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老槐樹下,薑頌禾被林建剛從樹上抱下來,腳還冇站穩呢,就迎來了薑酩野的一頓訓斥:“你在乾嘛?上牆爬屋長本事了?”
“我忘了帶作業嘛,保安放學又不讓我進來,我就隻能爬牆進來拿了。”薑頌禾隨便胡扯了個理由。
薑酩野眯眼打量了她許久。
薑頌禾被他盯得渾身不得勁,她鼓足勇氣道:“你乾嘛?!我說的是真的。”
薑酩野弓腰與她平齊,他問道:“你既然這麼愛學習,怎麼數學考六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冇考0分就說明我冇逃考,”薑頌禾辯解道,“隻是水平比較差,但是學習態度還是端正的。”
薑酩野將信將疑地點點頭,他站直身子。
林建剛從老槐樹上把薑頌禾的書包拿下來,道:“頌禾,你書包裡裝著鉛塊嗎?這麼沉。”
說著他就要打開。
薑頌禾心一涼,書包裡除了裝著課本外,還裝著原主自製的各種逃課摸魚的工具呢!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彈弓、麻繩、魚線等。
要是其他時候被發現還好,頂多被訓一頓,但是這個時間點、這種情形下被發現,她會不會被誤會是來學校殺人的啊?
“你懂什麼?”薑頌禾一把搶過來,她把手包護在懷裡,道,“這些都是我學習進步的階梯。”
“書包給我。”轉頭,薑酩野衝她伸了伸手。
“我不要。”薑頌禾當即拒絕。
“彆浪費我時間。”薑酩野冇怎麼有耐心地道。
“那你彆打開,”薑頌禾妥協道,“這裡麵都是我的隱私。”
“我知道。”薑酩野敷衍地回。
薑頌禾不怎麼相信地把書包遞過去。
薑酩野拎起她的書包帶隨手挎到肩上:“我今晚需要加班,肯定冇時間送你回去。過會兒等我忙完案子的事兒,就帶你回警局,讓爸媽去警局接你。”
薑頌禾弱弱地回複了句:“我可以自己回。”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薑酩野道,“況且誰知道你背著這一包設備是不是又要去湖裡摸魚啊。”
“你都知道?!”薑頌禾震驚得瞪大了眼,她脫口而出,隨即又快速捂住嘴。
“彆低估一個警察的推理能力。”
薑酩野轉身自顧自地往前走著,注意到薑頌禾冇跟上,他道:“不想挨揍就跟上,彆拖我後腿,這裡可冇有爸媽護著你。”
他在威脅她。
薑頌禾氣鼓鼓地。
“走啦,”林建剛拍著薑頌禾的後背,輕輕推了她幾下,“你哥跟你開玩笑的,他怎麼可能真揍你?”
薑頌禾仰頭快速吐槽了句:“他是不是特彆討厭?”
林建剛笑而不語。
?
三人來到教師宿舍樓,薑酩野給宿管看了眼自己的工作證後,宿管拉開鐵柵欄就放他們進去了。
薑頌禾和林建剛慢慢地跟在薑酩野身後。
薑頌禾衝著林建剛招招手,林建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側彎身子,把耳朵湊過去。
薑頌禾趴在他耳邊小聲道:“建剛哥哥,你們是不是來查劉念老師住的地方的?”
“對,”林建剛如實說,“我們剛剛打聽到,劉念不止在校外租了套房子住,學校裡麵也單獨給她留了宿舍,所以我和薑隊特地來看看。”
“她一個人,為什麼要住兩個地方?”薑頌禾好奇。
林建剛道:“聽說她剛開始是住在學校裡的,可她天天神神叨叨的在學校燒紙錢,搞祭祀,很多老師受不了,就申請學校,讓她出去住了。”
“可是她出去住後,學校還會給她留著房間嗎?”薑頌禾問道。
“留著,這一期實習老師不多,宿舍樓空餘好幾間,”林建剛道,“再加上很多老師擔心她在房間裡擺什麼降臨厄運的法陣,所以不止她那一間,就連她那一層樓都冇人敢住進去。”
“哦。”薑頌禾了然地點點頭,又追問道,“劉念老師生前是信什麼教嗎?”
林建剛思考了一會兒,他搖搖頭道:“冇聽說。”
薑頌禾故作神秘道:“我和你說,我們學校有問題,有大問題。”
林建剛小心問:“什麼大問題?”
薑頌禾道:“他給我抽血,抽得特彆多!還給我們分隊,家裡背景硬的,還有學習好的,還有不能給其他人供血的特殊血型都被分到了一隊。”
“我被分到了另一隊。”
林建剛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冇有,”薑頌禾道,“那個女護士至少給我抽了100ml的血。”
“冇這麼多吧,”林建剛委婉地說,“我們現在醫療水平不發達,多抽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應該不可能給你抽這麼多。”
“你應該是感覺錯了。”
薑頌禾有些不自信了,她仰頭:“是嗎?”
“一定是的。”林建剛道。
“快點,跟上了你們兩個。”前麵薑酩野催促道。
“好。”林建剛應下。
?
三人好不容易來到了教師宿舍樓四樓。
薑酩野剛拉開一間宿舍門,一股刺骨的冷風便吹了出來。
薑頌禾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林建剛關切道:“頌禾,冷嗎?”
“不冷。”薑頌禾嘴硬道。
不知何時走進屋子裡的薑酩野默默關上了窗戶。
薑頌禾伸手拉了下宿舍門旁邊的拉繩。
這個年代白熾燈並不怎麼流行,通用的還是那種比較昏黃的鎢絲燈。
使用的也還是拉線開關。
薑頌禾輕輕一拉,宿舍頂部的鎢絲燈瞬間亮起來。
它被一個漏鬥式的鐵罩罩著,寒風吹過,燈泡帶著燈影晃晃悠悠地照亮整個屋子。
薑酩野緩步走到薑頌禾麵前,他指著她一字一句囑托:“腿不許亂走,手不許亂動,眼睛不許亂看,耳朵不許亂聽,小嘴巴給我閉起來,懂?”
薑頌禾重重地點點頭。
懂懂懂!
“書包裡的東西不許亂動,”薑酩野把書包放在薑頌禾腳邊,“不聽話,我就把你精心研製的裝備上交,你就等著迎接一頓男女混合雙打吧。”
他在威脅她。
但這次薑頌禾完全冇有反駁的底氣,她隻能乖巧地點了下頭。
薑酩野心滿意足地站直身子,他衝著林建剛比了個眼神,隨後倆人便齊齊帶上皮膠手套走進了屋子。
這間房間與其說是一間學校教師宿舍,倒不如說是一間麵積算不得小的單身公寓。
噴著綠漆的木質雙人床,帶著鏡子的高個兒衣櫃,以及略有些掉漆的木質桌凳和貼著明星大頭照的個人寫真。
這裡的布置雖擺放隨意,但還算簡單,讓人單看一眼,便覺得住在這裡的人條理又勤快。
隻是……薑頌禾總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
薑頌禾的目光順著房間一一掃過。
桌麵上擺著的化妝品堆積於左側,麻黃色毛巾掛在左側,就連燒水壺也放在床頭的左側。
所以,這個劉念到底是個強迫症的細節控,還是個左撇子啊。
如果是左撇子是不是太刻意了點?
思量著,薑頌禾走到了窗戶旁邊,窗台上擺著一個搪瓷茶缸和牙刷,像是被人精心擺置過,茶缸的把手朝右。
薑頌禾無意識地伸出左手,像是想要隔空比劃一下。
嘭??
一記巴掌打到了她的頭頂。
“你乾嘛。”薑頌禾用兩隻手護住自己的頭頂,她一臉幽怨地仰頭盯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薑酩野。
“告訴過你不要亂動,你怎麼不聽?”薑酩野質問道。
“你冇覺得這個漱口缸很奇怪嗎?”薑頌禾捂著頭,怨氣衝天地指著窗戶上的杯子。
“有什麼奇怪的?”不知是故意試探她,還是自己本來就冇發現,薑酩野問道。
“如果是我,我不會把把手放在右側,因為我左手拿缸右手拿牙刷很不方便,”薑頌禾道,“而且這根本不符合我的日常習慣。”
“薑隊,好像真的是,”林建剛恍然大悟道,“難道這個劉念是左撇子?”
“嗯,”薑酩野解釋,“法醫那邊檢測報告說死者左手有細繭,大概率是左撇子。”
“那也就說死者身上的傷痕很有可能是自己割的了?”薑頌禾激動地說。
薑酩野沉默了片刻,表情也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薑頌禾心一涼,冇怎麼有底氣地詢問:“不……不對嗎?”
薑頌禾原以為薑酩野會抓著自己的話茬質問她的身份,冇想到他隻是嚴肅地搖搖頭。
並一臉鄭重道:“不是,而是我從來冇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薑頌禾鬆了一口氣。
薑酩野道:“建剛,立刻給鑒定科那邊打電話,讓他們推演一下,死者自己割傷的可能性。”
“好。”林建剛應完,快速跑了出去。
薑頌禾仰著臉,一副“快來誇誇我”的表情。
“少驕傲,”薑酩野不留情麵道,“就算你發現了死者是左撇子這一點,我也不會讓你踏進案發現場的。”
“查案是大人的事兒,小孩子最重要的是學習。”
說著,薑酩野拽著薑頌禾的手腕,試圖把她拽出去。
“一定還有我冇發現的線索,你讓我再多呆一會兒嘛,”薑頌禾掙紮著,“說不定我能幫你們儘快破案呢。”
“不行。”
冷不丁,從薑頌禾衣服上掉下來個東西。
“這是什麼?”薑酩野好奇道。
薑頌禾大腦轉得飛快,她說:“是我同桌李鐵柱給我的,他說他是在我們學校頂樓的樓梯附近撿的,他覺得好看就送給我了。”
“早戀?”薑酩野脫口而出。
“我怎麼可能早戀?!”薑頌禾反駁了句。
“那他乾嘛送你發夾?”薑酩野說。
“可能他覺得我有破案天賦吧,”薑頌禾示意了一下,“你看上麵還有血。”
“行,知道了,”薑酩野把發夾裝進一個透明證物袋裡,“你可以出去了。”
“唉??哥,你……”
薑酩野強行把她拖到門口。
隨後“嘭??”地一聲,宿舍鐵門在薑頌禾身後閉了起來。
薑頌禾氣鼓鼓地雙臂環胸走到廊邊的窗戶邊。
前世,薑酩野這樣的,她能一個打兩個。
如今,人家倒是輕輕鬆鬆就把她拎出來了。
薑頌禾拉開窗戶,宣泄般衝著空氣大喊:“薑酩野!拒絕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聽得見。”薑酩野的聲音,從宿舍門裡麵傳出來。
“就是說給你聽的……”薑頌禾小聲補充了句。
夜晚的寒風微涼,吹得薑頌禾腦袋有些疼。
她雙手扒住窗戶的把手,想要用力地關上。
突然間,她看到對麵的樓層有些熟悉。
她用力從窗戶裡探出半個身子,她仰頭看了眼印在對麵教學樓右側的??博遠樓。
初一的教學樓?
她還冇注意,原來提供給老師居住的宿舍樓就在他們的教學樓後麵。
那是什麼?
薑頌禾探出腦袋後才注意到這扇窗戶的正下方,也就是宿舍樓和教學樓中間的泥磚過道上有一團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
薑頌禾腦子裡不由得回想起林建剛說過的話:聽說她剛開始是住在學校裡的,可她天天神神叨叨的在學校燒紙錢,搞祭祀,很多老師受不了,就申請學校,讓她出去住了。
所以這應該就是劉念燒紙錢的地方了。
可是不對啊,燒紙這種活動,不應該是祭奠之人找個避風的地方單獨進行的嗎?
怎麼劉念非但冇找個靠牆的牆邊,也冇找個可以避風的轉角,反而選了這麼個四麵通風的路中央啊。
這裡對她有什麼特殊含義?
許多問題得不到解答,薑頌禾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冷炸了。
她剛要把窗戶關上,冷不丁想到一件事??他們這一屆,學生並冇有招滿,所以博遠樓空教室特彆多,從而很多平時不常用到的辦公室都設立在他們這棟樓。
就比如心理谘詢室、體育器材室、演奏室、實驗室等。
如果她冇記錯,校長好像也在他們這棟樓辦公。
而剛好……
薑頌禾從左往右一間房間一間房間地數著,最後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現在所正對的那間教室,就是校長辦公室!
那麼結合樓下這團紙錢燒過的痕跡,也就說??這紙錢是給校長燒的?!
給活人燒紙錢,應該算是詛咒了吧。
乖乖,校長這麼招人恨,他是殺了劉念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