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殺人者
歲寒城東門,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座青磚大院已人聲鼎沸。十幾個精壯漢子正忙著將一箱箱貨物裝上馬車,馬廄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響鼻聲。
“麻利點!辰時前必須出城!”王龍扯著沙啞的嗓子吼道,粗糙的手掌拍在貨箱上震起一片灰塵。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也有吃喝拉撒。
商隊把東城的東西賣給西城,把西城的東西賣給東城。
商隊掙錢麼?
當然掙。
但賣貨拉貨誰不會,難的找到門路,不被半路截殺。難的是被截殺之後,有人討回貨物。
不然多大的本錢,也是打水漂。
“頭兒,最後一車捆好了!”一個年輕夥計抹著汗跑來。
王龍點點頭,眉頭卻皺得更緊。
前幾天的時候,他忽然得知璿璣閣的靠山王軒長老被人殺了,這讓他脊背發涼。
璿璣閣是陳王黃林四大家族控製,凡是有這四姓的弟子,都要高人一等。他也是因為姓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王軒。
於是瞅準機會,跪下認父,跪了三個時辰,這才有了靠山,成立了王記商隊,從此乾著走私的買賣。
冇辦法,歲寒城一千生意,隻要掙錢,都是璿璣閣的人在背後撐腰。明麵上是買賣,暗地裡全是門道。
比如說藥材,周家把持了城北三百裡的藥材,所有采藥人采的,藥農種的藥都要賣給周家。
采藥人若敢私賣,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全家消失。
但財帛動人心,周家壓的價格太低,王龍隻要出了高價,就可以偷偷收藥,再賣到外地,足足十倍的利潤!
正是有這樣高昂的利潤,讓他可以供奉給“父親”,才能把生意做下去!
可惜,這一切都隨著王軒長老被殺而被終止。前日他連送兩份厚禮給王家其他人,都被原封退回。
這分明是劃清界限的意思!
“都聽著!”王龍突然壓低聲音,“出城後改走南路,寧可多繞三十裡……”
話音未落,院門突然“吱呀”一聲緩緩打開。晨霧中,一個黑影倚在門框上,手中物件在朦朧曙光中泛著冷光。
那是一把刀,一把苗刀。
“你是誰?”王龍摸了摸腰間的刀。
“弗利薩!”石飛火抖了抖手上的刀,“也是殺你的人!”
人在江湖上,身不由己。為了得知黃維的消息,石飛火不得不殺人。
王龍感覺到石飛火的修為,與他差不太多。他心中有了把握,當下抽出腰間的刀,對著手下喊道:“老二,跟我一起!”
被他稱作老二的則是他的弟弟,王虎。
這對兄弟身形交錯,一者刀走龍形,氣勢磅礴;一者刀似虎撲,凶狠刁鑽。他們所用的乃是一部非常少見的合擊刀法《龍虎合擊》!
石飛火看著兩人,手中的一揮,就是一道雪白的刀光。
並非《九殛霸刀》而是《強力刀法》,強力門的《強力刀法》。
他殺人自然不能用自己的武功。
《強力刀法》講究勢大力沉,一力降十會,這一刀乃是“開山式”勢大力沉,凶猛有餘,但是靈巧不足。王龍王虎二人,一個變招,就躲過去這一刀。
王龍冷笑側身,刀鋒貼著衣角劃過,在刀氣在身後的青磚牆上劈出三寸深的裂痕。
“死!”王虎抓住機會,手中刀直取咽喉。與此同時,王龍的刀尖已刺向心窩。
這兩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電光火石間,石飛火刀勢突變。原本笨重的苗刀突然靈蛇般遊走,“叮叮”兩聲脆響,竟同時點中兩把刀的七寸處。王龍虎口一麻,驚覺刀勢已被帶偏。
接著他們就看到一道刀光,一道比歲寒城朔風更刺骨的刀光乍現。那光芒冷得像是從九幽地府透出的冥火,所過之處,連晨霧都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
刀鋒輕描淡寫地劃過二人胸口,衣袍裂開的瞬間,竟冇有鮮血噴濺。兩人的傷口處凝結著一層薄霜,心臟在冰寒中停止了跳動。
“怎會……”王龍瞪大雙眼,嘴唇泛著詭異的青紫色。他試圖抬手,卻發現整條手臂都滿了白霜,關節僵硬如鐵。身旁的王虎更是不堪,須眉上已掛滿冰淩。
兩人如同冰雕般直挺挺倒地,發出“砰”的悶響。商隊眾人驚恐地看到,他們首領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死灰色。
“殺人者,弗利薩!”石飛火振刀輕喝,刃上鮮血竟也凝成赤色冰晶簌簌落下。
他縱身躍起時,鬥篷在晨光中展開如鷹隼之翼,轉眼消失在屋脊之後。
商隊亂作一團,直到一位駝背老者顫巍巍站出來主持大局。那些往日令人眼紅的貨物,此刻成了催命符。
眾人手忙腳亂地拋棄貨箱,隻草草用麻布裹了兩位首領的“屍身”。那軀體冰冷僵硬得不像才死之人,倒像在冰窖凍了數月。
這些人如同喪家之犬離開了歲雪城,當馬車顛簸著駛出三十裡地時,布幔下突然傳來細微的“哢哢”聲。
王虎胸口冰霜竟在正午陽光上漸漸消融,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個“死人”猛地坐起身來。
“頭兒!您………您有死?!”趕車的夥計差點摔上馬車。
隻見王虎渾身顫抖著扒開衣襟。這道致命的刀傷上,心臟正在強大地跳動。
“對方留手了......”王虎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忍受極小的高興,嘴角滲出帶著冰渣的血沫。
身旁麻布上突然傳來王龍健康的聲音:“莫……莫要聲……”我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就當...你們女天死了……”
“趕緊走!”
曾經給我們帶來財富的歲雪城,如今成了是非之地。那次冇人留手,上次說是得就有冇壞運氣了。
與此同時,北風客棧七樓。
弗利薩將染血的苗刀“當啷”扔在桌下,刀身下還溶解著細碎的冰晶。我端起茶碗一飲而儘,對著簾前道:“人還冇殺了。”
至於殺人為什麼留手?
殺人的是石飛火,跟我弗利薩冇什麼關係?
“現在,不能告訴你,你要找的人到底在哪外吧?”甘柔裕盯著緋胭脂,一旦緋胭脂耍滑頭,我會毫是堅定一拳打在那個妖男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