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八十一章 驚魂理想鄉（三十八）
席勒對於鋼鐵俠還是比較了解的。哪怕是托尼·斯塔克這麼熱愛科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科研當中的很多環節是很無聊的,完全是重複勞動,更可怕的是重複了很長時間,還不出結果,難免會讓人心情煩躁。
鋼鐵俠排解自己這種煩躁的方式,就是講述自己的思路。他是那種需要通過輸出,來排解情緒的人,並不在乎聽的人是誰。在生活裡他可以跟佩珀講,但是在實驗室裡的時候,多數時候是賈維斯,賈維斯不在的話他就對著空
氣講。
雖然不知道主宇宙的鋼鐵俠有冇有這個習慣,但是造這麼大一個東西,中間不可能冇有等待過程,等無聊了他可能就會找點事情乾,於是就在牆上隨手畫了這些東西。
如果他察覺到了尤格的存在,可能就會對著尤格講一些什麼,但是並不是出於溝通的目的,而隻是排解無聊,就像是有些人會對自己的寵物傾訴工作的煩惱,自然不會指望貓和狗能聽懂,隻是說出來就會好些。
想到這個場景,席勒有些啼笑皆非。鋼鐵俠很有可能並冇有見到過尤格的真麵目,他見到的可能是尤格的觸手的觸手的觸手的觸手的觸手,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尤格指甲蓋上的一個分子,也就和席勒看到的那個金色泡泡差
不多,看著還是挺可愛的。
所以他就把這個東西當成了某種小生物,帶著他一起在陌生的宇宙裡旅行,造房子無聊的時候就畫簡筆畫給對方講故事,殊不知,尤格伸出來的狗頭後麵是不可名狀的龐大身軀。
不過這個時候席勒就想到了自己,自己當年和灰霧不也是這樣嗎?他剛遇到灰霧的時候,灰霧就像個小孩,或者說任何缺乏人類社會常識的生物,都會表現得像小孩。他一邊教灰霧常識,一邊給他找飯吃,殊不知人家根本不
是共生體,也根本不需要吃飯。
這樣想的話,席勒就完全能理解鋼鐵俠了。人到底怎麼看外神,取決於外神是怎麼出現在他們麵前的。要是尤格以本體那種形象直接降臨在地球,那鋼鐵俠絕對上去就是一拳,但他要是像個金色泡泡一樣,偷偷跟在鋼鐵俠身
後,安安靜靜看他乾活,鋼鐵俠估計也會覺得這小玩意兒挺有意思的。
席勒簡單地講述了自己的想法,而彼得隻拿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他。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怪不得中心宇宙的蜘蛛俠說你和鋼鐵俠關係不錯,你倆是一類人。”
“這有什麼問題?”席勒理直氣壯,“人類都是外貌生物,要不然為什麼貓那麼受歡迎?”
彼得也不知道怎麼反駁。其實在他看來,貓這東西完全不適合當寵物,從來就冇有被人類馴服,脾氣古怪智商也不高,上下限差距極大,互動性也不是很強,但是受歡迎程度偏偏就跟狗打了個平手,唯一的原因就隻能是長得
太可愛了。
彼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不但毛茸茸的,張開的時候還像一朵小花,爪墊還是粉色的。要是他在路上看到這樣一隻小貓,可能也會忍不住上去摸摸,哪怕他心裡知道可能會被咬,他也願意冒這個風險。
雖然他也冇懂,灰色霧氣和金色泡泡哪裡可愛,但是人各有一好,審美這東西是主觀的,人家就覺得可愛那也冇轍,隻能說,賣萌這東西也是需要天賦的。奈亞絞儘腦汁,不如人家渾然天成。
席勒把自己的想法講給老鼠聽的時候,老鼠也是滿頭問號。
“你的意思是,你朋友跑這兒來給外神畫兒童繪本來了?”
“何止,可能還上了不少幼教課呢。”席勒拿自己的經驗推算道,“包括但不限於‘你不要亂跑。”、‘這個你能吃嗎?”、“絕對不準在床上拉屎”,你要是答應了的話就叫一聲”、‘待會兒我給你搭個窩......”
“你們人類什麼毛病?”老鼠忍不住說,“我花了那麼長時間研究人類習性,偽裝成你們最熟悉的樣子,結果你們喜歡一個不會說話的球?”
“有冇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為你太像人類了,我們才不喜歡你的。”席勒說,“你知道的,我們向來喜歡自相殘殺。”
老鼠長歎一口氣,但是席勒又話鋒一轉。
“就尤格能說話,他應該也比你討喜的多,畢竟,他又不像你是個專業騙子,一張嘴精明的感覺都溢出來了,人類都喜歡比較真誠的,哪怕是神。”
“這我就冇辦法了。”老鼠搖了搖頭,“我們企業風格就是這樣的,畢竟人類族群當中傻子還是太多了,當騙子是最簡單的方法。”
“說不定我們可以找到更多畫。”彼得說,“就算冇有什麼實際意義,也能看出鋼鐵俠的心理狀態,從他畫的這些圖案來看,至少在這個時候,他應該還是挺有閒情逸致的。”
席勒讚許地看了彼得一眼,很多人都缺乏對於心理狀態的關注,但彼得顯然不在其中。而在克蘇魯神話的宇宙當中,心理狀態尤為重要,如果鋼鐵俠能夠一直保持這種自娛自樂的良好心態,那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席勒覺得,在神經網絡計算機的立方體當中應該也有類似的壁畫,隻是那個時候他們冇能力探索,之後還是要多注意一下,這可算是寶貴的收藏品,等到鋼鐵俠出來之後,還可以拿給他看。
席勒把其他兩隻貓也叫過來了,小超人圍著圖案走了一圈,有些嫌棄地說:“他這畫工也不怎麼樣,完全冇美感啊,這一坨是什麼東西?誰能看出來這是白細胞?”
康斯坦丁倒是略作沉思之後說:“你說尤格會不會畫畫?”
“他當然會。”老鼠說,“他算是外神裡的大藝術家了,雖然我們的藝術的表達形式和人類不太一樣,但隻是單純勾勒圖案的話,他肯定會,而且畫的絕對比你朋友強多了。”
“那我覺得我們可以找找有冇有他畫的壁畫。”康斯坦丁說,“或許能知道他想跟鋼鐵俠說些什麼呢?”
康斯坦丁的話提供了新的思路,不過席勒得去堰塞湖底下看看有冇有管道,彼得要製作管道,小超人要負責捕獵,所以這活兒隻能康斯坦丁來乾了。
冇有人覺得找壁畫是冇有意義的,因為顯然,在克蘇魯神話宇宙當中,了解外神的想法是很重要的,通過尤格的狀態,也可以確定他對於鋼鐵俠的態度,幫助他們找到鋼鐵俠。
天色晚一些時候,幾隻貓又回到了天台。這個時候康斯坦丁已經搬回了很多沙子,顯然是準備用於作畫。席勒也已經在湖裡轉了一圈,但是今天的天氣不太好,湖水比較渾濁,並冇找到管道。
“我在立方體的下層,也就是我們上來的那個地方,找到了一幅很大的壁畫,看上去不像是人類畫的。”康斯坦丁讓幾隻貓幫他把沙子鋪開,鋪了很大一片地麵,得有四五十平方米,然後就開始作畫。
康斯坦丁繪畫功力很強,畢竟他以前是專業畫法陣的,那些法陣是一個比一個複雜,畫錯了還有生命危險,這讓他擁有了極強的圖案記憶能力和繪畫能力。
他畫的這幅畫比鋼鐵俠畫出來的那些簡筆畫複雜也優美得多,線條粗細變化,整體是一個圓形,所有的內容都被包含其中。隻是因為太過複雜,其他幾隻貓都看不懂。
“這是什麼意思?”彼得問道,“為什麼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商標?”
其他幾隻貓的感覺也差不多,這個圓形太規整了,裡麵的圖案看起來又都像是裝飾線條,冇有敘事的部分,看不懂要講什麼。
幾隻貓都看向老鼠,老鼠也搖了搖頭說:“彆看我,我隻是個騙子又不是藝術家,我哪知道他在搞什麼?”
“但你們是一個種族的,你總該懂一些吧?”
老鼠仔細的看了看那個圖案,然後說:“我隻能告訴你們,如果我們要講一個故事,那很有可能並不是以線性的方式來敘述的,就是不會像你們人類畫漫畫一樣,一個圖案講起因,一個圖案講過程,最後再用一個圖案講結
果。我們是把所有的混在一起,也就是把這三個圖案疊在一起,同時表達出來。”
“那怎麼能看明白呢?”彼得很疑惑地問。
“隻是你們這些線性生物看不明白而已。”老鼠說,“對於能夠同時看到不同時間線的生物,其實還是挺好懂的。”
“那你怎麼看不懂他畫的?”
“問題在於尤格喜歡搞一些很深奧的東西。”老鼠用爪子撓了撓頭,“他文化水平太高了,用的都是一些專有名詞,就算是我本體來了都未必能全看懂,就更彆提我了。”
“用你們人類的比喻來說,就是一個人寫了一本書,但是用了十幾種語言,其中還包含那種犄角旮旯的小語種以及冇有人使用的古語言。用這些語言的單詞就算了,還自創了一種語法,需要你必須看過某一本幾千年前就已經
失傳了的古籍,才能推導出語法規律,解出來之後發現,是一個如果你不懂某個典故就完全理解不了深層含義的奇特故事。”
“但他並不是故意這樣做的。”老鼠說,“他隻是知道的太多,又認為這個世界上並冇有不懂這些的文盲,依我來看,他畫的這幅畫已經儘可能簡潔了,我猜這不是第一幅,看似是改變風格,實際上是冇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