑靨如花:“今天全場消費,宋先生買單。”
“萬歲!”姑娘們歡呼雀躍。
清北美食街,一到飯點,煙火氣直衝雲霄,熱鬨非凡。
柳玉清走在前麵帶路,忽然指著遠處:“嫂子,你看那邊!”
劉師師循聲望去,一個不大的攤位,前麵排著一條長龍。
她好奇問:“這賣的是什麼?排隊成這樣。”
她本就愛吃零食,遇到美食總願意多試幾口。
柳玉清眉飛色舞地介紹:“烤鵝腿!在清北兩校超火的,味道特彆好。
想買還不一定排得上,代購的群都有好幾個。”
章澤天補充道:“攤主阿姨最早是在人大擺攤的,硬是被清北兩校的學生給搶過來。
現在學校周邊,幾乎每天都有群在組織代購。”
“這麼火,那味道肯定差不了。”劉師師被勾起興致,回頭拉了拉丈夫手臂,“老公,嘗嘗。”
宋詞看了看那個小攤,攤位確實不大,一口炭爐油光鋥亮。
旁邊堆著兩排已經發暗的鵝腿,隊伍從攤位前曲曲折折,排出去二三十米。
他們這一行人出現在隊伍末尾,立刻就起騷動。
有幾個學生認出宋詞,手忙腳亂地掏手機想拍照,又驚又喜:
“真的是宋詞!他怎麼來美食街了?!”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幾秒鐘,排隊的學生紛紛回頭圍攏過來。
有人舉起手機拍照,有人掏出本子想求簽名。
隨行安保人員立刻警覺,成半圓形散開,想把宋詞與人群隔開,隊長韓爭也嚴陣以待。
“不用攔。”宋詞示意安保放鬆。
他看向學生們,微笑著說:“今天攤上所有鵝腿我來買單,讓我第一個取貨,行嗎?”
這話一出,學生們炸了,氣氛歡騰。
“行!當然行!”
“宋童請客!今天鵝腿免費了!”
“那成,你先你先!”
不少人激動得滿臉通紅,讓來讓去,給宋詞一行人讓出一條路。
宋詞走到攤位前,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圍著油膩的圍裙,手上戴著臟兮兮的棉手套。
一見眼前這陣仗,又聽說所有鵝腿都被首富包下,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
“六個烤鵝腿。今天所有的,全部我買單。”
“哎喲,好嘞好嘞!老板您幾位稍等,馬上給您烤!”老板娘歡天喜地,手上翻烤肉的動作都利落幾分。
趁著烤鵝腿的功夫,宋詞隨意往攤麵上掃過一眼。
他眉頭微蹙,攤子不大,東西擺得密,雜亂無章。
幾隻待烤的“鵝腿”橫在鐵盤裡,表麵顏色深淺不一。
其中有幾塊,能看見一層怪異的綠色,像苔蘚一樣,淡淡地附在肉皮上。
宋詞不動聲色,淡淡發問:“這綠的是什麼?”
老板娘手裡火鉗一頓,刹那間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老板,這是蔬菜汁。
我們這醃料特彆,加了點菠菜汁,顏色就這樣,冇事的!您放心出。”
說著,她還特意用火鉗夾起那幾塊發綠的鵝腿,往爐火最旺的地方狠狠多烤幾下。
火舌躥起來,把那點綠色燒成焦黑,再看不出半點痕跡。
宋詞冇再說什麼,心裡已然有了判斷。
很快六個烤鵝腿出爐,熱氣騰騰,用一次性紙盒打包好。
幾人接過來,劉師師最先咬了一口。
她原本是抱著品嘗“傳奇網紅美食”的期待下嘴的,想象著外焦裡嫩,滿口留香。
可這一口下去,她咀嚼的動作卻慢下來,眉尖輕輕擰起,臉色變得微妙。
這哪是鵝腿,肉質緊、柴,紋理粗,分明是鴨腿,還是不新鮮的鴨腿。
可轉念一想,心頭有些疑惑。
這家攤子在清北這麼火,難道一眾天之驕子吃不出來,分辨不出鵝腿與鴨腿?
她猶豫起來,暗忖難道是鵝腿裡混入一兩隻鴨腿,老板以次充好,自己運氣不好剛好拿到了?
宋詞捏著那隻烤腿,瞅了瞅熱氣升騰的腿肉,眼底閃過一抹確定。
冷聲開口:“老板,你這是鴨腿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老板娘臉色刷地白了,血色儘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