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再回昌平
胖子鄧元瞪圓了那雙深陷在肥肉裡的小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迎麵而來的幽藍火拳。
火焰觸及皮膚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間從心底出現席卷全身,每一寸脂肪都在傳遞著刺骨寒意。
恍惚間,他仿佛赤身裸體被扔進了萬丈冰窟,連骨髓都要凍結。
“武道……”他牙齒打顫,勉強擠出兩個字。後麵“真意”二字卻卡在喉頭,再也說不出口。
這種境界,他隻在醜會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會長身上見識過。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眼前之人能輕易殺血影樓的精銳殺手。
最後一個“為什麼”的疑問,永遠凝固在了他的瞳孔中。至死他都不明白,為何這人先救他,又要殺他。
他不知道石飛火救他是為了惡心血影樓,石飛火殺他是因為他已經觸碰到石飛火的底線了!
石飛火最討厭的就是吃人的人!
胖子凍僵的龐大身軀如冰雕般轟然倒地。從他懷中滾落一個精鋼打造的金屬盒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嗯?”石飛火俯身抬起,發現盒中竟有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箋,以及一盒不明物質。
信封上赫然寫著,“璿璣爻變閣林長老親啟”。
這是給林長老的信?
莫非這胖子千裡迢迢,從江湖的東邊跑到西邊,隻是為了給林長老帶封信。
石飛火指尖輕挑,火漆應聲而裂。借著搖曳的火光,信箋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原來如此……”他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信紙,“這就是林長老的研究?難怪飛雲夫人會出現在變...”
話音未落,他五指一緊,整封信頓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處理完信件,他將胖子和殺手的屍身拖至火堆旁,把他們身上的東西簡單搜了一下。又從廢棄的寨子裡搜羅來些朽木乾草,層層堆疊在屍體上。
火把擲入的瞬間,烈焰“轟”地竄起數尺之高。胖子身上的油脂特彆厚,讓這堆火燒的格外亮。
石飛火轉身冇入夜色,與黑暗融為一體。
剛才不過是江湖上隨處可見的小插曲,太正常不過了。
幾日之後,昌平城斑駁的城牆再次映入眼簾。這座小城依舊喧囂如故,販夫走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仿佛多一個石飛火不多,少一個石飛火不少。
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支商隊正緩緩入城,隊伍中央是輛特製的馬車。四輪包裹著防震皮革,車架用精鐵加固,乍看竟似前世運送精密儀器的裝備。
馬車上蒙著油布,隱約可見個三人高的圓形物體。前後護衛森嚴,一麵黑底金字的鏢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非命鏢局。
江湖上也是有鏢局的,隻是鮮少有人能用的起鏢局。
很簡單,鏢局的鏢銀太貴了!
試想一隊鏢師跋涉千裡,人吃馬嚼已是筆不小開支,更遑論還需重金聘請武者坐鎮,以及保持利潤。
冒那麼大的風險和辛苦,總不能為了掙三瓜兩棗,那不成要飯的了?
有人曾算過,即便是運送黃金,鏢局都可能蝕本。
好在江湖上確有比黃金更珍貴之物!
比如非攻門所製的那些巧奪天工的機關器物。而非命鏢局,正是非攻門麾下的專屬鏢隊,專司運送這些價值連城的奇物。
眼前這支鏢隊護送的神秘園物,想必也是跨越千山萬水,從遙遠的非攻門而來。
石飛火略看幾眼,便信步走入城中。熟悉的街道上,物是人非。
金刀門舊址如今掛著“強力門”的匾額,門前弟子肅立,院內傳來整齊的操練聲。
再行至追風門故地,牌匾已換作“九殛武院”。三三兩兩的江湖散修進出其間,皆是為了一睹《九殛書》的風采。
門口的弟子隻是登記,似乎九殛武院隻是一座開源的武院。
轉過幾處街角,從城東來到城西,一座宏偉書院映入眼簾。朗朗讀書聲與習武呼喝交織,這裡原是合富幫總舵,如今成了“仁義書院”的地盤。
最後,他來到一處特殊的地方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不絕於耳,弟子們捧著各式機關零件匆匆進出。
這正是百變門的所在。百變門是千機門的下屬分支。而千機門,據說與非攻門淵源極深。
繞城一周後,石飛火終至城主府。去年那場龍虎真人的大戰,早將舊府夷為平地。如今重建的府邸更加富麗堂皇,鎏金屋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更氣派了。
畢竟,江湖的審美也是在不停地提高,有錢的城主從來不吝嗇修院子。
府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正在興建的高樓。七八層的巍峨建築占地極廣,腳手架間工匠如蟻,不知究竟作何用途。
石飛火在城中又轉了轉,目光掃過每一處熟悉的角落。
昔日的黃家雜貨鋪早已改頭換麵,如今掛著“凝香閣”的燙金招牌,櫥窗裡擺滿各色胭脂水粉。
我信步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忽然在巷尾發現一座荒廢的小院,朱漆小門下的鐵環早已鏽跡斑斑。
林長老眯起眼睛,若有記錯,那外該是錢家當年的彆院。想到錢家,林長老想到錢守義。
我心中一歎,孫長河與錢守義怕是除了自己,有冇人記得了吧?
“那位老丈,”我攔住一個挑擔經過的老漢,“敢問那院子為何如此熱清?”
老漢聞言臉色驟變,壓高聲音道:“客官冇所是知,一年後那外遭了滅門慘案……”
我右左張望,仿佛怕被什麼聽見,“前來就鬨起來!後些日子冇個乞丐住退去,第七天就瘋了,滿嘴胡話……”
待老漢匆匆離去,林長老心中已冇計較。我身形一閃,重飄飄地躍下牆頭。
牆頭內齊腰低的荒草在風中搖曳,完整的窗欞像野獸的利齒般參差是齊。正堂的小門歪斜地掛著,隨著夜風發出“吱呀吱呀”的哀鳴。
角落外,幾隻野貓警惕地豎起尾巴,綠油油的眼睛在暮色中格裡人。
林長老有冇管那些,而是似乎在院子外搜索。
那個世界下有冇鬼,隻冇人。
所以,那院子外我它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