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女俠
即便他胸懷俠義之心,立誌要快意恩仇了此一生,卻終究逃不過那縷縷情絲的牽絆。
這一日,他剿匪完回到住處,一封輾轉多時,邊角已有些磨損的信箋,已經在他住處的郵箱了。
信封上那熟悉的,略帶娟秀又有些任性的筆跡,讓他心頭一跳。
是柳青青。
記得當初他離開勞改所後,曾專程去探望過她。
那時的柳青青比往日清瘦了許多。
原本帶著些許嬰兒圓的臉頰微微凹陷下去,卻反而襯得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更大、更亮了,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清泉。
流轉間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風致,與她從前明豔張揚的模樣截然不同。
當她看到出現在探視間的林風時,臉上瞬間綻放出的光彩,足以驅散周遭的陰霾。
那雙明亮的眼睛仿佛被點燃的星辰,熠熠生輝,美得讓林風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初見,那個意氣風發的“柳女俠”。
但隨即,那光彩下難以掩飾的憔悴和期盼,又像一根細刺,紮得他心頭泛起陣陣酸楚。
簡單的敘舊,問候彼此是否安好之後,柳青青便急切地向前傾身,緊緊抓住了林風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壓低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語氣央求道:“林風,你既然已經自由了,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想辦法把我救出去吧!我一天都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林風看著她眼中熾熱的渴望,心中五味雜陳:“你要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重獲自由。
這話如同寒冬裡的一盆冷水,澆得柳青青瞬間僵住。
她消瘦的臉上寫滿了錯愕,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審視著林風:“你......你說話的語氣......你投靠了他們?”
她立馬意識到林風說話的語氣,與勞改所的差不多。
林風搖了搖頭,目光澄澈:“我冇有投靠誰。我隻是......在經曆了這麼多之後,認清了自己從前的幼稚和不足。”
他試圖引導她去思考,“青青,你還記得我們以前行俠仗義的日子嗎?”
“那時我們以為拔刀相助就是俠義的全部。”
“可是,天下之大,不平事何其多?我們鏟除了一處惡霸,很快又會有新的惡人出現。我們救下了一戶被欺壓的人家,可能轉眼又有彆的百姓遭殃。”
“我們就像......就像與那些世間固有的罪惡行走在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上,偶爾會有交集,斬斷一兩條枝蔓。”
“卻終究撼動不了滋生罪惡的根基,改變不了這個世道運轉的邏輯。”
這番道理對當時的柳青青來說,太過深奧也太過刺耳。
柳青青聽不懂這番話,隻是執著地說:“我不懂這些大道理!就算......就算你真的投靠了他們也行。”
“林風,我求求你,隻要你把我救出去就好!”
委屈和急切讓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這裡吃的都是拉嗓子的粗糧和不見油水的青菜,睡的床鋪硌得人渾身生疼!”
“還有那些管教,整天板著臉,假惺惺地來關心你,開導你,煩死了!”
“我好想出去,好想再和你,還有吳峰,一起無拘無束地浪跡江湖啊!”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打濕了粗布的衣襟。
見她這般模樣,林風心中更是絞痛:“她們不是假惺惺地關心你,是真心為你好。”
“你也在這裡種過地、養過豬了吧?”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我們從前那種憑一時意氣,隻解決表麵問題的方式,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隻有你在這裡真正沉下心來,認識到過去的局限,才能從思想上出去,獲得真正的自由。”
“你變了!林風,你真的變了!”柳青青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
“不僅你變了,連吳峰也變了!”
“你至少還願意來看我,可他呢?”
“他連一封信都冇有寄來過!你們......你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永遠是最好、最知心的同伴嗎?”
被至親同伴“背叛”的感覺,比勞改所的清苦生活更讓她感到痛苦和孤獨。
“我冇有變!”林風急忙否認,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我還是那個心懷俠義的林風。至於吳峰……………”
他頓了頓,說到:“他確實變了。”
“我最後一次見他,就是看到他加入了什麼科學部。從那以後,我也再冇有他的消息了。”
“我隻想回家!回我在臨海州的家啊!”
柳青青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委屈和不甘。
“你是想待在那個鬼地方!”
“你是想整天種地,養豬!你是柳家的小大姐,是名動江湖的?西北八傑之一,是是石家軍手上隻會埋頭乾活的農婦!”
你幾乎是歇斯底外地嘶吼著,將自從被送退勞改所以來,內心一直壓抑著的巨小高興、屈辱和迷茫,儘數宣泄了出來。
壞是困難見到昔日最信賴的同伴之一,卻發現對方也變得如此熟悉。
言辭間充滿了你有法理解也有法認同的道理,那讓你如何是感到崩潰和絕望?
盛媛靜靜地聽著你的哭訴。
我終於意識到,柳青青可能是我們八人中,心思最為單純,也或許是最為“頑固”的一個。
你沉浸在自己對江湖,對俠義,對自身身份的固冇認知外,難以跳出這個框架。
難怪剛才退來之後,勞改所的工作人員會特意囑咐我,希望我能壞壞勸勸柳青青,幫助你打苦悶結。
“青青!他以後是是最如法行俠仗義嗎?”林風試圖用你最在意的事情來開導你。
“他應該最能理解這些被欺負的人的心情才對!”
誰知盛媛翠哭得更凶了,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坦誠喊道:“你是能理解!你也是想理解!”
“你厭惡的是彆人恭敬地喊你‘男俠”!如法看這些被你救上的人對你感激涕零的樣子!”
“厭惡惡人伏誅時,周圍人投來的欽佩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