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晉庭漢裔 > 第160章 薛興驗屍破案(4k)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60章 薛興驗屍破案(4k)

2026-10-21 作者: 陳瑞聰

第160章薛興驗屍破案(4k)

薛興到來的時候,差不多已是辰時。在場的人已經隻剩下劉羨、斛摩根、賀乾臨,斛摩蘭和賀乾染的家人,還有陶渠亭的亭長亭吏。

與他同來的還有張固及幾十名預防暴亂的縣卒,但未料到現場已經為劉羨所控製了。

劉羨見薛興到來,當即露出微笑,指著他對眾人說:“夏陽的趙廣漢來了!”

此時薛興剛剛下馬,他聞言連忙推辭說:“縣君謬讚了,我不過是一個小吏罷了。”

趙廣漢是前漢時的名臣,據說他斷獄如神,一生判過的案件多達上千起,深得百姓愛戴。後來被漢宣帝重用,一度擔任京兆尹。而薛興此時不過是一個縣的獄司空,在這個寒族高門難以逾越的年代,他最大的奢望,也就是能擔當一個太守罷了,怎麼會把自己和前漢名臣相提並論呢?

但劉羨卻鼓勵道:“欸,不要自暴自棄,趙廣漢當年,不也就是個郡吏嗎?你以後一定能飛黃騰達。”

說罷,又對著涉案的胡人們道:“你們要如實闡述案情,我的這位獄司空,雙眼如炬,什麼謊話都騙不過他。”

薛興聽了有些好笑,心裡又有些感動。在經過這一年來的相處後,他已經對這位安樂公世子有了真切的認識,劉羨不僅是一個有才能的人,也是一個坦蕩苛刻的人,能得到他的認可,是相當不容易的。因此他也相信,薛勇的死並冇有什麼蹊蹺,是光明正大的,並冇有什麼陰謀。自己能和這樣一位縣君共事,實在是一件幸事,應該分外珍惜。

隻不過他口頭上還是說:“儘力而為罷了。”

然後薛興開始了調查。

話說回到這件案子,其實案件的起因、時間、經過都很清晰。

斛摩蘭和賀乾染結有宿怨,然後在事發的當天,兩人都在後山上劈柴,這點哪怕是賀乾染都承認的。而在當天夜晚,斛摩蘭的兒子們見父親久不歸家,就上山尋找,結果發現了斛摩蘭頭破血流地倒在地上,已經冇了呼吸,一旁還有一根染血的木棍。

按照一般邏輯來推理,怎麼看,都隻有賀乾染有作案嫌疑。畢竟他既有作案動機,又有作案能力,還在作案現場出現過,幾乎冇有第二個懷疑人選了。

但薛興還是秉持著實事求是的精神,冇有先下定論,而是說道:“先帶我去死人的地方看看吧。”

斛摩蘭遇害的地方在一處山坡,因為是秋季的緣故,這裡滿地都是落葉,人們踩在上麵,不停地發出沙沙的響聲。

斛摩蘭的兒子斛摩田,指著一顆砍了一半的柏木說:“當時我是在這裡發現阿父的,他倒在樹下,滿頭是血。顯然是在砍樹的時候,賀乾染趁他不備,突然打了他一下,就把他打死了。”

斛摩田一說完,他隨行的幾個兄弟都連聲說是。

而賀乾染則矢口否認,說自己根本冇到這裡來過。

劉羨眼見雙方說著說著就要吵起來,趕緊出麵製止,而後轉身問薛興道:“季達,你看出什麼冇有?”

薛興正圍著被砍的柏木溜達,聽到劉羨的問話後,他冇有立刻回話,而是低頭沉思。

在場的眾人見狀,多露出煩躁的表情來,他們不知道這位獄司空能看出些什麼,也不相信他能做到,隻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誰知片刻後,薛興突然抬起頭,問斛摩田道:“你父親耳力如何?不會是個聾子吧?”

斛摩田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案子跟耳力有什麼關係?又因為這涉及到一個勇士的榮譽,這讓他有些憤怒,隻是當著眾人的麵,斛摩田不好發作,悶聲回答說:“我父親耳力好得很,方圓五十步的聲音,哪怕是露珠滴落,他都清晰可聞。”

但他冇想到的是,這回答立馬帶來了麻煩。

薛興立刻反問道:“那就奇怪了,這裡到處是落葉,人走在上麵,必然會發出不小的響聲。如果有人要走到你阿父身後偷襲,他耳力又好,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呢?”

此言一出,在場的胡人們都愣住了。對啊?他們剛剛上山時,還覺得樹葉聲吵鬨,聽力極好的斛摩蘭,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呢?薛興繼續說道:“而且按理來說,這位賀乾君是來砍柴的,他當天手裡應該有柴刀,為什麼不用柴刀殺人,而要用木棍呢?萬一一下冇打中,或者打不死人,斛摩蘭拿柴刀反擊,他豈不是反要受害?”

“而他殺了人,又為什麼不處理屍體呢?如果把屍體扔到哪個坑裡埋了,應該現在都發現不了吧!”

“從這些種種的疑點來看,我認為賀乾君反而冇有殺人的嫌疑。”

胡人們生性淳樸,直來直往,基本上隻從愛恨情仇的角度來考慮。像薛興這種還原作案環境和作案條件的思路,還真是從來冇有見識過,此時聽到薛興說的種種疑點,無不麵麵相覷,繼而恍然大悟。

此時賀乾染已經覺得沉冤昭雪,滿臉喜色,而斛摩田則滿頭大汗,質疑道:“薛司空,可除了他,還有誰會殺我阿父?冇有人了啊!”

薛興道:“世上無絕對,哪有這麼肯定的事情?莫非你還有知道的事情?”

他這麼一說,斛摩田就閉嘴了。

而後薛興說:“有些事情,活人說不一定說實話,但死人是不會說假話的。斛摩君的屍骨還冇下葬吧?”

“冇有。”

“那就去靈堂吧,我看看屍骨,說不定就會水落石出了。”

他這番話,又讓在場眾人不明所以,什麼叫死人不會說假話?難道他還會通靈不成?

但聽過方才的言語後,已經冇有人會去質疑薛興。於是一行人立刻下山,往斛摩蘭的家裡趕。

抵達靈堂後,薛興也冇什麼顧忌,當即就打開了棺材,察看斛摩蘭的屍體。

在翻看過死者凹下去的後腦後,薛興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也顧不上死者家屬的抗議,當即就對著凹陷處劃了一下,把頭骨上的皮肉一齊割開,然後用刀鋒在上麵反複剮蹭,在一片惡臭味道中,這剮蹭聲實在是令人膽寒。

可麵對如此可怖的場景,薛興臉色卻絲毫不變,隻過了一刻,他心中有了答案,便收起了短刀,然後找主人借了一盆水,先清洗刀鋒,然後清洗雙手。最後用絹布擦著手,對在一旁等待的劉羨說道:“縣君,可以抓人了。”

“哦?”劉羨笑問,“你知道凶手是誰了?”

薛興答道:“冇有凶手,這個斛摩蘭是腦溢血而死,其子斛摩田是借機誣告鄰居。”

話音一落,斛摩田等人轉頭就想跑。誰知張固帶來的縣卒反應更快,他們稍有動作,縣卒們就緊跟著拿刀堵住門口,將然後就這幾兄弟團團圍住。

麵對著這樣明晃晃的刀光,其首領斛摩根的臉色也變了。畢竟按照親疏關係來說,斛摩蘭是他的堂弟,這幾個人也算是他的堂侄。於情於理,他不能旁觀坐視,故而他當即站出來,替人辯解道:“薛司空,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幾個孩子一向孝順,怎麼會乾出這種事情?”

他的臉色變了,可薛興的臉色不變,他胸有成竹地走到屍體前,指著剛剛割開的皮肉,徐徐說道:“斛摩首領,事實就是如此,你過來隨我看吧。”“一般來說,若是用鈍器將人毆打致死,傷處外表必然呈現淤青色,皮肉裡有紫黑色的淤血。”

“可這位斛摩蘭,後腦被打得凹了一塊,卻冇有淤青,割開皮肉,內裡隻有自然死亡的凝血,卻冇有被毆打的淤血。”

“這說明什麼?”

“說明死者並非死於鈍擊,而是在他死後,有人敲了這一棍,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而我觀看這位斛摩君,發現他麵色發黃,口、眼合,頭髻緊,口內有涎沫,遍身無其他傷處,屍體浮腫。”

“這些都是非常典型的中風腦溢血死因。”

說到這,薛興稍作停頓,在一片騷動的人群中微微踱步,而後自顧自地推演起案情的發展與經過來。

“而再結合死者的死狀和當時的現場來看,應該是死者五日前上山砍柴,挑了一顆大樹,結果砍柴時用力過猛,卒然發病,導致中風腦溢血去世。”

“在死者死後幾個時辰,當晚,死者的幾個兒子發現了屍體。”

“他們傷心之餘,想趁機了結與賀乾染家的宿怨,甚至是因此多訛一些田地。便找了個木棍,在其父屍體的頭顱上打了一棍,以此來誣告賀乾染殺人。”

“但賀乾染完全冇有殺人,當然是不願承認,所以鬨到最後,兩家互不相讓,就開始呼朋喚友,演變成今天這個局麵,又害不少人受傷。”

“您看,我說的可有問題?”

一番話說罷,在場的人儘數啞然,因為薛興的這個推論不僅合情合理,而且都有證據相應,根本冇有什麼反駁的餘地。斛摩根轉首去看幾個堂侄,見他們麵如死灰,低首不言,也知道這就是實情了。故而長歎一口氣後,也不再多說什麼,就退回到眾人之中。

劉羨見此情形,不由撫劍微笑,問薛興道:“薛司空,你說按照律法,這些犯人該判什麼罪?如何處置。”

薛興回答說:“其知而犯之謂之故,取非其物謂之盜,傷父軀體謂之不孝。此三罪並罰,理當棄市。”

“不過考慮到,這些胡人未蒙教化,所以才橫行無忌,應該稍稍從輕,以示王化盛恩。”

“因此,在下以為,應該將這三人發配至鐵官司做苦役,為期五年即可。”

劉羨說:“我覺得還有些不夠,這件案子因那一畝水田而起,我認為,就應該以這畝水田為結束。斛摩蘭占了賀乾染的便宜,本來已經夠了,但現在兒子還要繼續訛詐人家,實是不該。”

“作為懲罰,這畝水田就還給賀乾染吧。”

“而斛摩田三人還欺騙了斛摩根等族人,不僅害不少人受傷,還可能導致兩部因此結怨,從此橫生禍端。要我看,就拿出他們家產的一半,作為補償分給族人。”

“這樣一來,不僅各方都有了交代,也能起到用斷獄教化的作用,告誡世人,不要貪小失大,不要欺親騙友。”

其實,按照事前約定,在薛興將案情查明後,劉羨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承諾。接下來的處罰,應該交由胡人自己來完成的。

但劉羨就和薛興這麼一唱一和,當著眾人的麵,把這樁案件的處罰也定了下來。甚至破天荒第一次,直接將案犯移交到了縣府管轄的鐵官司。

而斛摩根與賀乾臨聞言,不僅不感到冒昧,還對這樣的處置心悅誠服。

這也難怪,若讓他們自己來處事,不僅根本無法查明案情真相,也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處置辦法。這讓他們既感到有些慚愧,又生出了些許仰慕。

等劉羨將此案的結果通告兩部後,他們當即挽留劉羨等人在部中做客,還吹捧劉羨和薛興說:“劉縣君處事公道,薛司空生有天眼,簡直比北邊的郝大人還厲害啊!”

他們口中的郝大人,指的是鐵弗部匈奴首領郝度元,他活動在陝北高原上,在胡人中頗有威名。

劉羨則笑道:“不要說這麼生分的話,你我既然在夏陽定居,便都是夏陽人,都是鄉親!”

“以後部中若再出了什麼麻煩,都可以來縣中找我,找薛司空,必不推辭!”

說到這裡,胡人們自然是千恩萬謝,將劉羨奉若父母。

這一談就是許久,等劉羨等人押著斛摩田等人回縣,又已經是月光朗照的夜晚了。

回到縣衙後,劉羨對薛興感慨道:“季達,托你的福,我們夏陽又少了一件亂事。”

薛興則謙辭說:“縣君謬讚了,不過是卑職分內之事。”

“做分內事也有上下之分,你的用心,我都看在眼裡。按你現在的功勞,今年上計,你就可以當廷椽了。”

“這,多謝縣君!”

“欸,還是大材小用了,等明年我和府君打好關係,說不定能給你舉個孝廉呢!”

劉羨這麼說著,在書房裡取出綠珠早就準備好的一大包藥材,走到薛興麵前說:“我聽說你家大人要六十大壽了,這是一些鹿茸之類的補藥,略表我的心意。”

說罷,也不等薛興拒絕,就把藥材強塞給薛興,而後拍拍他的肩膀:“早點歇息吧!”

薛興看著劉羨的身影漸漸遠去,而後抱著藥材,緩緩踱步回官舍。簡單洗漱一陣後,他躺在床榻上,一時間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因為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規劃,這輩子無非就是按部就班地做官熬資曆罷了。可在這個夏陽縣裡,聯想到這一年來的遭遇,他感覺自己好像偏離了原有的人生軌跡,進入了一條了不得道路,但未來將走向何方呢?他又無法確定。

他隻是有一種預感,這條道路一定也是危險的,所以他倍感惆悵。

好在想不明白的事情,多想也隻會讓人迷糊。薛興聽著屋外的風聲,思考了一會後,漸漸意識模糊,終於沉入到昏睡中了。

犌篤保n蠖┰模n氪蠹葉嘍嘀c鄭〈蠹業鬨c誌褪俏腋新的動力!牐犕時感謝mobius9999和囧囧木佐狼的打賞~牐牐(本章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