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百年血戰!
最初造物主那被驚擾的、帶著濃鬱睡意與不悅的朦朧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水自蔚藍的星球深處彌漫而出,瞬間跨越了地之間遙遠的距離,沉重地降臨在那輪始終散發著緋紅光輝的衛星上。
原本倉皇逃竄的舊日支配者們早已不見了蹤影,星空間隻剩下無形的壓迫感在回蕩。虛空中,唯有三道身影依舊停留。
一方是剛剛獲得新生的豐饒令使迦爾萊與恒古令使高維俯視者。
感受著那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呼喚與其中蘊含的,針對“背叛者”的極致惡意,兩者心中不免泛起戚戚之感,那是一種刻印在靈魂碎片深處的,對造物主的本能畏懼。
即便已經改換門庭,斬斷了直接的鏈接,但麵對這曾經主宰他們一切的存在,殘存的影響依舊讓他們靈性戰栗。
然而,這種戰栗並未持續太久,他們感受著體內流淌的、與宏大命途緊密相連的力量,想起現在自己背後站著星神,更有連接無數世界的思潮之海和存在之樹。
這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底氣,他們不再是孤立無援的,等待聚合的碎片,而是更龐大、更有序體係的一部分。
混亂與瘋狂再也無法追上他們了。
這份歸屬感,抵消了部分源自本能的恐懼。
他們的目光投向身前那道身影????陸椿。
這位執掌「豐饒的星神,麵對最初造物主那充滿惡意的注視,依舊是一副平和淡然的模樣。
?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始終掛著,?的眼眸中溫和,似乎對於眼前這一幕早有預見?
最初造物主的朦朧意誌在緋紅之月上凝聚,無形的惡意如同尖針,精準地刺向迦爾萊和高維俯視者這兩個叛徒,更主要地,籠罩向陸椿這個意圖竊取他碎片的不速之客。
星空間的法則在這惡意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就在這惡意即將達到頂峰時,那朦朧的意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他看向了陸椿,但目光仿佛穿透了陸椿本身,落在了其身後那若隱若現的,貫通天地的巨樹虛影,以及那通過命途連接,在思潮之海中沉浮的無數星域世界。
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那朦朧意誌中燃起,瞬間壓過了先前的惡意。
“大源......根源....同化......成為......【我】......”
低沉而混亂的囈語再次響起,但這一次,目標直指椿所代表的一切??????那獨立於他之外,與他近乎同等位階的存在之樹與思潮之海!
正如存在之樹與思潮之海會攫取他逸散的力量來壯大自身,最初造物主在發現了這兩個完整的、龐大的“同類”根源後,也產生了最原始的吞噬與融合的欲望!
他要將這一切,都化作他的部分之一!
戰鬥,在無聲無息間爆發於藍星外的虛空。
最初造物主的朦朧意誌攪動宇宙底層的規則,無數扭曲、虛幻、仿佛由純粹惡意與聚合概念構成的觸手,自緋紅光暈中伸出,跨越空間,向著陸椿纏繞、穿刺而去。
這些觸手並非實體,而是規則的顯化,代表著“聚合”的絕對命令,任何被其觸及的存在,靈性都將被汙染,最終瓦解、回歸。
陸椿依舊平靜,麵對這足以讓舊日崩?的攻勢,?隻是輕輕抬眸,看了一眼。
“一念,萬物生。”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衝擊,隻有概念的悄然改寫,那無數席卷而來的虛幻觸手,在靠近椿的領域時,內部驟然誕生出無數獨立的、微弱的意誌!
這些新生的意誌?懂而貪婪,它們本能地反抗著創造它們,束縛它們的源頭,試圖反客為主,吞噬那賦予它們形態的力量!
原本整齊劃一的觸手陣列瞬間陷入了內亂,無數細小的嘶吼與掙紮在其內部上演,攻勢為之一滯。
最初造物主的意誌傳來一絲冰冷的波動。?冇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切斷了那些發生“叛變”的觸手與其本體的聯係。
被切斷的觸手在虛空中扭曲、消散,但那股被分離的力量並未徹底湮滅,而是在最初造物主更強的聚合權柄下,再度被牽引、回收,重新融入?的朦朧意誌之中。
交鋒的第一回合,看似椿以巧妙的方式化解,但他並未占據真正的優勢。
最初造物主的力量仿佛無窮無儘,而且對自身權柄的運用帶著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直接。
太歲主在一旁出手了,朦朧的長河虛影流淌,試圖乾擾最初造物主意誌的時間連續性,為陸椿創造機會。
因果的絲線纏繞而上,想要削弱其攻勢的必然性。
互撥動砝碼,擾亂天秤的傾向。
三位星神的合力,才勉強與這僅僅是“一部分朦朧意誌”的最初造物主形成了僵持。
最初造物主的意誌中,傳達出明顯的不耐煩情緒,這部分的?隻想儘快清理掉乾擾,然後吞噬掉眼前誘人的“大源”。
一聲蘊含著絕對命令的、無聲的呼嘯,以緋紅之月為中心,掃向星域深處。
“不!不??!”
兩道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嘶吼,從遙遠星域的陰影中被強行拽出。
那是被撕裂後躲藏起來的欲望母樹和之前僥幸逃走的原初饑餓!
?們瘋狂地掙紮,扭曲的本體爆發出全部的力量,試圖抵抗這突如其來的,遠超以往的聚合召喚。
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最初造物主被刺激後加強的聚合效應麵前,他們的抵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
僅僅是一瞬間,他們獨立的自我意識就被徹底抹除、湮滅,兩股強大的舊日本源之力,如同歸巢的倦鳥,跨越虛空,投入了緋紅之月,融入了那朦朧的意誌之中。
其他在遠處窺探或奔逃的舊日在看到到這一幕後無不膽寒欲裂。
他們徹底放棄了任何僥幸心理,拚儘全力以更快的速度向著更深處,更黑暗的角落亡命奔逃。
他們不敢去對抗,那隻會加速自己的消亡,同時他們又後悔無比,為什麼之前猶豫了,否則如迦爾萊和高維俯視者那樣改換門庭,如今根本不用麵對這絕望的場麵。
吞噬了兩塊較大的碎片,最初造物主這部分的朦朧意誌力量陡然大增!
原本僵持的平衡被瞬間打破。那無形的壓迫感呈幾何級數攀升,虛幻的觸手再次凝聚,數量更多,更加凝實,蘊含的惡意與聚合規則幾乎要凝固這片虛空,眼看就要將陸椿和太歲主的聯手之勢徹底壓垮!
就在這危急關頭??
“嘩啦啦......”
仿佛無窮無儘的海潮聲,突兀地在真空的星界中響起,違背了一切物理法則,這聲音來自概念的層麵,是思潮之海在潮起潮落!
緊接著,一株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巨樹頂天立地地出現,它的根須仿佛穿透了無數維度,深深紮入了當前星域的物質基礎與法則網絡之中。
物質界與思潮之海那層堅固的隔閡,在這一刻被強行突破!
三條無比粗壯、閃耀著不同光輝的命途光帶??代表著「豐饒」的金黃、「恒古」的銀白,「均衡」的白色璀璨光帶如同從九天垂落的神罰鎖鏈,自虛無中具現,纏繞向緋紅之月上那最初造物主的意誌投影!
它們的目的並非直接攻擊,而是“拖拽”!
要以整個思潮之海的力量,將這部分意誌強行拉入眾生念頭的彙聚之地,在那裡,星神們將擁有更大的主場優勢。
同時,存在之樹的萬千無形根須瘋狂蔓延,如同最貪婪的汲取者,深深紮入這片星域的時空結構、物理常數、能量流動之中,要強行將這片區域容納進由存在之樹支撐的體係,從根本上剝離最初造物主對這裡的影響力。
感受到這無與倫比的威脅,最初造物主的意誌不再是朦朧的夢囈,其中開始夾雜著越來越清晰的憤怒與警惕。
?似乎就要被這聯合的舉動,從深沉的睡夢中徹底驚醒!
一旦最初造物主完全蘇醒,其後果不堪設想,那將是整個星域的終極聚合,一切秩序的終結。
一旦他蘇醒就是徹徹底底的四階存在,是當前椿他們根本無法對抗的。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太歲主和椿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們放棄了與最初造物主在力量上的直接對抗,而是將力量彙聚於一點,在那最初造物主意誌、命途鎖鏈,存在根須相互衝突、規則最為混亂的核心區域。
恒古的太歲主,以無上偉力,將那片廣袤的,包含了無數破碎星辰、星雲塵埃乃至空間裂縫的虛空,從不斷變動的背景中切割了出來,並將其時間流速、空間結構凝固,使之成為一個相對獨立的、穩定的、真實的龐大戰場地
界!
緊接著,陸椿揮手酒下無儘蘊含著生命源質的甘霖。
翠綠色的光輝灑落在這片新生的、死寂的地界上,奇跡發生了,荒蕪的隕石上迅速覆蓋上苔蘚與古怪的菌類,破碎的大陸板塊上河流開始奔騰,原始的、適應各種極端環境的植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蔓延......
一塊強行催生,蘊含著無限可能性的大陸,在星神的力量下於虛空中誕生!
最初造物主的意誌似乎也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強行蘇醒代價巨大,而眼前這片被特意製造出來的戰場,以及那兩個“大源”的誘惑,讓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的意誌貫穿了星域內所有存在生命的星球,無論是擁有璀璨文明的,還是處於蠻荒時代的。
同時,通過存在之樹與思潮之海的連接,這宣告也響徹在無數被命途光輝籠罩的世界。
一個低沉、宏大、不容置疑的聲音,在每一個智慧生命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血戰百年......決定將來......”
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核彈,在整個思潮之海連接的多元宇宙中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無數世界,無論是科技高度發達的未來都市,還是劍與魔法的中世紀王國,或是奇詭莫測的超凡位麵,隻要其文明與思潮之海產生交集,其天空中都出現了那片被星神與最初造物主力量交織的虛空戰場的投影!
人們看到那金黃的生機與緋紅的惡意對抗,看到貫穿天地的巨樹與鎖鏈,感受到那即使隔著投影也無法完全隔絕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
“天啊!那是什麼?!”
“神戰!是神神在戰鬥!”
“世界要毀滅了嗎?!”
驚駭、恐懼、絕望、迷茫......種種情緒在無數生命心中蔓延。
在某個被「豐饒」命途光輝偏愛的世界,豐饒令使倏忽正帶領信徒進行神聖的祈禱。
當他看到投影中那與金黃光輝對峙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聚合氣息的緋紅意誌時,他萬千眼眸中瞬間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憤怒。
“褻瀆!竟敢違抗我神,覬覦命途的榮光!你該死!!”他咆哮著,恨不得立刻衝入投影,為他的神而戰。
在“銘記之館”中,行走於此的天夢停下了腳步。
他皺著眉頭,看著空中那超出他理解範疇的衝突投影,手中的羽毛筆無意識地在書頁上劃下淩亂的線條。
某個看似平凡的古董店深處,白發蒼蒼,戴著老花鏡的老頭猛地從搖椅上跳了起來,打翻了手邊的熱茶。
他瞪大眼睛看著窗外天空的異象,拍著胸口,驚呼道:“哎呀呀!不得了了!老爹我這幅老骨頭哦,可經不起這種大場麵折騰!聖主快隨老爹去降妖除魔!”
而在虛無之中,一位金發的少女抬頭,平靜地注視著那波及萬界的投影,金色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星神與最初造物主的交鋒。
她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她之前未曾完成的嘗試,仿佛外界的驚天巨變,也與她並無直接關聯。
下至剛剛踏上命途,初步感知命途的行者,上至執掌部分權柄,能夠調動命途之力的令使,所有與思潮之海,與命途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的存在,都在這一刻,清晰地聆聽到了來自他們所追隨,所依附的星神的低語。
這低語並非具體的話語,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性深處的信息,一個明確的指令,一個時代的號角:
“血戰,開始了。”
百年血戰,決定未來宇宙的歸屬,是歸於最初的“一體”,還是在星神與命途的秩序下走向多元?
戰爭的帷幕,已在虛空拉開,而戰火必將燃遍諸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