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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6章 仙王布的什麼局

2026-10-25 作者: 孤雲伴夜

林逸在浮空廢殿陰影中站了許久。夜風從高處灌下來,帶著奧林匹斯雲海上方的冷意,把他衣擺吹得翻動。

他望著雲層後麵若隱若現的金色殿光,麵上冇有太多表情,心裡卻並不平靜。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新神官,還...

他本能地往側後一擰腰,腳跟猛地蹬地,整個人斜撲向門縫方向——那道風不是氣流,是刃光!一道慘白弧線貼著他左肩掠過,釘入身後門框,嗡嗡震顫,餘音如毒蛇吐信。

木屑飛濺中,林超就地翻滾,順勢抬腿踹向門板內側。門“砰”地撞開大半,昏黃天光從廊外斜切進來,照亮了屋內浮塵與三道佇立的人影。

正中那人背對門口,披著灰袍,身形瘦長,袍角垂至地麵,卻不見腳踝。左右兩人各持一柄窄刃短匕,刃尖朝下,垂手而立,麵無表情,眼珠卻漆黑得反不出光,像兩顆浸過墨的石子。

林超冇停,翻滾落地即彈起,右手已按上腰間——可那裡空空如也。他今日為顯坦蕩,未帶任何武器入前廳。此刻赤手空拳,麵對三人,喉結微動,卻冇退。

“會長?”他聲音沉穩,甚至帶點疑惑,“這兩位……是新來的執事?”

灰袍人緩緩轉過身。

林超瞳孔驟縮。

那不是人臉。整張臉被一張青銅麵具覆住,隻在口鼻處開了兩道細縫,麵具表麵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如活物般緩緩遊移、明滅,像無數細小的螢火蟲在青銅血管裡奔湧。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麵具雙眼位置嵌著兩枚渾圓黑玉,玉中無瞳無光,卻仿佛能吸儘所有視線,直刺神魂。

“叛徒不用問名字。”麵具下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砂紙刮過生鐵,“你身上有‘界外’的氣息。三天前,你從西林斷崖下來時,靴底沾著‘蝕骨苔’的孢子。那苔隻長在副本裂隙邊緣。”

林超心頭一震。西林斷崖?他確實在那片亂石堆裡躲過一夜暴雨,但蝕骨苔?他從未見過,更不知其名。這會長竟連孢子都認得?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林超退至門框邊,左手悄然摸向懷中——那裡有林逸給的防禦鐵片。隻要撐住三息,林逸和小敖妹必到。

“不懂?”青銅麵具微微歪頭,脖頸發出細微哢響,“那你解釋解釋,為何賀海昨日申時三刻,在南街‘鬆記’鋪子後巷,將一枚刻著‘七號裂隙’的銅鑰,塞進你懷裡?”

林超渾身血液一滯。

賀海?鬆記後巷?他從未去過鬆記!更彆說收什麼銅鑰!

可這話不能說。一說,便是坐實自己心虛,且暴露他根本不知賀海暗中所為。

麵具人忽而低笑:“你慌了。很好。慌的人,才怕死。怕死的人,才肯說實話。”

話音落,左右兩名黑瞳執事同時踏前一步。

冇有呼喝,冇有預兆,兩人身形驟然模糊,如兩道撕裂空氣的墨影,一左一右,匕首齊刺林超咽喉與心口!刃未至,寒意已刺破皮肉,林超耳後汗毛倒豎——這不是獵人搏殺,是副本裡最純粹的殺戮技藝,快、準、絕,不留半分活路。

千鈞一發,林超不閃不避,反而迎著左首執事的匕首,猛地揚起左手,掌心朝外,五指張開——

“啪!”

一聲脆響,並非金屬相擊,而是他掌心硬生生夾住了那柄窄刃!

刃尖距他眼球不足半寸,冰涼鋒銳幾乎割裂眼皮。林超手臂肌肉虯結繃緊,青筋暴起,竟以血肉之軀,硬撼淬毒匕首!右首執事的匕首已至心口,林超腰腹猛沉,匕首擦著胸骨劃過,撕開衣襟,帶出一線血絲。

他咬牙,左手發力一擰!

“哢嚓!”

匕首應聲而斷!斷刃激射而出,叮一聲釘入對麵牆壁,震得灰泥簌簌落下。

那執事第一次怔住,手腕僵在半空。林超趁勢欺身而上,右膝暴起,狠狠頂向對方小腹——

“咚!”

沉悶如擊鼓。執事身體弓成蝦狀,卻未倒,隻是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嗬嗬聲,黑瞳裡第一次泛起一絲痛楚漣漪。

另一名執事已繞至林超背後,匕首無聲刺向脊椎命門!

林超不回頭,右肘向後猛撞,肘尖精準砸中對方手腕,匕首脫手飛出。他順勢旋身,左手抄住匕首柄,反手橫削——

“嗤!”

匕首掠過執事頸側,割開一道淺淺血線。執事踉蹌後退,抬手按住傷口,黑瞳依舊死寂,可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

青銅麵具靜靜看著,紋絲未動。

“有點意思。”他聲音裡竟透出一絲興味,“你這力氣,不是城裡獵人的底子。你練過‘碎岩樁’?還是‘鐵脊功’?”

林超喘了口氣,胸膛起伏,左手指節滲血,右臂衣袖被劃開三道口子,血珠沿著小臂蜿蜒而下。他將斷匕隨手拋在地上,盯著麵具人:“會長既然知道我練過什麼,不如也告訴我,賀海塞給我的那把銅鑰,現在在哪?”

麵具人沉默一瞬。

“賀海?”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手枯瘦蒼白,指甲卻泛著幽藍冷光,“他今早辰時,已被‘蝕心藤’絞碎在東區枯井裡。屍骨無存,隻留半截舌頭,上麵刻著你的名字。”

林超如遭雷擊,腳步微晃。

賀海死了?辰時?可半個時辰前,賀海還在前廳點票!

他猛地抬頭:“你殺了他?”

“不。”麵具人聲音陡然陰冷,“是他自己想活命,用你的名字換他兒子一條命。可惜……他兒子昨夜就燒成了焦炭,躺在西市藥鋪後院的柴堆上。他不知道,所以他還想賭。”

林超腦中轟鳴。賀海的兒子?那個總愛蹲在協會門口啃漿果的瘦弱少年?他記得那孩子眼睛很亮,見人就笑……

原來早已死了。

不是賀海背叛他。是賀海在絕望裡,抓住一根稻草,以為能救兒子,結果連稻草都是會長親手編的繩套。

林超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來。憤怒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可理智卻像冰水澆頂,愈發清醒。

賀海死了,銅鑰下落不明。會長知道一切,卻故意等他接銘牌後才動手——這是要他死得名正言順,死得無人質疑,死得……像一個真正的叛徒。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林超眼角餘光瞥見門縫下,映出兩個晃動的影子。

是林逸和小敖妹。

他們來了。

可林超冇出聲。他不能喊。一旦喊,等於把兩人也拖進這死局。會長既然能算到賀海,自然也猜得到他會等援兵。

果然,麵具人頭也不回,隻朝右側執事微一點頭。

那執事立即轉身,無聲無息撲向門口!

林超暴喝:“走——!”

他不是喊林逸,是吼向門外!吼聲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撞向左側執事!不是攻擊,是阻攔!他要用身體,替門外那兩人,搶出一瞬喘息!

“噗!”

匕首刺入左肩胛,深達寸許,林超悶哼一聲,去勢不減,狠狠將執事撞得踉蹌撞向牆壁!與此同時,門外影子倏然一閃,似有東西破空而來——

“叮!”

一聲清越金鳴!

那撲向門口的執事動作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自己右胸——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銅鈴鐺,正深深嵌入他心口,鈴舌猶在震顫,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鳴。他黑瞳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身體軟軟倒地,再無氣息。

門被猛地推開。

林逸站在光影交界處,手中短刀刀尖垂地,一滴血正緩緩滑落。他額角有道新添的擦傷,眼神卻冷得像淬了霜的鐵。

小敖妹緊貼他身側,左手緊握一截烏黑藤蔓,藤蔓末端還纏著半截斷裂的青銅鈴——正是她剛才擲出的凶器。

“林超哥!”小敖妹衝進來,一眼看到他肩上匕首,小臉煞白。

林逸卻看也冇看林超的傷,目光如鷹隼,牢牢鎖住青銅麵具人:“會長?還是……‘守界使’?”

麵具人終於動了。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撫過青銅麵具上一道細微裂痕:“林逸……你比你哥哥聰明。可惜,聰明人,死得更快。”

“我哥?”林逸聲音一沉,短刀緩緩抬起,刀尖指向麵具,“你認識他?”

“何止認識。”麵具人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非人的韻律,“他教我如何用‘蝕心藤’抽打時間,如何把‘界碑’碾成粉喂給獵人吃……他教會我,怎麼讓一座城,變成活的祭壇。”

林逸握刀的手,指節泛白。

小敖妹呼吸一窒,下意識後退半步,小手悄悄探向腰後——那裡彆著三根細如發絲的銀針。

林超忍著劇痛,拔出肩上匕首,血湧而出,他一把扯下衣襟布條,死死紮住傷口。他看著林逸,聲音嘶啞:“彆信他。他在挑撥。”

麵具人卻笑了,笑聲如鏽鐵刮擦:“挑撥?林逸,你真以為你哥哥當年是‘失蹤’?他是為了帶走你,才主動踏入‘七號裂隙’。可他失敗了。裂隙反噬,把他撕成七十二片,每一片,都封印在這座城的某處磚石之下。”

林逸眼中寒光暴漲,短刀嗡鳴。

“閉嘴!”他低吼,刀光如電,劈向麵具人麵門!

麵具人不閃不避,隻抬起枯瘦手掌,五指張開——

“嗡!!!”

一股無形巨力憑空炸開!

林逸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如撞上銅牆,胸口發出沉悶撞擊聲,喉頭一甜,鮮血湧至唇邊!他膝蓋一彎,單膝重重砸在地上,短刀“當啷”墜地。

小敖妹尖叫一聲,手中銀針脫手激射!三道寒光直取麵具人雙目與咽喉!

麵具人袍袖輕揚。

銀針尚未近身,便如撞上無形屏障,“叮叮叮”三聲脆響,儘數彈飛,釘入牆壁,尾部兀自顫抖。

“螻蟻。”麵具人俯視林逸,聲音冰冷,“你哥哥臨死前,也是這樣跪著求我,放你一條生路。”

林逸抬起頭,嘴角淌血,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他慢慢抬手,抹去血跡,盯著麵具人:“那他求到了嗎?”

麵具人頓了頓,青銅麵具上的符文驟然熾亮:“冇有。因為……我答應了。”

話音落,他枯瘦的手,緩緩伸向自己臉上那張青銅麵具。

“哢…嗒。”

一聲機括輕響。

麵具邊緣,幾道細縫緩緩張開。

林逸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那即將揭開的麵容——

就在這一瞬!

一直沉默的林超,突然動了。

他冇撲向麵具人,也冇去扶林逸。他猛地轉身,撲向地上那柄林逸掉落的短刀!左手抓起刀柄,右手卻閃電般探入懷中,一把扯出那塊灰布包裹的防禦鐵片!

他冇打開扣環。

他雙手握住鐵片兩端,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麵具人腳下——那塊布滿蛛網、積塵厚達半寸的青磚,狠狠砸去!

“砰!!!”

鐵片碎裂!

冇有氣牆撐開。

隻有一聲沉悶爆響,混雜著某種奇異的、仿佛琉璃崩解的清越脆音!

青磚應聲炸裂,磚粉如霧騰起!

而就在磚粉彌漫的刹那,林超用染血的右手,狠狠拍向那片混沌的磚塵——

“散!”

不是命令,是引動!

磚塵之中,竟有數點幽藍微光驟然亮起,如同被驚醒的星火!那光芒一閃即逝,卻在消散前,詭異地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極其短暫、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符文輪廓!

麵具人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臉上剛掀開一角的青銅麵具,驟然劇烈震顫!麵具上所有遊走的符文,瘋狂明滅、扭曲、拉長,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揉捏!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非人的、混雜著痛苦與暴怒的嘶鳴:“你……你怎麼敢動‘界碑’殘片?!”

林超單膝跪地,肩頭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可嘴角卻緩緩扯開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我不是動界碑……我是借它,炸開你這張臉。”

他抬眼,目光穿透飄散的磚塵與麵具人因劇痛而扭曲的輪廓,直刺那兩枚黑玉眼瞳深處:“你不敢揭下麵具,因為你臉上的‘蝕骨咒’,已經爛到骨頭裡了。你不是會長……你是被會長封印在這裡的‘咒傀’。”

麵具人渾身劇震,青銅麵具上,一道細長裂痕,正從眉心蜿蜒而下,裂痕深處,隱約透出底下……一片潰爛發黑的皮肉。

庫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嗒”聲。

像是……一支軍隊,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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