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萬物的解法
小醫仙那冰冷的敵意,強大道足以比肩與魂天帝爭鋒道蕭炎又怎麼會感知不到,他隻是單純地不想理會,比他弱的人連讓他瞥視的欲望都冇有。
毫無意義,毫無波動。
這是個強者至上的世界,在當前環境下蕭炎是強者,小醫仙是弱者,在強者眼裡冇有弱者的位置。
不過是鬥尊的小醫仙,若非不是身上寄居著古月,恐怕在他眼裡是與空氣同等地位。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是,在蕭炎他那片早已荒蕪、被灰色籠罩的內心世界裡,對外界一切的感知都已變得極其稀薄、扭曲。
人物、景物、乃至殺意,在他眼中,大多化為了模糊的、缺乏意義的色塊與能量流動。
小醫仙那淩厲的敵意,或許隻是一團比較顯眼的、帶著寒氣的深藍色光暈,與其他雜亂的色彩混雜在一起,無法再引起他任何情緒上的波動,無論是憤怒,警惕,或是好奇。
他的注意力,緩緩的從豐饒孽物的失去活性的血肉轉移停留到荀和身上。
蕭炎那雙空洞的灰色眼眸,第一次如此專注地看著對方,聲音乾澀而缺乏起伏,如同一台剛剛啟動報告的機械:
“星神的本質是什麼?”
“為什麼複活,會違背「恒古」的意誌?”
他依舊執著於此,家人的逝去,是他內心空洞的核心,是所有麻木與死寂的源頭。
任何可能與複活這個詞彙相關的信息,都會被他那近乎本能的執念所捕捉、放大,成為這片灰色世界中唯一閃爍的、微弱卻頑固的光點。
荀和對於蕭炎的提問並不意外,又或者說他很早就在等待對方向自己提問了。
“我很榮幸回答這個問題,作為一名守藏使,我同樣是一位很好地敘述者。”
他微微一笑,然後開始解釋,聲音平和而清晰,仿佛在講授一堂重要的課程:
“在過去我就簡單解釋過了星神的存在,他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神明,不是修煉而成,也不是天生地養。
星神的概念在我們的文明中出現也不過短短不到八百年,對他們我們也是知之尚少。
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們是某種極致思想的化身,是某種哲學概念在高度凝聚、升華後的表象。
?們的意誌,淩駕於我們通常理解的物理法則之上,?們所言,便是規則;?們所想,便是真理。
每一位星神的誕生和命途道開辟都會從根本上改變我們所認知的世界結構,開辟或終結一個時代。
“根據一些世界文明的理解就是......”
"
正在敘述道和話語在此刻頓了頓,似乎是在勘著用詞,他目光穿透了蕭炎,看到了對方靈魂深處的那絲執念。
最終,他說:
“他們是'道'的體現,是行走的‘天理”。”
“是萬事萬物的最終‘解’。”
蕭炎靜靜地聽著,灰色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的波動,似乎根本不為這些話語所動。
他隻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也不知道和道這些話語有冇有被他聽進去,直到數秒之後用著不帶感情的語氣問:
“那是不是隻要我成為星神,便能做到‘複活”。”
這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在絕望中抓住的、看似荒謬卻唯一可能性的理論依據。
"g......"
荀和聞言,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那笑聲中聽不出嘲諷,也非鼓勵,更像是一種對於這種極端執著本身的感歎。
他冇有直接認可,也未曾否定蕭炎這驚世駭俗的念頭,隻是用一種帶著無儘深意的語氣說道:
“如果你能的話。”
這句話,如同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蕭炎那死寂的心湖中,終於激起了一圈細微的,卻持續擴散的漣漪。
"AE......"
這個假設,為他那近乎凝固的思維,打開了一條狹窄卻通向未知領域的縫隙。
他冇有再追問,也冇有任何表示。
其實他已經大概找到了答案,對於內心中那時不時就抽動一下的悸動,他已經大概有了推論。
自己大概,可能有機會成為星神。
然而,成為星神的最後一步,對他來說或許太過殘忍了,那一步他......
……………….跨不過去。
蕭炎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那青白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收斂回體內,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然淡化,徹底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往了這片廣袤世界的哪個角落。
望著蕭炎身影消失的方向,下方街道上,一直緊繃著身體,連呼吸都幾乎忘記的納蘭嫣然,終於控製不住地抿緊了蒼白的嘴唇,內心深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地,悄然無息地鬆了口氣。
那股如同山嶽般壓在心頭,讓她幾乎窒息的巨大壓力,隨著蕭炎的離去而驟然減輕。
然而,隨之湧上的,並非是解脫的喜悅,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苦澀與自我鄙夷,到頭來她依然不敢去麵對他,不敢麵對那雙空洞的眼睛,不敢麵對那聲低沉的“師姐”,更不敢麵對那個因她而徹底改變的,支離破碎的過去與現
在。
她就像一隻將頭埋入沙子的鴕鳥,明知逃避無用,卻隻能以此換取片刻的喘息。
天空的另一邊,蠍畢岩與那些殘存的出雲帝國鬥師,早在蕭炎如同擺弄玩具般將那恐怖孽物肢解時,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親眼目睹了那連鬥尊都感到棘手的怪物,在對方手中毫無反抗之力,哪裡還敢停留?趁著小醫仙注意力被吸引,蕭炎與荀和交談之際,早已化作鳥獸散,朝著出雲帝國的方向亡命奔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然而,小醫仙和古月,又豈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
且不說他們此次悍然犯邊,給剛剛恢複些許生機的落雁城及周邊區域造成的破壞與傷亡,單是他們背後可能隱藏的,能夠製造豐饒孽物”的罪魁禍首,就絕不能放任不管!
古月深知這種可怕的禁忌知識,一旦流傳開來,其危害將遠超尋常的戰爭,在告訴小醫仙這點後小醫仙就決定必須將之徹底清算,斬草除根!
在確認蕭炎離去,並安撫了一下下方受驚的民眾後,小醫仙與古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心。
“追!”
小醫仙清喝一聲,手中陌刀劃破空間,身形瞬間融入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之中,古月的靈體也隨之化作流光,緊隨其後。
鬥尊強者,已能初步穿梭空間,進行短距離的瞬移。
不過片刻功夫,小醫仙的身影便已跨越千裡,出現在了出雲帝國的疆域之內,鎖定了蠍畢岩等人倉皇逃竄的氣息。
冇有絲毫猶豫,淩厲的刀光與致命的毒霧再次綻放!
剛剛逃回老巢、驚魂未定的蠍畢岩,甚至還冇來得及向背後之人彙報情況,隻看到眼前一抹寒光閃過,認知就停留在了那一瞬,在那之後,出雲帝國遍地臭名昭著地勢力都被小醫仙以雷霆手段抹殺!
在此期間小醫仙也在尋找那名幕後之人,隻是小醫仙卻根本找不到其蹤跡。
顯然那個製造並操控豐饒孽物的幕後黑手,極其狡猾,似乎早已料到可能失敗,並未留下任何明確的線索,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跑得倒是快。”古月懸浮在一旁,語氣冰冷。這條線索暫時斷了,但她們都清楚,對方絕不會就此罷手,必然還會在暗處活動。
畢竟這些煉丹師貪婪欲望無窮無儘,為了滿足欲望,到時候自然會露出馬腳。
就在小醫仙處理完善後事宜,準備繼續追查那幕後黑手蹤跡時,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在她身邊浮現。
空間微微波動,一個身著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之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他對著小醫仙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長生陌客閣下。”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仿佛金屬摩擦:“在下魂殿護法,奉命特來邀請閣,前往中州,參與一場中州大會。”
他手中浮現一枚漆黑的玉簡,上麵刻畫著空間陣紋,散發著空間波動,能否短暫打開一條跨越極長的空間隧道。
“此大會由魂族牽頭舉辦,受邀者皆為大陸之上,實力達到鬥尊以上的頂尖強者。”他刻意強調了“鬥尊以上”四個字。
顯然,小醫仙是有這個資格參與的。
中州?魂族?
小醫仙眉頭微蹙,中州,那是鬥氣大陸真正的中心,強者如雲,遠非西北大陸這等偏僻之地可比。
而那魂族雖然冇聽過對方口中的大會,但竟然要求參與者至少是鬥尊,其層次之高,可想而知,必然是鬥聖一級的勢力。
與這等勢力牽扯過深,福禍難料。
她心中迅速權衡,一方麵她不願卷入這些頂級勢力之間的紛爭,她的初衷是行俠仗義,救濟蒼生。
但另一方麵,那製造豐饒孽物的幕後黑手尚未找到,其危害巨大,而中州大會彙聚了大陸頂尖強者,與他們接觸也能夠防患於未然。
同時,了解大陸頂層的動向,對於她日後在這亂世中行事,也未必冇有好處。
細細思索了片刻,小醫仙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看向那魂殿護法,清晰地說道:
“告知魂族,在處理完手中未儘之事後,我自會前往中州一行。”
她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斷然拒絕,留下了一定的餘地。
魂殿護法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黑袍下傳來一聲低沉的怪笑:“如此,便恭候閣下大駕了。”說完,身影再次融入空間波動,消失不見。
送走魂殿護法後,小醫仙並未立刻動身前往中州。
她花費了一段時間,徹底肅清了加瑪帝國故土上殘餘的混亂勢力,將木家等被她掌控的區域進行了最後的整合與秩序重建。
她以鐵腕與懷柔並施的手段,廢除了大量苛政,懲治惡徒,分發土地,鼓勵生產。
這一係列雷厲風行而又深得民心的舉措,為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汪洋大海般磅礴的信仰之力!
數不清的受她恩惠,得以在亂世中存活並看到希望的民眾,對她敬若神明,發自內心地感激與崇拜。
廟宇中的香火日夜不息,頌揚“長生陌客”功績的歌謠傳遍四方。
她的修為,在這股浩瀚信仰之力的推動下,再次穩步提升,向著更高的層次邁進。
然而,就在一些得到安定生活的人們,開始自發地聚集起來,滿懷希望地商議,是否該懇請這位如同救世主般的“長生陌客”正式建立一個國家或宗門,成為他們永恒的領袖與庇護者時,一個令人驚恐與無措的消息,如同寒風
般席卷了這片剛剛煥發生機的土地??
長生陌客,不見了。
她就如同她的名號一般,是一位真正的“陌客”,一位漂泊的遊俠。
當此地的黑暗被驅散,秩序得以建立,傷痛逐漸撫平之後,她便選擇了悄然離去,冇有盛大的告彆,冇有冗長的囑托。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仿佛從未停留。
人們這才恍然記起,她並非貪戀權位的統治者,而是手持陌刀、腰懸藥囊的使者。
她的道路在遠方,在那些依舊被混亂與苦難籠罩的地方,她隻會浪跡天涯,除暴安良,如同劃過夜空的流星,帶來短暫的光明與希望,卻不會為任何一處風景而永遠停留。
不過,小醫仙的離去,並非不負責任的一走了之。
那些之前被她以特殊毒藥控製,被迫協助管理各方的強者們,體內潛藏的毒素並未解除,他們依然得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按照小醫仙離去前定下的規矩,將手中的權力平穩地、有序地過渡給那些
經過考察、品行與能力都得到認可的新生代管理者。
她留下了一個相對穩固的框架,一套初步運行的秩序,以及一個關於“長生陌客”的,永不磨滅的傳說。
而她的真身,已然踏上了新的旅途,向著更廣闊,也更危險的中州,以及那突然地中州大會而去。
屬於她的道,仍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