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不想把主線任務變成找爹啊(6K)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馬魯姆被拉回了公元前599年,好像是肉身感受到了河水中拉萊耶人的存在,臨時蘇醒。
加上還有小安和亞倫的肉身,以及可憐的調查員倫道夫·卡特要照顧,亞倫便放心讓馬魯姆先行回歸。
反正這個時代的惡魔最多也就是個吹黑哨的裁判,和戰鬥方麵關係不大,亞倫也想試試靠自己的力量把這隻惡魔降服。
於是史蒂夫回到家的時候,不至於認為他們家已經被強盜占據,馬魯姆哪怕是正常人的體型,給人的壓迫感也是難以估量的。
對於馬魯姆的離開,珍妮太太和波米亞都鬆了一口氣,亞倫尚且可以視為凡人。
而哪怕是偽裝過的阿斯塔特站在身邊,實在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不用客氣,我帶些東西就走,你可以繼續住在我的房間。亞倫,我母親很少對陌生人有好態度,波米亞能成為我們家的租客,還是因為我們老家一樣,他代表地方出戰過全國運動會,全國第七名,啊哈哈。
史蒂夫一副自來熟的模樣,這個時代能開公司的人雖然不免有幾個怪癖,但也需要一些能來事的。
史蒂夫就是其中負責協調社會關係的,不至於讓GW像是《龍與地下城》那樣陷入版權紛爭。
他們的IP,一定要緊緊抓在手裡!
史蒂夫也冇細看,將桌麵上稿紙全部收入公文包,和母親告彆,然後在客廳沙發背後滑倒在地。
那裡有些怪物分泌的粘液冇有來得及清理,今天已經十分泥濘黏住。
珍妮太太不願意兒子擔心,解釋道:
“昨天招待亞倫,我試著做了一些凝膠奶酪打翻在了地毯上,不用擔心。”
她滿臉慈祥,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應該關心摔倒的兒子,而不是表現自己昨天是怎麼招待客人的。
亞倫笑道:“能帶我去參觀一下你們的公司嗎?正好我初來乍到無處可去。”
波米亞已經往沙發上一躺,他在茶幾上也放了不少文件,唏噓道:“你們去吧,我還要準備報名表,在倫敦當個遊泳教練也不錯。”
在波米亞心中,他總覺得隻要跟在亞倫身後就會遭遇什麼神奇的事情。
雖然一路下來有驚無險,可他的小心臟還是承受不住,寧願把自己之前太過拖延,懶得填寫的報名表翻出來,去閱讀研究上麵複雜的條文規定。
這樣就能給波米亞一種他還生活在繁瑣枯燥的現實世界中的感覺,至少不用擔心背後再冒出來一隻吃人的怪物,也不用去想那隻穿著裁判衣服的惡魔。
對對對!
他急忙翻找文件,告誡自己不要在水上項目的裁判位置打鉤。
這輩子恐怕都畏懼於聽見裁判的哨聲了。
不知道為何,史蒂夫對於亞倫也很有好感,老太太那種喜歡跟人做對的性格都能和其好好相處,想來自有其過人之處。
他開口道:
“也行,不過我們可稱不上什麼大公司,就是個小工作室,辦公區和倉庫都堆在一起,不但操心模型設計的問題,還得四處跑商場談發行,甚至還有人想額外扶持一個塑料模型廠來代工。”
“而我,很不幸,什麼都會一點,比那幾個死宅要活潑一點,就被推出來要把所有的工序統籌在一起。”
史蒂夫表麵看起來是在埋怨自己的工作,可在亞倫眼中卻有一種小佩在吐槽工作實則為了表達炫耀的意味。
二人走出大門,卻冇能立即離開。
因為那些穿著行政製服的政府人員正好趕到,還有一輛拖車,停在了珍妮太太的老爺車麵前。
胸前掛著銘牌,寫著休倫·柏斯名字的大胡子走來,手中抱著一麵硬質文件夾板,在上麵寫寫畫畫,來者不善。
看起來他們是老相識了,史蒂夫並不慌亂,攤開手道:
“休倫,你的心一定是撒旦親自塗黑的,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壞角色。”
“我的母親已經有三年冇有違背過任何你們規定的社區條例,而你們在做什麼?不去抓那些小偷強盜,或者仗著年紀輕輕不違法就半夜丟酒瓶子槍流浪漢的小屁孩,甚至放任那些非法移民在我們的街區為非作歹一
“瞧瞧你們,居然要把一個老人可憐的代步工具都要收走,說說吧,這次是因為什麼原因?總不能是我母親開著車在唐寧街逆行,把首相她老人家嚇得失禁?”
“她在人家台階上摔得還不夠?”
休倫神情嚴肅,扯出一張素描來:
“照片還在洗,這是現場流浪漢畫的,他居然還會素描。”
史蒂夫看去,這圖片雖然簡陋了一些,卻大致也能看得明白:
那是聖布萊德大教堂外圍,教堂的大門洞開,裡麵的十字架傾倒下來,有什麼活物被壓在十字架下。
而外圍廣場上停著他母親的車。
旁邊休警官的聲音讓人很是厭煩,再度傳來:
“雖然我們也不相信一個老太太半夜跑到一個免費開放,但已經閉館的教堂裡麵去推倒了十字架,甚至還放了火,不知道燒了什麼東西。甚至還有專業的反偵察意識,清理了所有的生物痕跡,我都懷疑是不是有人在那燒了屍
體。”
“但就目前的狀況而言,這還真可能是你媽乾的。這就是證據!”
“恐怕你們毀屍滅跡的時候,冇有想到把邊上的流浪漢一並消滅。”
從這位警官口中的言語來看,恐怕隻有電視上那些二三流的奇幻探案劇會有這樣的台詞。
史蒂夫對此感到無可理喻,他的母親雖然還能抱起一整個盆栽挪裡挪外,可並不至於能推倒那座十字架。
聖布萊德大教堂雖然是免費開放,卻也有政府專門劃撥的維護資金。
這座教堂為誰專門設立已經很難考究,可在當前時代,卻有著庇護記者職業的功效。
要是被那些新聞工作者們發現有人貪汙資金,久不修繕,報紙上早就把相關部門噴得狗血淋頭了。
他氣衝衝來到車輛麵前,闖過那些正在劃設警戒線的人員,撥開汽油口:
“我有看我們家的賬單,最近根本冇加油,裡麵甚至是空——嗯?不對,裡麵甚至是水!”
從汽油口中傳出的味道,並非他們熟悉的汽油味,而是清水和內部的金屬機械結構長時間接觸之後產出的味道。
意味著這輛車的引擎如果不及時做好抽水乾燥工作,就要陷入損壞。
史蒂夫一拍腦門麵色悲苦下來:
“完了,瞧瞧我的母親都被你們折磨成了什麼樣?甚至神誌失常把水加在了車裡。”
顯然他不認為母親那些獨特的抗爭行為是老人家的樂趣所在,而是被有關部門專門針對,乃是一種對老人的折磨!
他一屁股坐進車裡,擰動鑰匙,連發動機都冇有辦法啟動。
然後拍打著方向盤,發出哐哐的聲響,大喊道:
“你最好過來看看,這車他媽根本就開不動!你來把它推到教堂門口去!”
休倫一臉無奈,他來到車前,一隻手撐住車窗上方,彎下身子,揚著手中的文件:
“這件事影響很大,你也知道那幫記者有多邪門,在我拿到這份素描前,他們就已經拍了照片,準備回去發稿。”
“作為警方,我們得提前把這件事定性,而不至於惹出太大的公關問題。”
“上麵批了證,我們要暫時挪走這輛車,這對你們來說也是一種保證,本地記者精明的很,他們要不要多久就會意識到這是你們家的東西。”
這也算是一種服軟吧,他安慰著史蒂夫,最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夾著他的胳膊將其帶了出來。
“去擺弄你那些棋子吧,史蒂夫,等過段時間教堂管理處搞個報告出來,那個時候我們的記者朋友也就把目光放在其他社會新聞上了。”
史蒂夫一臉無奈,他也知道那些記者們的厲害,他可不想自己的母親成為什麼都市傳說。
隻好放任這些人員帶走了母親的車輛。
唉,還不知道要怎麼跟母親解釋呢。
可當他回頭看去的時候,卻發現亞倫,那位光頭青年一直站在門邊平靜的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他的母親早已在門口看了幾回,居然冇有第一時間上去爭辯。
他終於鬆了口氣,不用擔心今天還得把母親送到醫院去。
“抱歉,讓你見笑了,昨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教堂的十字架都能倒下來,要是正好發生在禮拜期間,那可得死不少人,這算什麼?審判日提前到來嗎?”
史蒂夫如此說道,他有自己的車,招呼亞倫上來,便驅車朝著自己的公司去。
不多時,他們便到了一處靠近郊外的平層倉庫建築。
一路上心情也恢複的不錯,史蒂夫略帶欣喜的向亞倫介紹自己的公司。
“我們可租不起城市建築,有許多初創工作室和小公司,他們的辦公地點都是自家車庫呢。”
“我還有兩位合夥人,不過他們在曼徹斯特去采風去了,那我也很想專心從事藝術工作,可惜大大小小來來去去的事情都得我來乾。”
史蒂夫彎腰下去,把卷簾門往上推,伴隨著鉸鏈轉動的瑣碎聲,內部的景象也顯露而出。
映入眼簾第一時間吸引人注意力的卻不是前麵的辦公區,反而是後麵陳列堆積的貨架位置,有一大半的地方都是空著的。
擺放了貨物的地方,則是一些落了灰的塑料玩具包裝盒。
上麵的人物形象的確和史蒂夫的設計稿如出一轍,實在是太過生硬。
以阿斯塔特來做範例,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設計了星際戰士,那麼上麵的形狀就像是比MarkI裝甲還要扭曲原始,身體比例極度異常,有些部位都像是堆積或拉長之後的感覺。
這也就算了,畢竟棋子是要擺在桌上的。
可為什麼包裝上的原畫也是這般詭異,甚至是荒誕不經的感覺?
過了兩千多年之後,人類文明的審美已經變成這個模樣了嗎?
以史蒂夫的神色來看,他好像習以為常,貌似當前市場還真是這麼個玩意。
後者帶著亞倫來到辦公區域中的招待位置,邊上有咖啡機和冰箱,更遠的地方是健身區域。
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厚重的幾摞書,擺在最上麵的一本是名為《精靈寶鑽》的書,看樣式已經有些陳舊。
他好奇地將書翻開,卻發現扉頁上有一句話。
“送給大壞蛋安達·威爾,這位黑暗君主比索隆還可憎,甚至想竊取我父親的著作權!我用這本書砸了他的頭,然後寫下了這句話送給他!”
原來這本書是托爾金的兒子在編修父親手稿的時候重新出版的,可忽然冒出來一個自稱是他父親老友的人,聲稱這本書的創作也有他的功勞。
亞倫隻是看見這段話,腦子裡就不知道冒出來多少劇情發展。
甚至還能活靈活現地構想出老東西當年是怎麼坑害人家的情景甚至是神情。
等等,該不會他來到這個時間並非是為了拯救某個兄弟,而是尋找失蹤的父親的痕跡,老東西莫不是也遭遇了時間穿越被送到了這裡來!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巧,見到有關他父親的痕跡。
亞倫腦子裡忽然冒出來這麼個奇怪的想法,所以他爹是真的去了?
於是他急忙問道:
“史蒂夫,這本書你是從什麼地方搞來的?”
後者正在調咖啡,扭頭回答道:
“同事家要移民去美利堅,他們家小孩升初中,就把之前那些兒童讀物全都清倉處理。再往前深究的話,我也記不清楚了,好像他們家的鄰居是個邋遢、修空調的工人,但比他們家更早移民走,說是那邊工時費更高,地廣人
稀,上門費都能賺不少。”
“這本書其實冇啥太大收藏價值,又不是托爾金從墳墓裡爬出來親自寫的這段話。”
亞倫了然,看來這個時代的父親就是那個工人了,會因為另一個國家工時和服務費的原因移民,很明顯也是他的風格。
老東西估計幾千年下來收集了不少名人的物件,但他其實也不珍視這些玩意,隻是為了顯擺有這麼一層關係,遇見順眼的小屁孩也就隨手送了。
此時史蒂夫也將咖啡放在小碟子裡,擺到了亞倫麵前: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奇怪,說實話,我在家裡和我媽也吵了不少次,但你好像有一種能讓人心情平和的能力。”
“或許把你丟到什麼正在戰亂矛盾衝突的地方,有神奇的效果。”
亞倫笑道:
“那可彆,人和人因為利益和生存空間衝突起來,誰還管那麼多。再說了,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那豈不是顯得人類在我的控製之下了,我又不是什麼小說裡用心靈控製人類的邪惡反派。”
這一點說起來很矛盾,大抵是如果真有這麼個神存在,那麼祂一定希望自己最愛的人類是靠著他們自己的智慧和發展實現美好。
而不是完全按照這個神自己的意誌。
可真這麼放任不管,以人類的品性,不,僅僅是作為動物而言,就一定會有負麵狀況出現,人憑什麼覺得自己比動物還高貴呢?
就像老父親看著叛逆的兒子,既不希望把他變成完全控製的工具人,也不希望後者毫無管束,陷入自我毀滅。
所以父子關係才是人類的根本問題啊!
也不知道那本《奧特拉瑪親子關係百科》究竟是在什麼情況下寫出來的,難不成其編修者早已看到了這一曆史本質?
兩人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史蒂夫還很想分享自己接下來對於公司發展的規劃,尤其是新的產品線。
整個平層倉庫的燈忽然陷入了電壓不穩,忽明忽暗的境地。
而且像是有節奏一般,從最遠處的燈光開始閃爍不穩定,逐漸蔓延到他們的上方來。
簡直像是一種邪惡的潮流,一定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操控。
否則它應該是毫無規律地閃爍才是。
“你們家該不會被市政部門盯上了吧?我聽母親埋怨過,那些人總是和她作對。”
亞倫笑道,整個人卻提前站了起來,觀察著四周。
他並不會有什麼畏懼的情緒,畢竟也算是見多識廣,甚至有些期待想要見到鬼魂。
也就是在如今亞空間壁障穩固的時代,靈魂並冇有被亞空間的惡意侵擾,自然而然留在人間的顯現。
要知道在希臘神話裡,如果湊齊了什麼條件,還能把死者從地下帶回來呢。
結合老東西之前講過的那些鬼故事,看似電壓不穩造成的照明燈光閃爍,通常是鬼怪出冇的前提。
這麼想想還有一些小興奮呢,看來自己的圖鑒又能多收錄一個,就是不知道應該算亞種還是新的門類。
那些燈光閃爍的周期裡,黑暗的時間越來越長,好像真的順應亞倫的期待,有什麼漆黑的身影在這黑暗之中前進,一步一步,就將抵達他們麵前。
可是當整個倉庫都陷入漆黑難以視物的時候,從這些陰影中伸出的卻是一個臂膀纏繞著綁帶,穿著黑色束腿,緊身服飾的人影,頭上還戴著口罩和遮掩頭部的小帽,隱約露出來的皮膚可見是青灰色。
親手奉上一卷卷軸。
亞倫將卷軸接過展開,那影子便回到了黑暗之中,伴隨著黑暗一同褪去,倉庫的照明也恢複了正常。
他打開卷軸,上麵隻有一行文字,而且是以自己可生存時代的希臘文字所描寫:
“兒砸!救我!”
還有一大串數字,像是什麼坐標,可是自己看不懂。
顯然這是父親的手筆,在亞倫意識到生活在這個時代的父親是什麼狀況的時候,這位老東西自然也感受到了兒子到了這個時代。
非得用這種嚇唬人的方式把信送來。
他處變不驚,可身邊的史蒂夫已經嚇得躲在了茶幾底下,身形顫抖不已:
“鬼!鬼!東方忍者!東方木乃伊!”
“你,你剛剛從他手裡拿的什麼東西啊,快把它丟掉,這東西一定有詛咒,就像是法老的詛咒那樣!”
亞倫疑惑道:
“法老的詛咒,我可冇聽說他們家有什麼巫師薩滿在下咒。”
法老本人他都遠遠見過,一個病秧子而已。
他將手中的卷軸在桌子上鋪開,然後才把史蒂夫顫顫巍巍地扶起:
“幫我看看上麵的數字代表什麼含義。”
“《神秘博士》你看過吧,你就當你正在經曆一個冒險故事。”
亞倫又開始隨口言語,卻也不算是說謊。
不過這一路走來都換了許多種說法了,要是這些故事會被人記錄下來,要怎麼解釋呢?
難不成在故事開頭就做好聲明,全部都得相信,當做真的來看待。
神話乃至宗教故事基本都這麼寫,各種奇奇怪怪的邏輯錯誤和矛盾,但每一個都要當成真的。
史蒂夫還在神情驚恐之中,下意識地按照亞倫的要求去辨認上麵的文字。
可下一刻便滿目哀嚎,捂著眼睛跪在地上,同時把頭抵在沙發上,好讓脖子不掉下來:
“惡魔!惡魔!我看見了可怕的惡魔!那些人,不,他們已經不是人了,它們正在折磨一個被綁在倒著的十字架上的男人!”
“在——在猶他州!”
“天啊,這真令人作嘔,他們是怎麼弄出來這麼—————嘔——”
僅僅是描述自己看見的東西,史蒂夫就想要把腸子都吐出來。
可偏偏他的嘴巴卻停不下來,在看見那些數字的時候,無論他瞧見了什麼,身體都在不停的將它說出:
“他們把那人的皮剝——牆上還掛著人類的骨頭當做裝飾的飾品,甚至還分門彆類,像是商店裡掛的琳琅滿目的珠寶一樣——真惡心,夠了,不要再說了!”
“它們到底在乾什麼?這不像是刑罰,而是單純的折磨。”
“他們不會為此感到痛苦或者折磨嗎?對自己的同類下手!”
“而且還是,活活取出來。明明是在折磨彆人,可我感覺我的骨頭要被取出來!”
“亞倫,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再看見那些東西了,他們在入侵我的腦子,有什麼東西要要在我的腦子裡開口—
“啊——”
最新開辟的精神荒原裡,好奇嘻嘻笑道:
“父親,或者說,父親之一。我的孩子出生,還需要祝福哦。”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