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我素質低，經不住考驗

對麵的那位同誌有點難繃。

方言的理由很充分:因為我坑過不止一次的學院派,所以我知道學院派對付這種場合不行。

這位雖然冇有聽過詳細的情況,但是知道日本代表團來過好幾次,方言都在接待人員列表裡。

如果他這麼說的話,那確實需要重視這個問題了。

“如果對於江湖上那些門門道道知道得不清楚,那麼去了香江過後,和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人家隨便下個套,這些人鑽進去,研究成果很可能就會被拿走,到時候還會幫著人家數錢呢。”方言對著那位選拔的同誌補充道。

“那依方院長您的想法,今天這些人咱們還要嗎?”選拔的同誌對著方言詢問道。

“不要了,一個都不要,他們不適合這些。”方言搖了搖頭說道。

“昨天定下,今天就把人拉過來。我想這些也就是冇怎麼考慮,就決定下來的人選,我看了他們的簡曆後,認為都不合適。”

聽到方言說完後,那位選拔的同誌點了點頭:

“這些人確實是昨天定下策略過後,就下發了最近各單位,讓他們推薦的人選。”

“考慮確實不是很周全,不過今天他們人也馬上就到,咱們全部都不要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還是麵一下,說不定裡麵有合適的呢?”

方言想了想,本來想拒絕,不過人家都這麼說了,如果自己再拒絕,確實有點得罪人了。他說道:

“也行吧?如果真的有合適的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聽到方言答應後,那位負責選拔的同誌也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拒絕了,可就得罪人嘍,雖然方言不害怕,但其他人肯定要找個出氣筒。

他則是會被記上這筆賬。

不說人家打擊報複什麼的,後麵如果再想要調人的話,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工作上的一些小問題卡你一下,你還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畢竟這是在人家職權範圍內嘛。

還好方言聽勸,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呀。

很快,人陸陸續續地都來到了會議室。

12個人魚貫而入,有年輕的,也有年齡大一些的。有戴眼鏡的,也有不戴的。有穿中山裝的,也有穿西裝的。但不管穿什麼,長什麼樣,他們身上都有一股共同的氣質,書生氣。

那種從學校裡一路讀上來,冇怎麼接觸過社會的書生氣,藏都藏不住。

方言坐在一旁,示意那位負責的焦同誌開始今天的工作。

焦同誌點了點頭,拿著名單開始點名。

12個人全部到齊。

然後焦同誌介紹了一下今天的安排,就是接受問話,如實回答就行了。

來的人個個正襟危坐,表情嚴肅認真,眼神在方言,還有另外幾名評選組成員身上來回打量。

看起來氣氛就很緊張,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裡麵的人要麼是上頭的領導,要麼就是醫學界名人。

特彆是方言這位,名聲在外的天才醫生,更是備受關注。

其他時候想見還見不到呢,有些人今天就是打著來看一眼方言,哪怕選不上也冇事打算。

方言彆看日常做的都是臨床方麵的,但是他在學院派地位相當高。

首先就是他每年的各種醫學成果,然後便是第一個中醫諾貝爾獎,接著又是熒光經絡試驗直接證明了中醫的經絡和穴位的存在,以及針灸在裡麵起到的作用,除了這些他手裡還掌握著好幾支基金,在場的一些人,方言不認

識,但是他們正兒八經是拿過方言提供的基金幫扶的。

反正各種光環加身下,方言在這些人眼裡已經有點神化了的感覺了。

就方言今天並不是工作的主導,他隻是參與評選而已,提供自己的意見。

首先還是那位主要負責人的焦同誌講話:

“我們此次評選的目的是為了選拔在香江和美國一同開設的聯合研究所的人才人選,這個人員選拔不光要有研究能力,還要有紮實的專業技術、堅定的政治立場,嚴格的保密意識以及較強的應變能力和社交能力。”

“大家呢也不要緊張,今天就是聊聊天,你們如實回答就行了。”

那位同誌說完,看了一眼方言,方言點了點頭,示意他開始。

“那麼第一位同誌,陳川,請你先來吧。”

被念到的一個圓臉,略微有點發際線後移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他先看了一眼方言,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激動。

方言看過這個人的資料,他是研究中藥製劑方向的。

焦同誌問了幾個專業問題,陳川回答得都很流利,理論功底確實不錯。

然後焦同誌又讓其他人輪流問詢,他們問的基本上也都是一些相關專業問題。

輪到方言開口的時候,方言說道:

“陳川同誌,我問你個問題!”

陳川連忙直了直身子,說道:

“您請講!”

“如果到了香江,有一天晚上你一個人在研究所裡加班,突然有個美國人進來說他的辦公室鑰匙忘帶了,想讓你跟著他一起去幫忙找一下。你們兩個找到鑰匙過後,閒聊起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剛好他有解決你今晚上問題的

辦法。你們兩個愉快地交流了經驗後,你在他那裡得到了一些對你很有啟發的知識。然後這個美國人說他最近遇到一個問題,不太清楚,想請教一下你,但這個問題,你也不他太清楚,但是你知道有人知道,剛好還是研究所的一

起赴港工作同事,他想請你幫忙問一問那位同事,你怎麼辦?”

陳川愣了一下,冇想到方言問了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他想了想說道:

“這個如果是學術問題的話,我覺得可以幫忙問問,畢竟都是研究所的同誌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而且美國人也挺客氣,還幫我解決了我自己的問題。作為禮尚往來,我總不能拒絕人家吧?”

“那如果你那位同誌說這個研究還冇發表,不能外傳呢?”方言繼續問道。

陳川說道:

“那我就跟美國人說,我同事暫時不方便透露,等以後發表了再說,當然了,為了維護好關係,我會說得更加委婉一點。”

“那如果美國人說冇關係,你就告訴我大概方向就行了,我不追問細節,這時候你會怎麼辦?”方言繼續問道。

陳川這時候警覺起來,他說道:

“大概方向的話應該可以說吧?不是具體數據應該不算泄密,我在這方麵會小心提防的。”

方言點了點頭,冇有說什麼,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陳川坐下後,覺得自己回答得不錯,挺了挺胸。

這個情景題,這以前方言看到有人用過的。美國人通過找鑰匙建立好感,然後一塊交流經驗讓你放鬆,接著請教問題,一步步誘導你透露同事的研究信息。

隻要當事人透露出自己欠了對方人情,應該還點什麼事的時候,這道題上,他就不及格了。

這個找鑰匙、交流經驗、請教問題、幫忙問同事、大概方向的套路,在反間諜培訓中有個專門的名字,叫逐步誘導套取法(Gradual Elicitation),民間叫溫水煮青蛙,心理學上叫登門檻效應(Foot-in-the-door Technique)。

核心邏輯是人一旦在小事情上答應了你,就很難在大事情上拒絕你。

一旦欠了你的人情,就會不自覺地降低底線來回報你。

這個套路不是美國人發明的,是全世界情報機構通用的。

蘇聯克格勃、美國中情局、以色列摩薩德,都用這一套。

陳川冇有建立底線思維,他給自己找了彈性空間,這個彈性空間就是突破底線。

標準的老油條就是打太極。

不過冇有培訓的人員要注意到這塊兒,也確實為難到他們了。

而且今天參與評定的人裡麵還冇有這塊兒的專業人員,所以方言感覺冇啥好聊的。

都他媽一幫外行,真以為是過去搞研究的。

不過,心裡罵歸罵,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對著焦同誌點了點頭,示意他趕緊下一位。

焦同誌拿起名單:

“王立華同誌!"

一個大概隻有一米五的男人站了起來。他對著各位評委鞠了一躬。

然後開始接受問答。

問了幾個專業問題,他回答得都中規中矩,明顯缺乏一些臨床經驗,基本上都是書本上的東西。

這一個,焦同誌也不讓方言問了,在他這兒就冇過。

接著又喊了另外下一個起來。

這個年齡比較大,叫趙海德。

他40歲,看起來比前麵的都要老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

方言記得,他資料上寫的是藥廠的技術科長,工齡十幾年。

焦同誌問了幾個專業問題,趙海德回答得不怎麼通順,但是好在是都回答出來了,接著其他人的問詢完畢後,終於到了方言這裡。

方言還是問的情景設定:

“趙同誌,如果到了香江那邊,有一天晚上,一個美國人邀請你去酒吧喝酒,說想私下交個朋友,你去不去?”

“這得去啊,他們麵子大嘛,不能不給麵子,破壞雙方關係。”趙海德說道。

“喝酒的時候,他聊起了最近自己研究項目裡遇到的一些問題,想讓你幫個忙,你怎麼辦?”方言又問。

趙海德想了想說道:

“那就得看是什麼忙了,不過如果是按照我的工作經驗來說的話,這事不能開頭,開了頭,後邊肯定還有其他什麼事等著。要想不給自己惹麻煩,最好就一推三五二,畢竟雙方研究成果,咱們也不知道誰得利嘛。”

“我肯定回去把這事先給領導講一講、討論討論。到底能不能幫他?對咱有利,還是對他們有利?對咱們有利,那肯定搞一搞嘛;如果對咱們冇利,那就打個哈哈過去唄。喝酒可以,讓我白幫忙,那可不行。他又不給我發工

資......又不是咱們陣營的同誌。”

他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這思想覺悟可夠低的。

意思給你錢你就答應了?

不過,方言卻饒有興致地看向他,點了點他的資料,繼續問道:

“如果那個美國人說,幫個忙,給你錢呢?”

趙海德說:

“謔!方院長,雖然我不知道您說的這個場景會不會出現,但是這麼問我,我肯定會認為這裡麵有坑。美國人的錢肯定不是那麼好拿的,拿了他的錢就得替他辦事。萬一他讓我偷個什麼數據,那可不就完了?”

“所以我覺得我自己挺不適合這個工作的,我在藥廠乾了十幾年,見過的人也多,因為貪小便宜吃大虧的人我也見過。”

“我也不知道,到了那個場景後,我能不能經受得住考驗。萬一他給了我一個冇法拒絕的價格,那我還真不一定頂得住......”

“有人不是說了嗎?千萬彆考驗人性。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我這個人覺悟挺低,這事我看就找我了。畢竟我年齡也大了,有老婆有孩子,把我弄到香江那個地方去,我覺得也挺不合適的。”

聽了方言,算是聽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回答了。他被推薦上來,並不是自己願意來的;這位根本不想去香江,所以剛才才那麼回答。

他說完這話後,周圍的人都詫異地看著他。

這種場合下,好不容易選拔上,那是多麼光榮的任務啊!結果他不想去。

還明確表示,自己經不起考驗,所以乾脆不去被人家考驗。

方言對著趙海德點了點頭說道:

“趙同誌,您很誠實。既然您覺得自己不合適,那麼我們也不會勉強您坐下吧。”

說完方言這話後,趙海德如釋重負,連忙鞠了一躬,坐了下來。

他還偷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才那番話雖然有自黑的成分,但也都是真心話。

而且他是真不想去那個地方。40多歲的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在藥廠裡乾得好好的,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衣食無憂。跑到香江那地方去,人生地不熟,還要跟外國佬打交道,萬一真出點什麼事,老婆孩子怎麼辦?

那種地方還是讓有覺悟的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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