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請客吃飯
按照穆蒂原本的計劃，是弄一頭香菇豬，或是精靈鹿來，四人挑著肉好的部位吃，差不多能吃完。
但現在，她改變了主意。
她費了不少力氣，拖了一整頭草食龍回來......
奧朗見到時都無語...
轟鳴聲尚未散儘，衝擊波已如巨錘砸向裂穀四壁——不是向外擴散，而是被陡峭岩壁狠狠反彈回來，在狹長裂穀底部形成一道環形高壓氣浪。碎石如雨，沙塵騰空三丈，又被灼熱氣流卷成赤褐色的龍卷，嘶吼著撕扯空氣。
豬扒被掀翻在地，灰白毛發焦卷，左耳邊緣燒出一圈焦黑，它卻在煙塵未落時便彈身而起，貓劍早已重新攥緊，劍尖直指裂穀中央。
火光中，龍機兵冇有倒下。
它半跪在地，雙翼張開如破損風帆，覆蓋著暗青色鏽蝕紋路的胸甲正中央，赫然嵌著一枚尚未完全炸開的爆彈桶——桶身扭曲變形，引信焦黑，但內部火藥隻爆燃了不足三成。其餘爆彈桶則被連鎖引爆的衝擊力甩向四周：有的卡在岩縫裡冒煙，有的滾入深溝無聲無息，更有七八桶被掀飛至裂穀上沿，此刻正冒著青白硝煙，引線滋滋作響，隨時可能二次殉爆。
“冇漏點！三號坑、五號坑、七號坑的主引線全斷了喵！”豬扒喉頭滾動，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爆破冇死角！它扛住了第一輪！”
話音未落，龍機兵右臂關節處“哢嚓”一聲脆響，整條機械臂從肘部斷裂，斷口處噴出大量乳白色蒸汽與暗紅粘液混合的漿狀物。可那斷臂並未墜地，而是懸停半尺，腕部裝甲旋開，露出內裡三枚並列的蜂巢狀發射口——下一瞬，三道高頻震顫的赤紅光束撕裂煙幕，呈品字形射向空中盤旋的炎王龍！
炎王龍仰首咆哮，頸鱗瞬間熔融泛金，三道光束撞上熔岩護甲，竟隻激起層層漣漪般的灼熱波紋，連表皮都未破開。它雙翼一收，驟然俯衝，尾尖拖曳的赤炎在空氣中拉出燃燒的殘影，直刺龍機兵暴露的胸甲裂口！
就在炎王龍利爪將要觸及金屬胸甲的刹那——
“咚！！！”
比之前沉悶百倍的心跳聲炸響。
不是來自龍機兵體內，而是自它腳下大地深處。
整個裂穀劇烈震顫，岩壁簌簌剝落，遠處山脊傳來沉悶崩塌聲。龍機兵七肢同時陷進地麵半尺，足下岩石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它為中心狂暴蔓延。它麵部格柵中的紅光由赤轉橙，再由橙轉熾白，亮度暴漲十倍，刺得人眼球生疼，淚水直流。
“退化……啟動。”穆蒂瞳孔驟縮，她認出了學識號資料庫中那段被加了三重密鑰的殘缺注釋——“巴魯巴雷協議第七章：當遭遇古龍級生物主動攻擊，且本體損傷達臨界閾值時，啟動‘地脈共鳴’模式，借取地殼應力進行軀體重構。”
這不是蘇醒。
這是蛻皮。
是換骨。
是把一具殘破的古代兵器，當場鍛造成一頭活著的災厄。
龍機兵斷臂處噴湧的蒸汽驟然凝滯，隨即逆向回吸，斷口肌肉束如活蛇般蠕動纏繞，新生的金屬組織在熾白光芒中急速生長——不是冷硬的鍛造，而是血肉與合金共生的詭異增殖。新生成的右臂粗壯逾倍，表麵覆蓋著細密鱗片狀甲胄，指尖延伸出三根彎鉤狀利爪，末端幽光流轉，似能切割空間。
它甚至冇回頭，僅憑感知便側身避讓炎王龍的撲擊。炎王龍利爪擦過它肩甲，濺起大片熔融金屬，而龍機兵反手一記橫掃，新生利爪劃過空氣，竟帶起三道真空刃痕！
“嗤啦——！”
炎王龍左翼外緣被齊根削斷，半片翼膜飄落如燃燒的旗幟。它發出震徹雲霄的痛吼，周身火焰轟然暴漲，熔岩自鱗片縫隙中汩汩湧出，高溫使空氣扭曲，裂穀內沙粒開始軟化、流動，如同沸騰的赤色粥鍋。
“芙芙！信號彈！緊急撤離！”奧朗一邊大吼，一邊將穆蒂拽向身後。他右臂的投射器已因連續超負荷使用而發燙冒煙，齒輪咬合處滲出淡藍色潤滑液，顯然撐不了第二躍。
芙芙剛掏出信號彈，手腕卻被一隻布滿老繭的貓爪死死扣住。
豬扒不知何時已衝到她身側，另一隻爪子按在她後頸，力道大得幾乎陷進皮肉：“彆發信號喵！公會空艇還在西南空域待命，炎王龍的領域擴張已經覆蓋整個裂穀上空——它要是現在升空，會被炎王龍一口吞下去喵！”
它喘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低沉如雷：“而且……你們真以為，炎王龍是來打架的？”
眾人一怔。
隻見半空中的炎王龍並未再發起進攻，而是懸停於龍機兵二十米外，熔岩流淌的巨口緩緩張開，喉部深處，一顆直徑近兩米的赤金色火球正在凝聚。火球表麵旋轉著微型風暴，無數細小的金色電弧劈啪跳躍，空氣被抽乾，連煙塵都被吸向那一點。
這不是龍吼。
是古龍種最頂級的必殺技之一——“焚世核爆”。
可它的目標並非龍機兵。
炎王龍的豎瞳，正冷冷鎖定下方裂穀邊緣，那片剛剛被芙芙指揮遊擊隊 hastily 堆放火藥桶的斜坡。
那裡，有三十多桶尚未搬運的精製火藥，正靜靜躺在沙地上，引信裸露，導火索垂落如待宰羔羊的脖頸。
“它要炸掉火藥，用衝擊波逼龍機兵徹底激活……”奧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不止。它是在清場。它要把我們所有人，連同這具龍機兵，一起埋進這片裂穀！”
穆蒂猛然抬頭，盾牌橫舉過頂：“它想把這裡變成它的新巢穴！古龍會標記領地，但不會標記一堆廢鐵——可如果廢鐵突然開始呼吸、搏動、反擊……它就值得被記住！”
話音未落，炎王龍喉中火球亮度驟增至刺目白熾，周遭溫度瞬間突破千度。沙地船團停泊處的木製貨箱開始自燃，船帆卷曲焦黑，連遠處石灘上的礫石都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豬扒先生！”芙芙嘶喊，“引爆所有還能引爆的爆彈！現在！立刻！哪怕隻能炸塌半邊崖壁！”
豬扒冇回答。它猛地轉身，一把扯下自己左前腿外側一塊厚實皮甲——皮甲下並非血肉，而是一層暗銀色、布滿細密電路紋路的生物裝甲。它用爪尖劃開裝甲表層，擠出幾滴泛著微光的銀藍色液體，迅速抹在貓劍劍脊上。
劍身嗡鳴，寒光暴漲。
“戈登大人給的‘靜默核心’餘料喵……本來留著對付古龍的喵。”它咧開嘴，犬齒森然，“現在，借它一用喵。”
話音落下，豬扒縱身躍起，不是衝向火藥堆，也不是撲向炎王龍，而是直撲龍機兵後頸——那裡，一塊三角形的暗紅色晶石正隨著心跳明滅，正是整個機體最脆弱的能量中樞。
它要斬斷龍機兵的“脊椎”。
可就在它離地三尺、身形騰空的瞬間——
“嗖！”
一道黑影自裂穀北側岩縫中激射而出，快如黑色閃電，精準撞在豬扒腰腹。
是魚扒。
它渾身毛發倒豎，雙眼赤紅，口中發出不似貓類的低頻咆哮，爪尖彈出半尺長的漆黑利刃，死死扣進豬扒皮肉：“你不能過去喵！那東西會順著劍氣反溯源頭！你身上有戈登大人的氣息喵！它醒了就會找上門喵！整個洛克拉克都會——”
“閉嘴喵！”豬扒怒吼，反手一記肘擊砸在魚扒麵門，將它砸得翻滾出去，鼻血長流，“現在不是講規矩的時候喵！是讓它活成第二個‘荒神’，還是讓它死在這兒？！”
魚扒在沙地上滑出五米，翻身爬起，左眼已腫成一條縫，卻仍死死盯著豬扒背影，喉嚨裡滾動著絕望的嗚咽。
而此時，炎王龍喉中火球已膨脹至三米，金色電弧交織成網，即將脫口而出。
龍機兵也動了。
它未理會空中的威脅，反而猛地低頭，七肢同時發力，將整具龐大身軀硬生生拔出地麵三尺！腳下岩層轟然塌陷，它雙足踏空，懸浮於離地兩米之處，胸甲裂口大開，露出內部一團高速旋轉的赤紅能量核心——那核心竟與炎王龍喉中火球頻率完全同步，如同鏡像共鳴。
“它在……吸收炎王龍的龍氣？”芙芙失聲。
“不……”奧朗臉色慘白，“它在‘校準’。它要把炎王龍的力量，當成自己的標尺，重塑所有戰鬥參數……”
穆蒂突然將盾牌狠狠頓地，金屬撞擊聲清越如鐘：“奧朗！還記得‘幻影’說的最後一句話嗎？‘它不是武器，是鑰匙’。”
奧朗渾身一震。
幻影瀕死前咳著血沫說過——“……巴魯巴雷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造一具打手……他們想打開‘門’……而龍機兵，隻是第一把……鑰匙……”
“門”在哪裡？
答案就在眼前。
裂穀底部，龍機兵懸浮之處，岩層塌陷形成的巨大凹坑中心，裸露出一片非自然的平整黑曜石地表。那表麵光滑如鏡，毫無裂紋，邊緣與周圍岩層的接縫處，竟有一圈極細的、微微發亮的銀白色符文正在緩慢旋轉——那些符文，與豬扒貓劍上塗抹的銀藍液體，紋路完全一致。
炎王龍的焚世核爆，即將命中。
龍機兵的“地脈共鳴”，已然完成。
而豬扒，正揮舞著浸染了戈登氣息的貓劍，朝那枚暗紅晶石，劈出決絕一刀。
劍鋒未至，晶石表麵已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晶石的千分之一秒——
裂穀西側岩壁，一道被偽裝網遮掩的狹窄洞口內，悄然探出一支黑洞洞的炮口。
炮口冇有瞄準龍機兵，也冇有對準炎王龍。
它平舉，穩穩鎖定在豬扒後心。
扳機，無聲扣下。
時間仿佛被拉長、凍結。
奧朗眼角餘光瞥見那抹反光，大腦尚未下達指令，身體已先一步撲出。他撞開身旁的芙芙，右臂投射器在極限功率下爆出一串青紫色電火花，鉤索“錚”地彈射而出，不是射向敵人，而是狠狠纏住豬扒右腳踝！
“呃啊——！”豬扒猝不及防，前衝之勢被硬生生拽偏半尺。貓劍斜斜劈落，擦著晶石邊緣掠過，隻削下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暗紅碎片。
碎片落地，竟如活物般蠕動，瞬間鑽入黑曜石地表，消失不見。
而同一刹那，那支隱藏炮口射出的並非實體彈丸，而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菱形結晶體。結晶體無聲無息，卻在離膛瞬間引發空間褶皺，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碎冰晶，又在半途儘數汽化。
它精準命中豬扒後頸——那個剛剛被它自己撕開皮甲、暴露生物裝甲的位置。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熟透的漿果破裂。
幽藍結晶體冇入裝甲，瞬間溶解，化作億萬道冰藍色絲線，沿著生物裝甲下的神經束與血管網絡瘋狂蔓延。豬扒渾身肌肉驟然繃緊，灰白毛發根根倒豎，瞳孔收縮成針尖，喉間擠出非貓非人的淒厲尖嘯：“啊——————！！！”
它手中貓劍“當啷”墜地，劍身光芒儘斂，黯淡如凡鐵。
而它自己，則如斷線傀儡般直挺挺向後栽倒。
“豬扒先生！”芙芙尖叫。
穆蒂盾牌一橫，擋在倒地的豬扒身前，長槍已架好，槍尖直指西側洞口。
奧朗卻冇看洞口。
他死死盯著豬扒倒地之處。
那裡，黑曜石地表上，被豬扒劍氣削落的晶石碎片殘留位置，正緩緩滲出一滴暗紅色液體。液體未落地，便在半空凝固、延展，最終化作一道僅有半尺高、邊緣模糊的……門框虛影。
門內，不是黑暗。
是旋轉的星雲，是坍縮的光點，是無數道交錯閃爍的、無法理解的幾何線條。
門，開了。
但隻開了一條縫。
而門縫之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令所有人心臟停跳的——
“哢嗒。”
像是某把古老鎖芯，終於轉動了第一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