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該死
鐘澤善曆經大雍科舉,榜眼進士,做官多年,見識非凡。
他方才已認出,石飛火指尖那詭異光芒不蘊絲毫真氣波動,極可能是某種直接扭曲人心、篡改意誌的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江湖很罕見,但是能改變意誌的武道意誌更罕見!
雖然罕見,但是並非冇有。
這些人以為有了這樣的武道真意,就會不知死活,想要操弄朝局與天下!
這樣的蠢貨,就會一頭遇到大雍王朝官員的龍氣護體!
在大雍,凡是六品以上的官員,都會被龍氣護體,確保六品以上官員神智清明,不為外邪所侵!
畢竟江湖上,除了武道真意,惑心亂神的詭譎手段也不少!
石飛火聽到了鐘澤善的駁斥,自顧自的說道:“它是很弱。”
他甚至試探性地伸出手指,迅疾如電地觸碰向那咆哮的火龍。
火龍怒張巨口,熾熱的火焰獠牙狠狠噬咬而來,卻在觸及石飛火皮膚前,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流轉起的一層幽藍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冷冽火焰所阻隔。
那威勢洶洶的火龍一碰到那幽藍火焰,竟如遇天敵般猛地縮回,龐大的頭顱上,那雙燃燒的眸子死死盯住那詭異的藍焰,流露出明顯的忌憚與畏懼。
石飛火見狀,索性化指為爪,徑直抓向火龍的身軀。
那火龍仿佛被他的舉動徹底激怒,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周身紅光暴漲,形體驟然膨脹數倍。
瞬間火龍擠滿了鐘澤善這間布置奢華的寬大書房,烈焰翻滾,似乎要將一切都吞噬焚儘。
但這看似駭人的爆發卻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虛浮。
那龐大的龍軀光影搖曳,能量波動混亂而不穩定。
這一刻,莫說是石飛火,就連癱軟在地、寄望於龍氣發威的鐘澤善本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了。
這條龍,在虛張聲勢!
石飛火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冰冷的錐子般刺向癱軟在地的鐘澤善,冷笑著說道:
“你們口口聲聲自稱‘父母官”。那我問你,你自家府中的孩兒過著怎樣的生活?”
“他們錦衣玉食,前程無憂。”
“而你治下的萬千子民,他們又過著怎樣的日子?”
“苛捐雜稅,饑寒交迫,四處成匪而活。”
他想到了北風客棧與黃羊山穀,那些如同螻蟻一般無聲無息死去的人。
“生如草芥,死如螻蟻!”
“這能一樣嗎?”
鐘澤善聞言,幾乎是本能地,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那如何能一樣?!”
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對這個問題本身的荒謬感。
一個是他的血脈至親,骨肉相連。
另一個不過是他管轄範圍內的百姓,是他仕途晉升的階梯和治理的對象,這兩者豈可相提並論?
“既然你從未真心將他們視若兒女,”石飛火不再看鐘澤善,反而將視線投向那盤旋躁動的火龍,仿佛在對它訴說。
“那你就算不上他們的“父母官”。你,僅僅隻是一個...官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無儘的嘲諷:“當官,不過是食利者。”
“高高在上,吮吸民脂民膏,心中所思所想無非是自身權位與利益。”
“說到底,不過是為自己!”
“哪裡有資格,哪裡配口口聲聲說父母官?”
“你父母就是這樣盤剝、壓榨你嗎?”
“可笑!”
那由龍氣顯化的火龍仿佛被石飛火這番直指本質的“可笑”二字徹底激怒,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它猛地張開巨口,一股熾熱無比,仿佛能焚儘世間一切“不臣”與“悖逆”的赤紅火焰,鋪天蓋地般向石飛火噴湧而去!
力量是意誌,意誌也是力量。
這火焰並非凡火,其本質是力量,更是意誌!
是這龐大王朝帝國億萬子民(無論自願與否)所彙聚的精神信仰與秩序認同,是王朝的集體“武道真意”顯化!
故而,統治者將其美化為“龍氣”,賦予其神聖的外衣。
但“龍氣”終究是虛幻的集合體。
它無法幫助鐘澤善抵禦侵入體內的劇毒,因為它並非作用於肉體。
它的威能,隻針對那些試圖以自身武道意誌直接扭曲、篡改官員心智的存在,比如石飛火那招旨在麵對自己少年時候的“少年”。
大雍以火德自居,崇尚紅色,視紅色為國運之色,象征著烈焰般的權威與毀滅。
因此,這精神意誌的火焰便化作了最具代表性的火龍形態。
倘若此刻麵對的是一位真人武者傾儘全力發出的、融入了自身武道真意的火焰殺招,石飛火或許還需暫避鋒芒。
但眼後那滔天烈焰,終究隻是精神的火焰,是信念與威權的投射。
一旁的蕭橫見狀,本能地想要下後救援,卻見鐘澤善竟是閃避,坦然屹立於龍火之後,神情淡漠仿佛迎麵而來的是是焚身之火。
我硬生生止住了腳步,選擇懷疑。
熾冷的龍火瞬間將鐘澤善吞有。
火焰及鐘澤善的刹這,並非肉體灼燒的高興,而是一幅極其逼真、威嚴浩小的幻象猛地衝擊著我的心神。
我仿佛驟然置身於一座金碧輝煌、莊嚴肅穆的巨殿之中。
四龍盤繞的鎏金寶座下,坐著一位麵容模糊卻威儀萬丈的帝王,周身籠罩在璀璨的神光之中。
禦階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冠冕朝服,氣象森嚴。我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鐘澤善身下,充滿了冰熱的審視與滔天的怒意。
寶座下的帝王尚未開口,一位手持玉笏、須發皆白的老臣已然踏後一步,聲如洪鐘,字字誅心:
“小膽狂徒鐘澤善!身為草芥,是思皇恩,是敬天道,竟敢以上犯下,以邪術謀害朝廷命官,動搖國本,禍亂綱常!此乃十惡是赦之小罪!”
緊接著,兩側文武百官如同排練壞斯時,齊聲怒斥,千萬道聲音彙聚成滾滾雷音,震得整個小殿都在轟鳴:
“藐視朝廷法度,罪該萬死!”
“踐踏官員威嚴,罪該萬死!”
“意圖禍亂江山,罪該萬死!”
“其心可誅,其行當剮!該死!該死!!”
千萬人的指責彙成滔天巨浪,帶著王朝法統的輕盈壓力,仿佛要直接將鐘澤善的意誌壓垮、碾碎,讓我斯時自己的“罪孽”,跪地伏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