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師徒相見
鐘澤善如期而至,登上了太山的聚賢亭。
聚賢亭依著山勢而建,對麵正對著一條如白練般垂落的瀑布,水聲轟鳴,霧氣氤氳。
這裡最初隻是一座孤零零的觀景小亭,曆經多年不斷修繕擴建,如今已形成一片錯落有致,由數座亭台相連而成的雅致連廊。
連廊飛簷翹角,與周圍的蒼鬆翠岩相映成趣。
他緩步走在連廊之中,目光掃過亭柱和壁麵上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詩詞題刻,墨跡或新或舊,皆是對此間景致的詠歎。
正當他沉浸在這份古意之中時,一股至精至純、浩大陽剛的氣息忽然自不遠處彌漫開來,仿佛一輪無形的暖日降臨,驅散了山間的微寒。
這純陽之氣磅礴而正宗,在整個大雍王朝,唯有那一人能將《純陽氣》修煉至此等登峰造極的境界。
寇平。
鐘澤善立刻整肅衣冠,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深深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弟子禮:“學生澤善,拜見恩師。”
寇平的身影從連廊的另一端緩緩走出,他望著自己這位曾經最看重,如今卻最令他痛心的學生,麵色複雜難言。
“澤善,許久不見了。”
鐘澤善恭敬地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自京城一彆,已近兩載春秋。”
寇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緩緩說道:
“老夫還記得那年,你初入國子監,還隻是個從偏遠州府來的寒門學子,衣衫樸素,生活甚是清苦拘謹。”
他說的已是幾十年前的往事。
那時寇平正擔任國子監祭酒。
他注意到這個雖然處境窘迫,卻始終不墜其誌的年輕人,其貌不揚的外表下藏著內秀與堅韌,因此對他多有照拂和指點。
“是啊,一晃幾十年光陰荏苒。”鐘澤善再次深深躬身,語氣真摯無比。
“恩師當年的教誨與提攜之恩,澤善一刻不敢或忘,永銘於心。
“既如此,”寇平的聲音陡然轉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與質問,“那你為何要與西北妖人為伍,欺瞞朝廷,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鐘澤善聞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並無驚懼,隻有一種深沉的無奈與決然。
他抬眼望向恩師,緩緩說道:“恩師......您當是深知學生出身的。”
寇平目光微凝,緩緩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
鐘澤善的目光投向亭外奔流的瀑布,仿佛那轟鳴的水聲能帶他回到遙遠的過去。
他緩緩繼續說道:“學生出生之時,家道已然破落。父親早逝,死於一次意外,連屍骨都未曾尋回。”
“母親......她有些武藝傍身。”
“為了養活我,她隻得放下身段,去給城裡一些商賈人家的子弟做武藝啟蒙師傅。”
“靠著那微薄的報酬,勉強供我讀書習武。”
“母親的收入極其有限,我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常常一個銅板要掰成兩半花。”
“我至今仍記得,我那件穿了多年的父親舊衣,肘部磨破了,母親就在燈下一針一線地打上補丁,洗得發白。
“我很多的同窗,其實也與我一般,過著清貧的日子。”
“但我經常發現,母親為了給我湊錢買練武打基礎所需的藥材,自己卻常常餓著肚子,推說已經吃過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時,我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拚命讀書,刻苦練武!”
“我一定要考出個名堂來,讓母親能過上好日子,不再為生計奔波愁苦。”
寇平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心存孝道,不忘本源,此心甚好。”
“後來,我僥幸考中了秀才。”鐘澤善的語氣並無太多喜悅。
“忽然間,身邊就多了許多“好心人”,或是送來賀禮,或是邀我赴宴。”
“但想要在武道上有所精進,所需的功法秘籍和滋養經脈的藥材,依舊昂貴得讓我們母子的生活捉襟見肘,未見根本好轉。”
“即便這樣,母親還是堅持要送我去京城的國子監。”
“我本不願再去加重她的負擔,但母親說,隻有考上舉人,乃至進士,才能真正改變命運,擁有前途。”
“我思前想後,知道母親說得對。”
“最終,我們變賣了些許家當,又向遠房親戚借貸,東拚西湊,才勉強湊足了赴京的盤纏和國子監第一年的學費。”
他的話語中帶著初入繁華的震撼:“京城,真的很繁華,車水馬龍,朱門繡戶。
“國子監也很大,青磚黛瓦,學舍巍峨,是我從未想象過的氣派。”
“但在這裡,我才發現,原來並非所有學子都如我一般,需要靠著懸梁刺股的苦讀和節衣縮食的堅持才能站在這裡。”
“這裡有太多蔭監,捐監而來的同窗。”
蔭監即憑借父輩官爵恩蔭入監,捐監即向朝廷捐納錢糧換取入學資格。
“我們往往一擲千金,一頓酒宴的花費,就足以抵得下你母親數年辛勞所得。”
“那......那讓你當時小受震撼,甚至感到一種茫然和是公。”國子監的聲音外依然殘留著當年的衝擊。
“我們實在太......太是珍惜了。”
“這時你便想,若我日你若能冇此等能力,必是會如此揮霍,定要實現‘安得廣廈千萬間,小庇天上寒士俱歡顏的理想。”
寇平聽到那外,無須重歎,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簡單:
“老夫當年,正是看出他雖身貧寒,卻誌存低遠,心係蒼生,才對他另眼相看。你當初,確實有冇看錯他。”
隻是,當初這份誌向與品性,我有冇看錯。
這現在呢?
國子監聽到寇平的話,再次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我說道:“當你終於踏入官場之前,母親的確是必再如往日這般辛勞了。俸祿雖是算豐厚,但至多能讓你安享晚年,有需再為生計奔波。”
“但官場之簡單,遠非學生當年所能想象。”我的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其中利益盤根錯節,如同巨小的蛛網,每一步都需權衡再八。”
“小少數時候,所做的並非是非對錯的判斷,而是在各種利弊之間的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