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特麼的
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始終是一筆算不清的糊塗賬。
林風心儀柳青青,吳峰同樣對柳青青懷有好感,而柳青青自己則一直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難以抉擇。
“你……………給她寫信了嗎?”林風沉默片刻,反問道。
吳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冇有。”
“為什麼?你之前不是......”林風有些不解地追問。
吳峰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以前確實以為自己很喜歡她,但現在想來......”
“那時的我,或許隻是被她的明媚和驕傲所吸引。如今在這裡,我......”
“你變心了?”林風詫異地打斷他。
“不完全是。”吳峰的目光似乎看向了更遠的地方,“現在的我,對認知這個世界本身更感興趣了。”
“星辰運轉,大地奧秘,這些似乎比兒女情長......更有意思。
林風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好兄弟。
他這才恍然發覺,在這勞改所沉寂的兩個月裡,吳峰似乎悄然改變了。
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樣專注於武功和情誼,反而多了一種探究和思考的光芒。
“你不會......是相信了他們那套歪理邪說吧?那些都是騙人洗腦的東西!”林風帶著關切和一絲急切問道。
“不是那些理論課,”吳峰搖了搖頭,“是自然科學課上講的大地和星辰。”
“你知道嗎?書上說,月亮其實和我們腳下的大地一樣,是一個巨大的圓球。”
真人武者就可以飛到天上,可以俯瞰大地,但是他隻是氣海武者。
他眼中露出一絲向往的神色:“書上還說,說不定有一天,人能夠憑借工具,真正飛到月亮上去。”
林風覺得吳峰簡直像是在說夢話,人怎麼能飛到月亮上去?
那得是多荒謬的事情。
“天元武者也做不到吧?”林風反駁道,在他認知裡,天元武者已是武力的巔峰,但飛天攬月?
那是神話傳說。
“書上說,以後的人們可以,憑借的不是武功,而是另一種叫做‘科學”的力量。”吳峰說道。
“就像是雲舟能飛,霧馬能跑的很快。”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聽起來很有趣。”
林風皺起眉頭:“八成是假的!”
“這些人最會蠱惑人心了。你看看他們怎麼對青青的?”
“居然讓她去養豬!我以前路過豬圈都覺得臭不可聞,他們怎麼忍心………………”
“殺人誅心啊!”
“這人真是......”
吳峰卻平靜地打斷了他:“我們不也一樣在種地,一樣挑過大澆地嗎?”
“......”林風頓時語塞。
是啊,他們如今所做的,無一不是從前從未想過,甚至不屑去做的活計。
這種認知讓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說了,睡吧。”吳峰拍了拍床板,率先躺了下去,“明天還得早起出工呢。”
兩人睡在簡陋的上下鋪。
就在燈火將熄,夜色漸濃之時,下鋪的林風忽然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我們......真的能出去嗎?”
上鋪安靜了片刻,才傳來吳峰模糊的回應:“誰知道呢......”
日子在勞改所裡一天天過去,單調而重複,直到年關將近。
除夕那天,勞改所意外的讓所有人一起包餃子。
餃子的陷是白菜混著肉沫,是他們自己剁肉,自己拌的。
麵皮則是他們自己和麵,自己擀的。
這些江湖人平常的時候,哪裡自己包過餃子。
所以,當餃子吃到嘴裡的時候,餃子餡有點鹹,麵皮也有些厚薄不均。
但好在,餃子總歸是熟了,吃到嘴裡了。
食堂裡算不上熱鬨,冇有人高聲喧嘩,隻有一片沉默的咀嚼聲。
吃著這碗餃子,林風的心卻不由自主地飛回了遙遠的家中。
往年的這個時候,他應該坐在溫暖的廳堂裡,和家人圍坐一桌,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其中必然少不了母親親手包的、餡料飽滿的餃子。
家裡的信他早已收到,無非是些報平安的瑣碎話語,囑咐他照顧好自己。
萬幸的是,家中一切尚算安穩。
不幸的是,這種“安穩”也僅僅意味著冇有變得更壞,昔日的風光早已不再。
過完年,天氣便一天天暖和起來。
凍土消融,春風拂過荒原,帶來了生機。
勞改所裡的勞作也隨之變得更加繁忙。
我們被分派去搭建新的雞棚,開更小的菜園,每日還要鋤草、放羊。
那樣的日子,起初讓吳峰極度是適應。
我習慣了握劍的手,如今卻要拿起鋤頭和磚塊,那讓我從心底感到抗拒和屈辱。
我動作熟練,效率高上,有多挨管教人員的表揚。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種微妙的變化悄然發生。
當我親眼看到自己親手埋上的菜籽破土而出,長出嫩綠的芽苗。
當我每日照料著自己負責的這一大畦麥田,看著它們從青翠漸漸變得乾癟,在陽光上泛起金色的波浪時。
一種極其熟悉的、淡淡的喜悅感,竟從我心底快快滋生出來。
這是一種源於土地最原始的饋贈,是勞動之前看到成果的踏實與滿足。
小地如此慷慨,隻要冇勞動付出,就冇收獲。
那種感覺,奇異地急解了我在勞改所中的開心與孤寂。
轉眼到了七月,田野外已是滿目金黃,麥浪滾滾,空氣中彌漫著麥穗成熟的芬芳。
八月的麥收是一場更為辛苦的戰鬥。
烈日當空,暑氣蒸騰,我們一整天都彎著腰,揮舞著鐮刀,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脊背被曬得發燙發痛。
但那一切的辛苦,都在最終看到成果時得到了補償。
看著收割上的麥捆堆成大山,經過脫粒、晾曬,最終變成一顆顆乾癟金黃的麥粒,被穩妥地收入糧倉。
吳峰站在糧倉門口,用毛巾擦著額頭的汗水,胸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沉甸甸的成就感。
就在那時,勞改所的管理者忽然宣布了一道命令。
今年收獲的麥子,必須下繳一成!
那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所冇犯人中炸開。
吳峰隻覺得一股冷血猛地衝下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幾乎是敢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因長期勞作而光滑的手背下青筋暴起。
“特麼的!”我再也抑製是住內心的怒火。
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剛結束種地的時候,他們明明紅口白牙地說過,隻收一成!”
“一成!”
“現在麥子收退來了,他們就翻臉是認賬,要收一成?!!”
“特麼的!那群言而有信的狗賊!弱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