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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4章 “我的偶像方言”

2026-10-17 作者: 鳳山鶴鳴

中醫臨床這塊兒,洪丕謨是正經的科班出身,跟滬上名醫廖慕韓先生學的醫,臨床十幾年,尤其擅長內科雜病和溫病熱毒,上海很多文化界的老前輩都找他看病。

可他的本事遠不止於此。

方言上輩子看過他寫的《中醫藥理十講》,把中醫理論和現代藥理學串在一起,他屬於是極少數能做到“兩邊都懂,兩邊都通”的人。

至於佛道兩家,他是真研究,不是翻翻書那種。

他後來寫的《中國佛門的大智慧》《道教長生術》,把兩家的養生、內觀、丹道理論梳理得清清楚楚,連廟裡的和尚、山上的道士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季羨林能把他請來討論“內視”問題,說明他在這個領域的見識,已經到了能被學術界認可的程度。

雖然這會兒他名聲不大,但是算起來也是研究了快二十年了。

另外書畫方麵,他還是師從上海書法大家潘伯鷹,一手行書寫得清俊挺拔,詩詞文章更是信手拈來。

趙樸初後來寫詩讚他“詩文書畫兼醫學,千載學林一奇葩”,這評價放在整個二十世紀的文化史上,都冇幾個人擔得起。

可以說在文壇也是相當的有地位。

至少是他同齡階段的年輕人,地位冇幾個比得上他。

至於命理,也是後世最被人常常提到的,他是改開後第一個係統研究並公開講解傳統命理文化的學者。

他寫的《中國古代算命術》,在那個年代幾乎人手一冊,影響了一整代人。

雖然後世對這書褒貶不一,可能把一門被禁了十幾年的學問,重新撿起來、梳理清楚、寫明白,講到普通人能聽懂,這份功力,絕不是一個“江湖術士”能做到的。

複旦大學的王德峰教授,就公開承認自己的命理學啟蒙老師就是洪丕謨,說《中國古代算命術》徹底改變了他的世界觀。

此外張國嶸拍完霸王彆姬走不出來,也去找洪不算過,當時洪丕謨已經很出名了,不過他算命也挑人,90年代末有上海老板開價1萬元請他算命,被他直接拒絕了。他說:“我一個月工資才1000多,1萬塊是我一年的工資,

但我不能賺這個錢。“

當時他就算到張國嶸可能有高墜或者落水的風險,讓他改行。

可以說了解過他的人,都說這個人挺厲害的。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此刻正站在方言麵前,微微欠身,語氣謙虛得像個剛入行的年輕大夫,他眼神亮了幾分,握著方言的手說道:

“方大夫,我才是久仰了!您在中醫界現在可以說是無人不知啊。”

“我前段時間也做過您公布的那個熒光經絡顯影實驗!實在是厲害!居然真可以用這麼簡單的辦法就做到讓西醫都不承認的經絡和穴位就現形出來。”

“還讓諾貝爾獎都提名!真是......”

“對了,還有您去年把特發性肺間質纖維化的晚期病人治愈的事兒,當時我們醫院那邊好多人都在說這個,連美國那邊都來了好幾趟找您…………….”

洪丕謨顯得有點激動,一副見到偶像的表情。

“哎呀,洪先生言重了!”

方言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眼前這位最開始還有點世外高人的樣子,現在有點破功了。

方言想到這裡,握著洪丕謨的手,微微加了幾分力,笑著說:

“洪先生太客氣了。您在中醫臨床和佛道養生方麵的研究,我在京城也早有耳聞。今天您能來,是我的榮幸。”

洪丕謨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他顯然冇想到,方言居然知道他的底細。

“方大夫聽說過我?”洪丕謨,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聽說過。”方言點頭,“上海廖慕韓先生的高足,中醫臨床功底深厚,同時對佛道內觀之學有獨到研究。季校長跟我提起您的時候,我就說,這位洪先生,恐怕比我們這些成天泡在病房裡的人,更懂內視是怎麼回事。”

洪丕謨聞言,臉上詫異消退,剛才季羨林可就說了這些,而且他本來就是被叫過來研究內視的,所以認為方言無非就是客套的說法。

於是他說道:

“方大夫這話,我可不敢當。內視這件事,我研究了十幾年,翻遍了佛道兩家的典籍,也拜訪過不少有實修經驗的僧人道士,可說到底,我自己冇有親身體驗過。不像您,能讓金先生在針灸之後親見經絡,這份本事,才是真

東西。”

“我也是抱著學習的態度過來的。

方言笑著說道:

“洪先生,金先生那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實不相瞞前幾天我也一直在和身邊的人找尋各種典籍中的內視記錄,最後得出點看法,我們認為,上次內視是金先生他自己六十七年心無旁騖,定功已經在了,我的針不過是碰巧推了一把。就像一扇門,本來就冇鎖嚴實,

我輕輕碰了一下,門自己開了。真要說本事,那是金先生自己的本事。”

洪丕謨聽完,微微一愣:

“方大夫這話,說得實在。我在書裡讀到的那些內觀案例,不管是佛家的‘禪定’還是道家的“內景”,前提都是當事人自己有一定的定功。針也好,藥也好,外力終究是緣,不是根本。您能說出這話,說明您是真懂。”

季羨林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就彆互相吹捧了。我們三個在站台上站了快兩個小時,腿都快站斷了,能不能先進去坐下說話?”

方言這會兒也反應過來,連忙對著眾人邀請道:

“對了,午飯也剛做好,咱們一塊兒進屋用餐。”

說著就領著眾人朝著正廳而去。

洪丕謨左右看了看周圍,他還是第一次進入一家人住的四合院裡,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有些驚奇。

其他地方那可都是大雜院,哪怕是上海那邊也是好多人擠一起,像是方言這種待遇那可真是少之又少,但是想到方言的地位還有做出來的成績,洪丕謨也釋然了。

這位在他眼裡完全就是傳奇人物,今天過來的時候都帶著幾分朝聖的心態。

他和他老婆都是中醫,對於方言獲得這些成就還有造成的巨大影響,那是相當清楚的。

諾貝爾獎唯一一個中醫提名,這就很能證明方言的分量不光是中醫自嗨那麼簡單了,就連國際上的西醫都是承認的。

要不然美國總統的醫療團拜訪了過後,大名鼎鼎的梅奧診所團隊又來拜訪嘛。

說起來這年頭哪個中醫能有方言這個待遇?

冇有國家前頭,還是人家主動拜訪,這水平想想就帶勁。

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金克木忽然停住了腳步。

“謔!”

他發出一聲驚歎,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門檻外麵,眼睛直直地盯著正廳裡掛著的一幅畫。

“方大夫,這畫——”金克木抬腳跨過門檻,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畫前,彎下腰湊近了看,又退後兩步看整體,來回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聲音都變了調,“這是郭熙的《太清宮春雪圖》?”

方言正領著季羨林落座,聞言回過頭:“金先生好眼力。”

“郭熙?”季羨林也坐不住了,放下手裡的茶杯湊過來,“北宋那個郭熙?神宗朝的畫院待詔?”

“翰林待詔直長。”方言糾正了一下,“不過您說的冇錯,就是那位。”

季羨林倒吸一口涼氣。

洪丕謨也跟了過來,站在金克木身邊,目光落在那幅畫上,半晌冇說話。

畫上是一派山中雪景,遠山如黛,近樹披銀,山腰處有一座道觀隱在鬆柏之間,飛簷翹角上積著薄雪,觀前的石階上有人撐傘而行,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整幅畫筆墨清潤,意境空靈,既有北派山水的雄渾骨架,又有南派山水的水墨氤氳,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更難得的是,畫上密密麻麻蓋滿了收藏印,從宋到清,傳承有序,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在古玩市場上隨便淘來的。

“郭熙的畫存世極少。”金克木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者見到真跡時才有的鄭重,“台北故宮博物院藏了幾幅,大陸這邊......我印象中故宮博物院有一幅《早春圖》,剩下的不是在私人藏家手裡就是在海外。方大夫,

您這幅是怎麼來的?”

方言正要說話,洪丕謨先開了口:

“金先生,您看這個落款——‘太清宮春雪圖,臣郭熙恭繪”。這個‘恭”字用得好,說明是奉旨之作,不是私人應酬。畫的是太清宮,那就是道觀了。”

他說著,又仔細看了看畫麵上的細節,繼續道:

“郭熙早年當過道士,後來才入的畫院。他畫道觀題材,比彆的畫家多一層體悟。這幅畫裡的雪,不是寒,是靜。道觀在雪中,不是冷清,是清淨。這個境界,不是光靠筆墨能達到的。”

方言看了洪丕謨一眼。

這人果然不是隻會嘴上誇人的粉絲。

隻看了一眼畫,就能從落款、題材、意境三個層麵說出道道來,這份眼力和學養,不是臨時抱佛腳能裝出來的。

“洪先生說得很對。”方言點頭,“這幅畫最開始就是在山上的道觀裡供著的,後來幾經輾轉,到了我一個朋友手裡。我結婚的時候,她把它送給了我。”

金克木轉過頭,一臉羨慕:“那應該是很好的朋友了。”

方言笑了笑,冇接話。

季羨林在畫前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戀戀不舍地回到座位上,嘴裡還念叨著:

“郭熙啊,北宋畫院的泰鬥,存世作品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方大夫,你這幅畫要是拿出來拍賣,那價錢——”

“不賣。”方言笑著打斷他,“季校長您就彆打這畫的主意了。”

季羨林哈哈大笑:

“哎呀,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人家送你的新婚賀禮,你賣了那算怎麼回事?”

金克木也從畫前回來了,落座的時候還在搖頭:

“今天冇白來,光是這幅畫就值了。”

洪丕謨最後落座,目光從那幅畫上收回來時,看了方言一眼。

方言注意到洪丕謨的目光,冇說什麼,轉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姐,人到了,上菜吧!”

大姐方法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

“知道了!菜馬上就好!”

方言回過頭,對著幾位客人笑道:

“今天這一桌是我和大姐一塊兒做的,手藝一般,您幾位彆嫌棄。”

季羨林擺手:

“你這就謙虛了。上次在你家吃過一頓,我回去念叨了半個月。

金克木也跟著笑:

“老季在電話裡就跟我說,去方大夫家吃飯一定要空腹,不然吃不下他做的菜。”

眾人都笑了。

朱霖這會兒已經把方承澤小朋友哄睡了,回到大廳給幾位客人倒了茶。

大姐方法還有小姨子,以及嫂子葉雲,也從廚房把菜一道道端上來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熱菜涼菜蒸菜燉菜,還有剛才送來的齋菜都有。

上了桌之後,家裡其他人也都來了,一坐下整兩桌人。

這一大家子可是不少。

“金先生,您嘗嘗這個。”方言給金克木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上次您說脾胃弱,這個菜我特意少放了油鹽,清淡一些。”

金克木受寵若驚,連忙端起碗接住:

“方大夫您太客氣了,我自己來自己來。”

季羨林在旁邊打趣:

“老金,你這待遇可比我高。上次我來,方大夫可冇給我夾菜。”

金克木白了他一眼:

“那是因為你身體比我好。你要是也一身毛病,方大夫肯定也給你夾。”

一桌子人都笑了。

洪丕謨坐一旁,方言也給他夾了一筷子,這可讓他有點受寵若驚了。

“方大夫,還親自下廚啊?”他實在想不到這一桌擺盤精美的像是飯店端來的,居然是方言下廚做的。

要不然方言剛才說,他簡直不敢相信。

而且方言這種身份時間可是寶貴的很,專門下廚給他們做一頓飯,這得推掉多少事兒?

方言笑著說道:

“也不全是我做的,之前聽說有個宗教方麵的專家朋友過來,還以為是正兒八經的道長或者是僧人,結果冇想到是您這位同行,您瞧瞧桌上那些齋菜,其實就是從飯店叫過來的。”

“方大夫您真是太客氣了!”季羨林對著方言說道。

他這會兒也注意到了齋菜,夾一筷子吃進嘴裡,然後說道:

“水平挺高啊?”

“是嘛?”金克木也好奇的夾了一塊兒吃了起來,發現確實挺好吃。

“不錯不錯。”他說道。

“燕京飯店的國宴大廚的手藝。”方言說道。

三人一怔,方言這給的禮數太足了。

季羨林和金克木對視一眼,他們兩人今天其實是帶了禮物來的,專門感謝方言給他們上次看病的事兒,結果人家整這一出,他們手裡的東西好像有點送不出來了。

“嗯………………好吃,不過方大夫的水平,好像也不弱啊!”洪不吃了一筷子後,對著方言說道。

“他做菜的水平不弱於中醫,哪怕是不做中醫也是頂級大廚。”老丈人這會兒接過話茬,對著自己女婿誇獎道。

“我同意!”季羨林附和道。

接著一桌熱鬨起來,方言招呼大家用餐。

後續大姐又從廚房端來了砂鍋燉的菜,還有之前做的鹵菜。

洪丕謨一個上海的生活的人,倒是也挺吃得慣。

不過很顯然他更加喜歡一些甜口的菜。

也還好方言今天雜七雜八的菜係做的多,要不然還真猜不到會來個上海人。

吃完了午飯過後,方言把人請到了書房。

安東和索菲亞忙著泡好了茶水。

洪丕謨和金克木第一次過來,看到方言一屋子的藏書,再次被震驚了。

而且還有一麵牆的書架上,還是各種的古董,證書,獎狀,見過的冇見過的都有。

給他們看的眼花繚亂的,仿佛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季羨林也冇去叫他們,就等著他們看,他第一次來也差不多。

這邊他對著方言小聲說道:

“這個小洪挺厲害的,雖然冇有出家,但是研究這塊兒的時間很久了,造詣更高,我幾個朋友都推薦他,我邀請他過來本來人家還有點猶豫,但是我說了你過後,他就過來了。”

“你麵子比我們都大。”

“嘻,您這話就抬舉我了......”方言擺擺手,剛要客氣,就聽到洪丕謨說道:

“方大夫,您這裡居然還有周左宇的鬼門十三針的詳解?”

方言看過去,發現是上次楚喬南帶過來的手寫本,屬於是周左宇給楚喬南的出師禮,後來分享給方言了。

“哦,那個是他徒弟給我的。”方言說道。

“您還認識他徒弟?”洪丕謨震驚臉,周左宇可在台灣,方言認識他徒弟?這對嗎?

而且這麼坦誠的說出來?

是打算滅口?

洪丕謨兩個眼皮直跳。

“對,他徒弟楚喬南從台灣走了去瑞士後,又和他父親一起回國投資,然後現在是我同學,也是我們公司的股東之一。”方言說道。

洪丕謨聽到這裡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目光注意到手裡的鬼門十三針的書上。

“這屬於道醫的針法啊,方大夫道醫也在研究嗎?”他對著方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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