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1章 硬捍仙帝境妖魔!
“操,許辰那小子果然出城了!”
蕭景嘴巴張大,一臉震驚之色。
李星川等人此刻則是麵露凝重之色,因為,許辰被甲象妖魔盯上了。
……
抬手一揮,十幾頭妖魔屍體,便是同時飛起,然後被許辰全都收入儲物戒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頭看向那人類形態的甲象妖魔。
甲象妖魔此刻雖是人類形態,但體型依舊無比高大,足有丈許有餘,看起來如同一座人形小塔一般,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甲象妖魔冰冷無比的目光死死鎖定許辰,渾身上下散......
李星川端坐主位,眉宇間壓著一層沉鬱的烏雲,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紫檀案幾,發出極輕卻極沉的“篤、篤”聲,像倒計時的鼓點。八道身影分列兩側,皆是玄策軍副都統——有須發如雪、氣息內斂如古井的老者,有麵容冷峻、腰懸雙刃的中年女子,亦有身形魁梧、脖頸處烙著猙獰妖紋的壯漢……人人甲胄在身,肩甲上玄策軍徽印泛著冷鐵寒光,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空氣都滯重三分。
許辰踏入廳門的那一瞬,所有目光齊刷刷刺來。冇有敵意,卻有審視、有掂量、有無聲的試探。他步履未停,衣袍下擺掠過門檻,脊背挺直如出鞘長劍,目光平靜掃過眾人,在蕭景臉上微微一頓——後者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護道者則垂眸立於其側,袖口微露半截枯槁手腕,指甲泛著青黑死氣,竟比妖魔更令人心悸。
“人都到齊了。”李星川抬手一壓,叩擊聲戛然而止。他起身,玄色披風無聲滑落肩頭,露出內裡銀線密繡的九重天圖紋,“一刻鐘前,斥候‘影隼’傳回絕密訊息——妖魔‘蝕月’軍團主力已破‘斷嶽關’,前鋒三萬精銳,正以‘血骨駝’為坐騎,晝夜不休,直撲天戈城而來!預計……七日之內,兵臨城下。”
“轟——”
廳內雖無人高呼,但一股無形巨浪驟然掀起!八位副都統瞳孔齊縮,有人握緊刀柄,指節發白;有人猛地吸氣,胸膛劇烈起伏;那名脖頸烙妖紋的壯漢更是低吼一聲,掌心“嗤啦”爆出一簇暗紅火苗,又迅速被他強行按滅——那是妖魔血焰反噬的征兆,他竟曾與妖魔近身搏殺至血脈共鳴!
許辰站在原地,耳畔卻隻聽見自己心跳聲,沉穩、有力,一下,又一下。七日……不是三個月,不是虛張聲勢的預警,而是真正踩著屍山血海奔湧而來的死亡洪流。他腦中瞬間閃過第七部空置的房屋、秦洛臂甲上未愈的爪痕、王淵接過隊長令牌時微微顫抖的手……還有萬寶殿中那五百餘塊混亂本源道核,此刻正靜靜躺在他儲物戒深處,尚未徹底煉化。
“都統大人!”那名冷峻女子副都統踏前半步,聲如冰裂,“蝕月軍團?那不是盤踞北荒‘千骨窟’的妖魔主力?他們怎敢棄老巢不顧,傾巢南下?!”
李星川眼中掠過一絲疲憊,卻無半分動搖:“千骨窟已成廢墟。三日前,‘焚天’軍團與‘赤鱗’軍團聯手夜襲,血洗千骨窟十八層地宮,蝕月軍團殘部倉皇突圍……他們已無退路,唯有一搏!”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此戰,非為守城,實為斷其生路!若任其潰逃入中州腹地,禍患將不可估量!故聯盟樞機院嚴令:天戈城,必須將其全殲於此!”
“全殲?!”一名白發老者副都統失聲,“我天戈城玄策軍滿編不過四萬,除去輪休、養傷、駐防各隘口者,能戰之兵不足兩萬五!而蝕月軍團……三萬精銳,其中‘血煞’級妖將不下百人,‘蝕月’親衛‘影梟’更是全員半步仙帝!這豈非以卵擊石?!”
“所以,才要諸位在此。”李星川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鐵交鳴,“樞機院已調‘雷音寺’伏魔僧團三千羅漢、‘天工閣’破陣傀儡三百具、‘藥王穀’續命丹丸十萬枚,三日內必至!但——”他目光如釘,死死釘在九位副都統臉上,“援軍抵達前,天戈城,必須撐住!撐過七日!”
廳內死寂。唯有窗外風掠過簷角銅鈴,發出細微而悲涼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蕭景忽而輕笑出聲。那笑聲不高,卻像淬了毒的針,紮破凝滯的空氣。“都統大人,既知妖魔凶悍,為何不早作綢繆?譬如……提前加固‘鎮嶽大陣’核心,或調集‘地脈熔爐’積蓄陣力?如今倉促應戰,莫非……是某些人,刻意將我等推入死地?”他目光斜斜瞥向許辰,意有所指,“畢竟,有些新貴,剛上任便急於立功,怕是連陣眼方位都未曾摸清呢。”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劍意毫無征兆撕裂空氣,直取蕭景麵門!劍氣凜冽如霜,所過之處,地麵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是那名冷峻女子副都統!她並指為劍,袖袍獵獵翻飛,眼中殺機畢露:“蕭景,你再敢對副都統大人出言不遜,信不信我今日便斬了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舌頭!”
蕭景臉色一沉,護道者枯槁手腕倏然抬起,五指微張,一縷幽暗霧氣自其掌心彌漫而出,竟將那道淩厲劍氣無聲吞冇,霧氣翻湧間,隱約傳出淒厲鬼嘯。女子副都統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半步,指尖滲出血珠。
“夠了!”李星川厲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他袍袖一揮,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轟然擴散,將劍氣與幽霧儘數碾碎,“此時內訌,唯死路一條!蕭景,你若質疑部署,大可提策論辯!但若再行挑撥離間,休怪本座執法無情!”他目光如刀,刮過蕭景蒼白的臉,“至於許辰副都統——他執掌第七部,七日內,負責東城牆‘青冥段’的布防與初陣!此段城牆,毗鄰‘蝕月’軍團慣用的‘血瘴突襲’路徑,亦是其最可能強攻之處!”
許辰心頭微沉,卻未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如金石:“屬下領命!第七部,定不負所托!”
“好!”李星川頷首,隨即轉向其餘副都統,“王烈,你率第三、第五部,守西牆‘斷嶽段’!蘇映雪,你率第二、第八部,守南牆‘蒼梧段’!其餘各部,依此前劃分,各司其職!即刻起,全城戒嚴,軍營封閉,所有玄策軍士,不得擅離駐地!違令者,斬!”
命令如雷霆滾過。八位副都統齊聲應諾,甲胄鏗鏘,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沉重如戰鼓擂動。廳中頃刻間隻剩李星川、許辰、蕭景及其護道者四人。
李星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時,目光已柔和許多,落在許辰身上:“第七部新募之人,多是散修、小隊武者,未經玄策軍整訓,戰力參差……許辰,你需速成戰陣之法。‘玄策九曜陣’的簡化版玉簡,我已命人備好,稍後送至你府上。此陣,可聚百人之力為一矛,縱是頂尖仙皇,亦難攖其鋒。”
許辰鄭重道謝,心中卻如明鏡——玄策九曜陣,乃玄策軍鎮軍之陣,向來隻授嫡係精銳,簡化版雖威力大減,卻也足以讓第七部這群“烏合之眾”脫胎換骨。李星川此舉,是托付,更是壓艙石。
“還有一事。”李星川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蕭景……他不會走。他申請加入‘督戰使’行列,由樞機院特批,持‘斬妄令’,可監察各部戰況,臨陣斬殺怯戰、潰逃者……包括副都統。”
許辰瞳孔驟然一縮。蕭景竟以退為進,借“督戰使”之名,行掣肘之實!那枚“斬妄令”,傳說中可引動天地法則,斬斷一切虛妄之念,亦可斬斷生機!他看向蕭景,後者正負手而立,嘴角那抹笑意,冰冷而森然,仿佛早已預見許辰第七部將在血火中崩塌。
“許辰。”李星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沉重的期許,“第七部……是你親手帶起來的。它不能倒。若倒了,不隻是你,第七部三百餘人的性命,還有城中數十萬百姓……都會跟著陪葬。”
許辰深深吸了一口氣,城外隱約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妖獸嘶吼,此刻聽來,竟如喪鐘嗚咽。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李星川,越過蕭景,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牆,投向東方那片正被血色晚霞浸染的荒原——那裡,正有無數雙猩紅的眼眸,正穿透暮色,冷冷凝視著這座孤城。
“都統大人放心。”許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燒紅的劍,緩緩插入冰冷的鐵砧,激起無聲卻灼熱的火星,“第七部……會站著,直到最後一人。”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廳。門外,夕陽正墜入遠山,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極瘦,卻異常筆直,仿佛一杆不肯彎折的旗杆,牢牢釘在即將傾覆的天地之間。
回到小院,王淵六人已等候多時。許辰未多言,隻將一枚溫潤玉簡遞予王淵:“此乃‘玄策九曜陣’簡化版,三日內,第七部所有人,必須熟記陣圖、步法、靈力流轉之序!錯一人,全隊重練!”
王淵接過玉簡,感受到其中磅礴信息,鄭重頷首:“大人,屬下明白!”
許辰又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三粒龍眼大小、通體赤紅的丹藥,丹藥表麵浮現金色符文,隱隱有龍吟之聲透出:“此乃‘燃血爆元丹’,服下可於半個時辰內,修為臨時拔升一階,戰力倍增!但代價是……丹田碎裂,終生無法再聚靈力。第七部,每人一粒。告訴他們,這是生路,也是死契。”
王淵雙手微顫,捧著玉瓶,喉結滾動,終是用力點頭。
許辰走向後院,推開靜室之門。室內,五百三十一塊混亂本源道核懸浮於半空,幽光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頭頂吞噬漩渦無聲浮現,比半月前更加凝練、深邃,邊緣竟泛起一絲混沌初開般的灰白。
“嗡——”
漩渦開始旋轉,起初緩慢,繼而越來越快!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轟然爆發!五百餘塊道核劇烈震顫,表麵幽光如沸水般翻騰,絲絲縷縷粘稠如墨的混亂本源之氣,被硬生生從道核核心剝離,化作一道道漆黑洪流,瘋狂湧入許辰天靈蓋!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仿佛每一寸經脈都在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穿刺、攪動!皮膚下,青筋如虯龍般暴起,血管幾乎要炸裂開來!許辰牙關緊咬,舌尖瞬間被咬破,腥甜彌漫口腔,卻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不能停!一旦中斷,反噬之力足以讓他當場神魂俱滅!
時間流逝。外界一日,靜室之中,仿佛已過數載。許辰身體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紋,裂紋之下,是沸騰的、燃燒的金色火焰!那是他的仙道在混亂本源的衝刷下,正在經曆一場慘烈的涅槃!仙道宇宙深處,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星辰,正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牽引、排列、重組!一顆顆星辰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弱螢火,而是化作燃燒的太陽,彼此輝映,勾勒出一幅宏大、古老、令人窒息的星圖雛形——九重天圖的第一重,正在凝聚!
第七日清晨,許辰靜室之門轟然洞開。
他踏步而出,身形未變,可周身氣息卻已截然不同。冇有滔天威壓,冇有鋒芒畢露,隻有一種……深淵般的沉靜。仿佛他整個人,已化作一片無波無瀾的黑色海域,表麵平和,海底卻蟄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巨獸。
他抬頭望向東邊天際。那裡,濃得化不開的血色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天戈城的方向,滾滾壓來。雲層之下,大地在震顫,不是地震,而是……數萬鐵蹄同時踐踏大地的轟鳴!那聲音,沉悶、密集、帶著毀滅一切的節奏,正由遠及近,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之上。
許辰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硫磺氣息。他邁步,走向軍營,走向東城牆,走向第七部三百餘雙等待的眼睛。
身後,靜室之內,五百餘塊混亂本源道核,已儘數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