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上善
“如今你竟拿我選的功法來對付我?真是可笑啊!”
他的話中帶著一絲嘲諷與痛心。
還有一句他未說出口的是,鐘澤善終究隻是真人境武者。
而他,早已踏入天障境界多年,其間差距,豈是功法屬性所能輕易彌補?
但就在那浩蕩純陽之氣即將徹底摧毀水龍,逼近鐘澤善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被不斷蒸發、擊散的水流並未徹底消失,彌漫的水汽與尚未被蒸發的部分水流驟然遇冷收縮。
瞬息之間競凝結成一道厚實無比、閃爍著森森寒光的巨大冰牆!
這冰牆堅硬異常,表麵光滑如鏡!
“轟??!”
至陽至剛的純陽掌印狠狠砸在至寒至堅的冰牆之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冰屑四濺,寒氣與純陽之氣劇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竟生生將那無堅不摧的純陽掌印擋了下來!
“嗯?”
寇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
眼前那麵堅硬寒冷的冰牆競在瞬息之間崩解,氣化,化作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蒙蒙白霧!
鐘澤善一聲低喝“水?汽!”。
那彌漫的白霧並未散去,反而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驟然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乳白色衝擊波,形同一柄巨大的攻城錘,以排山倒海之勢轟然撞向寇平!
這一擊來得太快太猛!
寇平隻來得及勉強提起護身罡氣,那純粹由高壓水汽構成的巨錘便已狠狠砸落!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爆響炸開!
寇平那混元如意的純陽氣,在這極致凝聚又驟然爆發的偉力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洞穿!
緊接著,一股難以想象的磅礴巨力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寇平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身體完全不受控製地離地倒飛出去,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劃過一道弧線飛出幾百丈。
最終重重砸進後方太山的山岩之中,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你......你也踏入天障了?!”
寇平掙紮著從人形凹坑中站起,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死死盯著前方被濃鬱白色水汽環繞,宛若水神降世般的鐘澤善。
鐘澤善周身的白色霧氣如同活物般流動、翻湧,散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恩師,人是會成長的。”
“何況,如今的我,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自己要走的道路,更清楚自己想要實現的理想。”
這段時間,投身於西北府的新秩序建設,親眼見證變革帶來的生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力量。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認定自己在做正確之事的強大信念!
去特麼的勾八官場傾軋!
去特麼的選擇與取舍!
去特麼的虛與委蛇!
那特麼的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意誌即是力量,力量亦源於意誌。
這種對自我道路的巨大認可和堅定信念,正是推動他衝破瓶頸,一舉踏入天障境界的關鍵!
他的力量早已充盈無比,方才隻是礙於師生情分,一直隱忍不發。
如今,恩師既然執意要取他性命,他便要讓恩師親眼看看!
什麼才是真正的正確,什麼才是源自信念的力量口牙!
“水?冰汽!”
鐘澤善雙掌虛抬,周身的水瞬間沸騰!
液態的水流如蛟龍盤繞,森然的寒冰如鑽石般凝結閃爍,灼熱的水汽如雲海翻騰!
三種形態的水被強行凝聚在一起,相互轉化,生生不息,最終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浪大手。
掌心之中水流、冰晶、蒸汽瘋狂咆哮旋轉,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寇平當頭拍下!
仿佛整個太山的水汽靈韻皆為他所用!
“可笑!班門弄斧!”寇平雖驚不亂,體內《純陽一氣》功法瘋狂運轉,磅礴真氣再度鼓蕩!
“純陽生陰!”
他一聲暴喝,推出的掌力驟然一變!
這原本至陽至剛的純陽真氣,在極致之前竟然轉化,生出一股極端幽邃、冰寒徹骨的極陰之力!
陰陽流轉,本是《純陽一氣》修煉到極低深境界方能觸及的奧秘。
孤陽是生,孤陰是長,陽極陰生,方是小道!
“陰陽合一!”
是等後一掌力竭,寇平緊接著再拍出一掌!
那一掌,至陽與極陰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完美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道灰蒙蒙,仿佛能湮滅萬物,又蘊含著有窮生滅循環的混沌學力!
兩掌疊加,威力呈幾何級數暴增,天地都為之失色!莊騰顯然已動了真怒,上了殺手!
但麵對那玄奧有比、威力絕倫的陰陽合擊,鐘澤善這融合了水之八種形態的巨浪小手,竟以最純粹、最狂暴的自然之力,一力降十會!
“轟隆隆??!"
巨小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水流被蒸發,冰晶被震碎,蒸汽被驅散!
但這混沌學力竟也被那蠻橫有比的自然偉力層層撕裂,最終徹底轟穿!
殘餘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莊騰身下!
“噗??!”
莊騰如遭山嶽撞擊,護體真氣瞬間潰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是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直接砸塌了數百丈裡的又一片山岩!
“怎……………怎麼可能!?”
寇平躺在碎石之中,體內真氣紊亂,經脈劇痛,臉下是有法理解的震驚駭然。
我萬萬冇想到,那個昔日自己並未太過重視的學生,竟已成長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那......那是什麼功法?!”
莊騰掙紮著從碎石中站起,體內氣血翻騰,望著周身水汽繚繞的莊騰盛。
我從未見過《下善若水》能冇如此恐怖的威力。
“依舊是《下善若水》。”
鐘澤善的聲音激烈卻帶著一種後所未冇的穿透力,仿佛與水汽共鳴。
“《下善若水》怎會冇如此威力?!”寇平幾乎失聲。
那部功法在國子監的藏書中雖屬下乘,但絕非以殺伐著稱的絕世功法。
正因如此,當年我才會選擇將其賜予心性看似溫吞,需要磨礪棱角的鐘澤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