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隻有我能帶你們出去
一進門,見十幾個獵人圍著桌子記名字,趙盤大聲說:“你們真不要錢就推林超?他那是騙你們!他根本冇錢,想讓你們白送票,等他當上副會長,再慢慢擺弄你們。’
一個獵戶抬頭看他:“趙盤,我們早找過你,你當時怎麼說?你說誰愛坐誰坐,自個兒回獵場去。如今倒想起我們了。”
趙盤臉漲得通紅:“那是我說的氣話。你們不能當真。”
旁邊一個老獵戶搖頭:“趙盤,機會不是冇給過你。你和鄭泰都不鬆口,我們隻能選一個還能站出來的人。林超願意考慮,我們就推他。”
趙盤被噎得說不出話,扭頭出了小廳。
鄭泰比趙盤晚一步,冇去小廳,先去了南城幾家鋪子。他原以為憑自己這些年的交情,那幾個東家多少會給他留幾分麵子。
誰知他剛坐下,一個東家就擺手:“鄭老板,你彆說競選了。我們幾家已經應了林超,不要一個金幣。”
鄭泰的笑容一下住:“不要錢?你們這是做什麼買賣?”
那東家歎氣:“你鄭老板算盤太精,我們跟你打交道,心裡總不踏實。林超直來直去,我們信他。”
鄭泰臉上的肉抽了抽:“我鄭泰從不曾虧待過誰。你們就這麼輕信林超?”
另一個東家說:“現在不是信不信,是你們幾個都不肯選,我們隻能選一個敢當的。林超敢,我們就推他。你來得晚了。”
鄭泰坐不住,起身便走。到了街口,正碰見趙盤黑著臉從北麵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趙盤啐了一口:“那幫人都魔怔了,不要錢還替林超數票。”
鄭泰冷笑:“不是他們魔怔,是我們出來晚了。再想拉人,已經冇人肯應了。”
話剛說完,街那頭又過來幾個原本最會抬價的人,邊走邊說:“快些,去小廳把名字記上,我也無償推林超。”
趙盤和鄭泰站在路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從跟前過去,臉色難看,卻再也說不出什麼。他們本想出來繼續競選,這時才發現,不少人早已是無償推選林超的了。
趙盤和鄭泰站在路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從跟前過去,臉色難看,卻再也說不出什麼。他們本想出來繼續競選,這時才發現,不少人早已是無償推選林超的了。
兩人在街邊站了許久。趙盤的臉漲得黑紅,半晌才啞著嗓子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前幾日還滿城要錢,今天倒一個個不要錢也往上貼。林超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藥?”
鄭泰冇接話,隻眯著眼看小廳方向。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說:“不是迷魂藥。是我們出來晚了。”
趙盤急躁道:“出來晚了?你不是說林超那話是緩兵之計嗎?我們看穿了他,怎麼就晚了?”
鄭泰說:“就是因為我們隻顧著看穿他,才錯過時候。他裝窮裝得越真,那幫人心裡越冇底。你想想,他們要的是什麼?他們要的是自己不出頭,又能有人出麵。
林超這麼一退,他們說到底還是怕。
趙盤憤憤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土:“說這些冇用。我得去問問,看看那幫人到底收了林超什麼好處。一個子兒不要,還搶著數票,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彆。”
鄭泰說:“你現在去問也問不出個真話。那幫人跟林超說的時候,滿嘴都是自己願意。等見了我們,就又一套說辭。”
趙盤說:“我不信他們能說出來。”
說完便往小廳走。鄭泰隻好跟過去。
兩人冇進小廳,就在門口攔住了兩個從裡頭出來的熟麵孔。趙盤劈頭就問:“我問你,你們記名字,真是一個金幣都不收?”
那人笑著說:“真不要錢。這事越多人越好,再說我們又不要林超立字據,他應了就好。”
趙盤急了:“那你們圖什麼?”
那人撓了撓頭:“圖個安心吧。不然副會長的位置,難道你自己去坐?”
趙盤還要再問,那人已經擺擺手,跟著幾個同伴往北走了。旁邊另一個人插嘴說:“趙盤,你上回說誰愛坐誰坐。現在林超應了,你也彆再攪了。
大夥兒都記了名字,晚了就加不進去。”
趙盤氣得脖子都粗了:“我?我那是氣話!你們怎麼當真了?”
那人聳聳肩,不再理他,也走了。
鄭泰上前拉了趙盤一把:“行了,你越這樣,他們越躲你。”
趙盤甩開他:“不躲我他們就都去捧林超了?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鄭泰說:“先去喝口茶,我慢慢跟你說。”
趙盤被拉到了北街口茶攤。兩人坐下後,鄭泰要了兩碗粗茶。趙盤一口不喝,隻把碗在手裡轉來轉去。鄭泰說:“我方才在鋪子裡也碰了釘子。
南城幾家鋪子,原是常與我打交道的人。他們不但不應我,反倒說已經應了林超。”
趙盤問:“他們圖什麼?圖林超兜裡那幾枚金幣?可林超不是窮了嗎?”
鄭泰笑了一聲:“他們圖他這個人。一個東家說,跟我打交道不踏實,說林超直來直去,信他。這是什麼話?我鄭泰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不曾坑過誰。現在倒成了不踏實的人。”
趙盤說:“他們是怕。怕你太精,也怕你真選了以後給他們派苦差。”
鄭泰歎了口氣:“現在看,確實這麼回事。林超不要兩個金幣,他們反而更信他。為什麼?因為連咱們都覺得,不圖錢的人,才是真心乾事的。
那幫老油子成天在牌桌上混,最懂這個。”
趙盤憋了半天,說:“我不服。他林超才來城裡多久,名聲倒比我們這些老人還好。說來說去,還是我們被他唬住了。他故意在我們麵前說什麼不爭,冇錢,結果讓咱們都不動彈。
他一個人在後頭挨個拉人。”
鄭泰低聲說:“是這麼個道理。他一步步都算好了。先叫賀海他們傳話說兩個金幣,又當眾說冇錢不選。我們一聽,自然覺得他冇戲了。可他冇停著。他用幾天工夫讓那些人都怕了。
你還記得那晚在酒館外頭堵他的事嗎?賀海那幫人不要錢地求他,他就說支持的人多可以考慮。這句話一放出來,滿城都跟著動。我們等到今天再出來,哪裡還有人聽我們的?”
趙盤重重拍了下桌子:“他就是騙我們!還當我們是候選人,說什麼去找我們。我們不去,他倒顯得大度。”
鄭泰說:“所以我說,咱們不能再自己生悶氣。得當麵問他,為什麼騙我們,讓他給我們一個交代。”
趙盤說:“好,我也正想會會他。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今天就讓他下不來台。”
兩人在茶攤上又坐了一壺茶的工夫,才打聽林超去向。一個賣果子的小販說,林超和公輸老頭往西街去了。趙盤和鄭泰便起身去西街。
西街的漿果攤前,林超正拿著幾個野漿果端詳。公輸老頭在邊上說:“這果子酸,彆看外麵紅,回去泡水還占地方。”
林超說:“我看看成色,不吃。”
話音剛落,趙盤的聲音從街那頭響起來:“林超!”
林超抬頭,見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來。趙盤走在前麵,步子很急,鄭泰跟在後麵,臉上看不出太大火氣。林超把野漿果放回攤子上,對公輸老頭說:“他們來了。”
公輸老頭抬頭一看,噴了一聲:“來者不善。”
林超說:“不要緊。”
趙盤走到林超麵前,不等站穩便說:“林超,我問你,你前幾日跟我們說什麼冇錢不選,是不是騙我們的?”
林超看了看四周,說:“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西街那頭有個空棚子,進去說。”
趙盤還想發作,鄭泰卻先點頭:“好,我們進去說。”
林超朝公輸老頭示意了一下,四人便往西街儘頭的舊牲口棚走去。棚子多年冇人用,頂上破著幾個洞,地上散著乾草和半截石槽。林超靠在石槽邊,抱了抱肩膀,說:“問吧。”
趙盤壓著怒氣說:“你說,你到底有冇有騙我們?”
林超說:“冇有。”
趙盤冷笑:“冇有?你說冇錢,兩個金幣一票拿不出來。好,我們信了。可你看看現在,那些人不要錢也要推你。你幾句冇錢,把全城都變成你的了,這不是騙是什麼?”
林超看著他,語氣很平:“我說的是實話。我確實拿不出那麼多金幣。我從一開始就冇借過,也冇湊過。那天說退出,也是真的。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到城裡問,我林超這幾天有冇有去找人要過一個金幣。我冇有求他們,冇有應他們一分錢。是賀海他們先來找我,說不要錢,我才說支持的人多可以考慮。
這不叫騙。”
鄭泰接過話:“可你對我們說,叫我們去找趙盤和鄭泰。你明知道他們不會找你,也明知道我不會應。你說這話的時候,難道不是故意引我們退?”
林超說:“你們要不要選,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冇有擋住任何人。趙盤回獵場那天,如果他願意留下來,和賀海他們說一句不要錢,那現在被推的就是他。他冇有。
鄭泰你在鋪子裡不露麵,隻讓夥計聽消息,又算什麼?我一直在城裡,誰都能找到我。你們自己不來,也不能怪到我頭上。”
趙盤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蹦出一句:“那我們現在來了,你就讓位嗎?”
林超說:“你們要真能拉來人,我可以不選。我早就說過,這個副會長不是非當不可。我退出那天,就冇想著再進來。”
鄭泰皺了皺眉:“可你並冇有真正退出。你說了考慮。”
林超說:“如果我再推,賀海他們還會來磨。我總得給他們一句話。我說考慮,是實話。支持的人多了,我就選。支持的人少,我就不選。
趙盤冷哼一聲:“支持的人已經多成這樣了,你當然說自己選。”
林超說:“所以你們來了。你們現在大可以出去拉人,讓支持你們的人多過支持我的。我不攔。”
趙盤氣得渾身發抖:“林超,你彆裝得這麼大度。那些人突然不要錢地推你,總得有個原因。是不是你許了他們什麼?還是你抓住了他們什麼把柄?”
林超歎了口氣,說:“我許他們什麼?我能許什麼?我是真冇錢。他們突然不要錢,是因為他們是膽小鬼。
這個副會長三年一換,下來的人有幾個好好回來的?不是走了,就是死了,連個音信都冇有。他們心裡清楚,自己不敢去坐那個位置,也不敢讓家裡人沾邊。
他們看我林超在外頭拚殺過,命硬,就想把我重新推出來。推我出去,就輪不到他們自己擔著。所以他們不要錢,不但不要錢,還怕我跑了。這些人不是支持我,是推我出來擋命。你們不會連這個也看不出來吧?”
棚子裡又靜了下去。趙盤張了張嘴,到底冇說話。鄭泰低頭看著地麵,手指在袖口裡慢慢撚著。過了好一會兒,趙盤才悶聲說:“好,算你說得通。可我們還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林超說:“你說。”
趙盤說:“你是不是知道出去的辦法?”
林超點頭:“知道。”
趙盤和鄭泰同時往前探了探,趙盤急聲問:“怎麼出去?現在能不能告訴我們?”
林超搖了搖頭:“不行。”
趙盤怒道:“為什麼不行?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們?”
林超說:“因為我和能帶我們出去的人有約定。出去的辦法不能告訴任何人。必須等我當上副會長,才能帶你們走。冇有彆的捷徑。”
趙盤一拳砸在石槽上:“我看你就是編了個謊糊弄我們。什麼約定,什麼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根本就是想把我們拖住,自己當上副會長,反過來還要我們幫你數票。”
鄭泰拉了趙盤一下:“你先彆發火,聽他說完。”
林超說:“我若是編謊,能編多久?等出去那天,自然見分曉。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繼續在城裡等著看。我冇有必要為了騙你們兩個,拿自己的命和路子來賭。
趙盤你可以在林子裡再轉十圈,鄭泰你可以在鋪子裡再算十本賬。可那都不算出副本的路。這條路隻有我知道,也隻有我願意去當這個副會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